第2665章 渡葦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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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修士有他們獨特的手段,在星沙海有一種名為尺穹松的靈樹,這種靈樹結出的種子內蘊虛空,可以煉成芥子法器,星沙海的大小門派都有種植,並根據空間大小給尺穹松的松子劃分等級。

據說星沙海之外,還有其他類似尺穹松的靈植,這些是魔界修士獲得芥子法器的主要途徑。

這條錦緞束腰則不然,用的是一種不知名的靈材,想必是出自一位煉器宗師之手,為辰煞魔君量身定做,一條條金絲鉤勒出複雜精美的圖案,這些金絲其實是血絲,定是辰煞魔君留下的一種血禁。

辰煞魔君已死,血禁也變成死禁,但秦桑想要將之破開,也要花費一番功夫。

他手託錦緞束腰,分出神識,梳理血絲的走向,分析血禁的奧秘,果然極為複雜。與此同時,秦桑還想反推煉製之人的祭煉手法,因此速度更慢,索性席地而坐,耐心參悟。

不知過去多久,錦緞束腰突然暴起一團血光,金絲組成的圖案活了過來,竟然變成一頭血色兇獸,外形獰惡、躍然而出。

‘啪!’

秦桑一掌拍在血色兇獸眉心,血色兇獸僵立不動,接著爆散成一團血霧。

“若非辰煞魔君和我修為相當,只怕還要費一番心思,”秦桑輕吐濁氣,終於能將神識探入內部空間。

內部擺放得整整齊齊,各種寶物琳琅滿目,不愧是出身名門,家底果然豐厚。

空間正中放著一張玉案,玉案上幾件東西映入眼簾,上面擺著一排十幾種天材地寶,秦桑大部分都不認識,但其中有一個他曾見過,是辰煞魔君在迷鯨坊拍下來的一味寶藥。

“這些都是各種靈草寶藥,應該是用來煉丹的……”

秦桑聽說享用九幽之體需要秘藥配合,秘藥煉製不易。難怪那個九幽魔女還好端端的,辰煞魔君還沒有煉成秘藥。

在這些秘藥旁還放著一枚玉簡,秦桑本以為是丹方,攝出來發現上面主要記載著一位魔君的資訊。

孰不知,這枚玉簡是辰煞魔君向師門要來的,他有意討好陰山府君,自然要先了解他的事蹟和性情,才能投其所好。陰山府君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殺他,因此只限制他的自由,對他和泣血靈府私下聯絡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是那位?”

秦桑看完玉簡裡的內容,意識到這上面描述很可能是獨眼金人。

看來辰煞魔君也是結識此人不久,真正追殺自己的是這位陰山府君,這就說得通了,否則在聚會時,辰煞魔君就對自己出手了。

陰山府君和泣血靈府並無瓜葛,上面稱此人征戰魔潮,戰功赫赫,為陰山之主,沒有記載陰山在何處,想來應是在北方魔域附近。

除陰山府君外,上面還記載了幾位府君,這些府君隸屬於同一個勢力——怒魔宮!

看到這裡,秦桑又是詫異、又是疑惑,上面對怒魔宮之主的描述寥寥無幾,竟然稱其為怒魔君。

魔君?

區區一位魔君,怎麼可能讓陰山府君這等強者俯首帖耳,而且擊傷朱雀的那一刀,分明有魔尊級數的實力!

“奇怪!”

秦桑不解,好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敵人是誰。

既然怒魔宮盤踞在北方魔域,按理說他應該離怒魔宮遠一些,但要調查師姐的下落,還要從怒魔宮入手。

秦桑將玉簡裡的內容記在心裡,將其他寶物一點點搬進小洞天,有用的留下,無用的準備留作日後交易,收穫堪稱豐厚。

這段時間,他時刻關注著外面,雷漿中的波瀾已經平息,這麼長時間也沒有附近的修士進來,看來是一個清淨之地。

秦桑沒有急於離開,邁步走到佛塔下,登上第七層,觀摩傳法僧人施展智拳印。

這枚佛印是他最需要的遁行神通,不如先參悟透徹再出去,後面萬一遇到危險,也能用此印脫身。

看得出九大光明印是一道近乎完美的傳承,可以修成金剛琉璃身和不動明王相,還能肉身演法,有遁行、有療傷,其他法印定然還有各種不同的威能,一旦修成九大佛印,在體修一道堪稱全能!

