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誓言騎士的死(1 / 1)
“你這隻卑微的爬蟲,骯髒的雜碎,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蠢事!”
就在李察那一腳踢出慘叫之後,錢寧魂內暗紅的氣息瞬間在旁邊凝聚成一隻三米高的生物,兩隻虯曲的彎角就有近一米長,渾身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霧影,巨大的蝠翼斜展而開,即使在靈魂投影狀態,依然散發著透骨般的邪惡.
當錢寧看到這形象時,擁有魔幻常識的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不是魔鬼就是惡魔。
奧米茄人被某種未知的存在所引誘,獻祭了整個部落,即使在那個人類普遍悽慘的年代,奧米茄人的經歷也太慘了,所以他們才渴望解脫,才會被引誘.
邪惡儀式中每個人的痛苦都撕心裂肺,足夠沉淪,所以他們流下的眼淚才能讓服用者處於人生中最痛苦的幻境之中.
而魔鬼則會投影一部分靈魂來享受這份痛苦,一但靈魂沉浸於痛苦之中不能自拔,那麼這份沉淪的靈魂就會歸魔鬼所有.
但若是能抗住這份痛苦,那麼按照交易原則,魔鬼會覺醒未沉淪者的精神力。
“獻祭你們的痛苦吧,它會凝聚成讓你們強大的種子”
與魔鬼做交易,從來就沒有便宜可佔。
當然,魔鬼也必須遵守交易的規則,所以才會有了用三歲孩子取巧的辦法,在鑽空子,找漏洞這方面,人類從不落後
但這次交易卻發生了變化,首先,雙靈魂的幻境從未發生過,當魔鬼感知到了幻境產生時就發現了異樣,但契約的本主奧米茄人早已消逝在漫長的歲月中,這讓魔鬼無法去追加修改協議條款,所以幻境必須進行.
其次,面對兩個靈魂各自的痛苦,魔鬼只能享用一個,所以魔鬼就選擇了享受靈魂體更為強大的那個,就是錢寧的痛苦,不是李察的痛苦不強烈,而是在李察的靈魂幻境中,被錢寧干擾的太多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錢寧的最大的痛苦不是生前,而是死後,他是用靈魂經歷的,沒有了身體的牢籠,兩個靈魂都獨立分開了.
這就有了空檔,讓李察踢了一腳。
如果是魔鬼本體,那一腳的效果就和撓癢癢差不多,可問題這是靈魂投影,還是為了感受對方靈魂的完整痛苦,特意不施加任何保護的靈魂投影.
當這一腳下去時,不僅踢疼了魔鬼,也踢醒了錢寧,這就意味著幻境很快就要結束了,所以才會有魔鬼的那一聲怒斥。
“因為你這卑微螻蟻的愚蠢行為,現在我的投影靈魂無法主動消散,當幻境結束時,我們會凝聚成一體!”
怒吼完憤怒的魔鬼看著滿臉不明所以的李察說道:
“我的意識在儀式結束時就會迴歸本體,並不會留在靈魂投影之內,可你這蠢貨的意識,會被那個異界的靈魂徹底攪碎吸收!”
然後又扭頭看向錢寧的靈魂說道:
“而你,異界的靈魂,不要得意,即便你..”
還未等魔鬼說完,本是一臉死寂的錢寧突然破口大罵:
“我去你X的,我得意什麼了?我有什麼可得意的?你那羊臉是怎麼看出我得意的?老子醒來就去找那鳥嘴獵魔人!他們解刨我也好!燒死我也好!TM的老子不活了!讓你看看我怎麼得意了!”
也不怪錢寧情緒這麼大,這魔鬼說的也忒不是人話,如果自殺的人都能看到他們死後的場景,看到那些深愛著他們的人所受的痛苦,那麼這些人恐怕沒有幾個有勇氣去死了.
自責,後悔,遺憾...
當你看著所愛之人的痛苦時,感同身受;
想著所愛之人的傷痛會伴隨餘生,心如刀絞;
而這一切你都無法改變時,就會想要一心求死;
對比這些痛苦,所謂的吸收靈魂這種抽象的感念的確無法讓錢寧get到得意的點上.
“你以為你在辱罵誰!你這個爬蟲!如果是在地獄,我會讓你永遠都在這痛苦中輪迴,一次又一次痛苦到扭曲!”
“融合了我的魂體,即便是死去,你的靈魂依然會徘徊在塵世,隨著靈魂的迴響,你會越來越接近真正的世界!當你不具備強大的能力時,有些真相就是禁忌!!”
“有些古老的存在,當你念到祂們的真名時便會被祂們感知,當你知道祂們的樣子時便會被祂們注視,你就是祂們穿過混沌的燈塔!即便是我靈魂投影所讓你接近的真實,也不是你能承受起的,你會被祂們所奴役,到時候你會後悔自己為什麼沒選擇下地獄!”