得到的法印越多,秦桑愈發感覺到,這些法印之間都存在聯絡,修煉單獨一門法印很可能只是基礎,還有更多秘密蘊藏在九大光明印之中。

可惜佛印不全,秦桑試圖參悟,總會遇到種種阻礙,現在只能專心修持智拳印。

事實證明,智拳印確實有覺險而避的能力,他在佛塔感到心神不寧時,陰山府君和辰煞魔君正在逼近。

在秦桑看來,這個能力才是最寶貴的,能夠預知到合體後期的敵人到來,就是不知極限在哪裡,萬一魔尊出手,能否預警。

當然,智拳印的遁行速度也非常迅捷,絕對是一門上乘遁術。

接連觀摩了幾遍,秦桑發現智拳印易學難精,不過之前有修習其他印訣的經驗,這些佛印可以相互印證,因此速度不慢。

數日後,他走出佛塔,離開小洞天,在雷漿中邁出一步,下一刻便出現在雷淵之外,恰逢子夜,星光籠罩山野,望去一片朦朧。

“此印果然玄妙!”

秦桑暗暗點頭,他基本掌握了此印的遁術,但‘覺險而避’這一層面還要仔細揣摩一番,越揣摩越覺得精妙難言,令人回味無窮。

由此,秦桑愈發期待其他佛印了。

“待古妖庭事畢,法相若放棄妖魂寄星這條路,或可繼承金剛一脈的傳承……可惜沒有線索……”

秦桑暗忖,又想到了雷海聖僧的舍利。

如果決意繼承金剛一脈,那麼承接誓願也是理所應當,現在遇到魔尊級數的強大敵人,又要尋找師姐的下落,急需儘快提升修為。

不過,想到誓願的內容,又不免有些顧慮。

他緩緩散開神識,發現雷淵周圍是一片無人山野,便隨意選了方向,尋找附近修士,打探這是何方地界。

秦桑飛在半空,一路東行,群山在腳下掠過,感應之中終於出現了一個村落。

村落裡都是凡人,封門閉戶,都已沉沉睡去。

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就能夠找到修行者,秦桑繼續深入,很快又看到了一個城鎮、幾處村落。看得出這裡應該是較為偏遠的,這些村落只有幾十戶人家,城鎮裡的人口也不多。

秦桑繼續前行,前方逐漸變得繁華,凡人百姓也越來越多,唯獨沒有看到修士。

不過,秦桑搜查城中官員的記憶,從記憶中得知一件事。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仙師下凡,在這個國家尋找有仙緣的人,屆時所有符合年齡的少年少女都會被帶到城中府衙,供仙師挑選,被稱為仙考。

仙考選中者,會被仙師帶上山修行,從此仙凡兩隔,是這個國度最大的盛事。

這裡應是一個宗門治下的凡間小國,此地百姓安寧,無憂無慮,可見那個宗門治理有方,但在魔界這種特殊的地方,也未必是正道宗門。

秦桑徐徐前行,飛出這個國度,又飛了一陣,靈覺之中終於出現了修仙者的氣息。

不過……

秦桑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自雲端落下,站在山頂,眺望遠方。

只見一團白雲正向這裡飄來,上面站著一老一少兩名修士。

老者身披洗白麻衫,銀髮稀疏,綰作枯枝髻,插一截焦尾雷擊木,麵皮卻透著玉潤。少年約莫十六七年紀,束髮絛帶,腰間繫著七枚銅鈴,微風拂過,便傳出脆生生的鈴聲。

兩人看似祖孫,其實修為不相上下,皆是元嬰修士。

他們之間的對話和鈴聲都被一種無形的波動遮蔽,卻瞞不過秦桑的耳朵。

“齊老弟,聽說你決定閉關百年,怎麼突然出遊,此番欲往何處?”

麻衣老者好奇發問,他們剛剛在半途相遇,結伴同行。

齊姓少年嘆道:“道兄應知,在下一直有一個對頭,處處和齊某作對,上次又被那廝壞了好事,在下氣不過,這次定要永絕後患!”

聞聽此言,麻衣老者面色微變,意味深長道:“看來這次並非偶遇。”

“此次宣佈閉關,就是要迷惑那廝,我早就聽聞道兄要前往下院為弟子開蒙,特意在半途堵截道兄,以免走漏風聲。還望道兄念在上次飛陽窟之事,助我一臂之力!”

說著,齊姓少年對麻衣老者深施一禮,神情鄭重。

麻衣老者面色肅然,“飛陽窟中,若非齊老弟仗義出手,老朽已是冢中枯骨。老朽並非忘恩負義之人,只是齊老弟可有翔實的計劃?那位的實力遠勝你我,即使你我聯手也不會超過三成勝算,而且那位乃是越麟門一堂之主,前呼後擁。一個不慎,你我便會陷入重圍,甚至連累師門。”

“道兄的顧慮,在下都已考慮萬全,且聽我言……”

齊姓少年傳音解釋,麻衣老者不住點頭。

說話間,他們從秦桑頭頂飛過,渾然不覺有人正看著他們。

兩人飛躍數國疆土,前方出現重重山影,雲山霧海,宛若仙境。麻衣老者在山外停下,道:“齊老弟方才所言,老朽記下了,三日之後,便會前去姑洪山和齊老弟會合。”

“多謝道兄!”

齊姓少年大喜,拜謝而去。

望著分別的兩人,秦桑眼中異色更濃,這看似正常的一幕,其實處處透著詭異。

這兩名修士體內,竟然都有蟲!

在他們體內各有一隻蟲子,分明是兩具被蟲子操縱的皮囊,做著和正常修士一樣的言行舉止!

秦桑想到了奪神蝨,現在被他封禁在小洞天裡,這兩名修士體內的不是奪神蝨,是另一種未知的魔蟲,但和奪神蝨一樣寄生在修士體內。

那隻奪神蝨成功寄生後,躲到角落裡偷偷發育,這兩隻魔蟲竟敢寄生修仙宗門的高手,堂而皇之出現在外面,不怕被剿滅麼?

看到麻衣老者按下雲頭,落入山中,秦桑抬頭看了看天,朝陽似乎沒有那麼明媚,好似被一層陰霾籠罩。

他沒有輕舉妄動,跟隨麻衣老者入山,山中有云禁,內部有不少修仙者,大多修為低微,僅有煉氣期,按照魔界的劃分,應該叫聚元境一重和聚元境二重。

到了聚元境三重,就相當於築基修士了。

方才麻衣老者和齊姓少年交流時,稱這裡是下院,應是門派培養入門弟子的地方。

山中多是少男少女,大多都在勤修苦練。

山中管事見到麻衣老者,急忙上前跪拜,高聲呼喊:“傳法上師駕到,所有弟子速速前往大殿,恭迎傳法上師!”

“不必興師動眾,”麻衣老者擺手阻止,“去將達到開蒙資格的弟子喚過來,老朽還有要事,為他們開蒙之後便要回山。”

“遵命。”

管事領命而去,衝出大殿時,和秦桑擦身而過。

秦桑就像一個幽靈,跟著麻衣老者走進來,所有人都對他視若無睹。他在門前駐足,看著管事的背影,心道:“又一個!”

這名管事乃是金丹修為,體內也有魔蟲,山中的幾名築基修士也都被魔蟲寄生了。

“我這是闖進蟲巢了麼?”

秦桑腹誹。

不過,那些煉氣期弟子都是正常的,尚未被魔蟲寄生。

秦桑想到麻衣老者說的‘開蒙’,魔界開蒙相當於靈界築基,聽起來老者要幫這些弟子築基,但只怕不是秦桑熟知的那種築基!

不多時,一群弟子被管事帶進大殿,恭聲參拜。

麻衣老者環顧眾弟子,微微頷首,道:“爾等資質上佳,師門特意賜下渡葦丹,助爾等度過開蒙之關,成功者即可直入聚元境三重!”

聞聽此言,眾弟子皆大喜過望。

“不過,即使有靈丹相助,不代表你們可以高枕無憂,”麻衣老者語氣一沉,“吞服渡葦丹,便如凌葦渡河、平衝險灘,仍有傾覆之虞。不可輕慢。在場諸位,最後成功的可能只有十之三四……”

秦桑聽在耳中,心知渡葦丹應是類似築基丹的丹藥,但當看到麻衣老者取出的玉瓶,瞳孔猛然一縮,那些玉露般誘人的丹藥,明明是一枚枚蟲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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