一頓咆哮完畢,未等擼起袖子的錢寧回罵,魔鬼語氣一變又繼續說道:
“難道你不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麼?回到你剛死的那一剎那?這不是沒有辦法做到,你可以彌補你未盡的責任和遺憾,還可以帶著強大的力量回去,那種讓你可以掌握所有權力,財富,實現所有願望的力量。”
魔鬼最後的這幾句話,讓錢寧腦子裡如同鐘鳴,直接冷靜了下來.
如果死後不曾看到那些場景,也許穿越後的他除了思念之外,可能更多時候就該考慮什麼種田計劃,異界稱霸之類的.
但他死後看到的一切猶如一把鋸齒刀插進了他的心臟,哪怕只是回去擦拭下母親的淚水,他也想回去!
“當你甦醒之後,想辦法到永夜之地去,穿過黑門往西繼續走,碰見任何血族後告訴他你是瓦茲爾西努爾的僕從,”
看到錢寧又想說什麼,魔鬼緊著說道:
“放心,以他們酸臭的性格,不會未等你說話就殺掉你的,血族掌握著透析靈魂的辦法,能夠抽離出我的靈魂投影,這就是你回家的船票,記好了人類,只有我感受過你的靈魂,也只有我知道你故鄉的位置!找到我,就可以進行這份交易!”
這名叫瓦茲爾西努爾的魔鬼猶如趕時間一樣說完最後的話.
然後幻境一片模糊,錢寧便從昏迷中甦醒了.
魔鬼的話語,永遠都是謊言和圈套,但依然會有無數人去相信,因為它同樣能給予人們希望,哪怕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希望.
醒來的錢寧沒有陷入身體的爭奪中,好像李察的靈魂已經放棄了爭奪身體控制權,這時就聽見另一邊傳來弗里曼的聲音.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甦醒了,你叫什麼名字?”
錢寧發現自己早已被抬到了石屋中的床上,而另一個床上,則是弗里曼騎士.
面對問題,錢寧淡淡的答道:
“李察”
幻境中的一切還在腦海中迴盪,錢寧並沒有多大心思去考慮現在的處境.
而弗里曼則略為躊躇,本以為挺不到這名錨塔守衛的甦醒,可沒想到這麼快他就醒了.
三十年前所受的暗傷一直折磨著他的身體,而隨之的疑惑一直折磨著他的心靈.
這疑惑是一個秘密,一個他想查卻又不敢查的秘密,他害怕查出來的結果.
在弗里曼知道時日無多後,他終於下決定去解開這個疑惑,可現在疑惑已解開,卻無力再去解決了,血族伯爵的追蹤絕非偶然,聖光之中隱藏著黑暗,教會中的人他不知道能不能信任.
可這個秘密應該託付下去,可卻不知道託付給誰。
此時獵魔人華萊士正在呼喚坐騎準備套整馬車,而眼前,只有他和錢寧在屋子裡
弗里曼不知道眼前年輕的守衛值不值得託付,這個秘密太過於驚世駭俗了,稍有不慎,便是巨大的災禍,但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這是僅有的選擇。
“李察,很抱歉,連累到你的同伴了,我沒想到我衰弱的這麼嚴重,沒能保護好他們”
只見好像在發呆一樣的李察莫不做聲,弗里曼又繼續說道。
“你能幫我把包裹中的卷軸拿過來麼?”
聽到弗里曼的吩咐,滿腦子一團亂麻的錢寧機械般的聽從著吩咐,找到卷軸走到了弗里曼床前。
“第一張卷軸上畫著什麼?”弗里曼問道
繼續聽著指揮、開啟第一張卷軸的錢寧,只見羊皮卷軸上,複雜的魔法陣中繪著一個半跪的人,背後羽翼展開,一隻手按著下面的虛空,而另一隻手則持劍下壓.
正想把卷軸展給弗里曼看時,就聽他又說到:
“這裡的視線太暗,我已經無法看清了,李察你能幫我描述一下卷軸上的內容麼”
錢寧只能描述了一遍羊皮卷軸上的內容,看這騎士還有什麼吩咐。
“你看仔細了?”
“嗯”
“哦,這張是高階誓言騎士才知道的力天使封印,用來鎮壓和封印過於強大的邪惡,除了我,可能沒有人會認得了,咳咳,我要的不是這張,第二張是什麼”
只見弗里曼伸手把這卷羊皮紙抽掉後又問道。
第二張羊皮卷軸開啟後,錢寧倒是能看懂,這是一份誓言,應該是獨屬於誓言騎士的誓言,署名處寫著弗里曼的名字,而受誓者處卻是一片空白
也不待弗里曼問,錢寧便說給他聽了。
“嗯,就是這張,當年我遺失在了黑門之內,作為一個六十多年的誓言騎士,我卻沒有誓言守護的人,這是我一生中的遺憾,謝謝你....李察,願...聖光......保佑你,邪惡永不....加身”
當最後一句祝福斷斷續續的說完,弗里曼就嚥氣了
沒想到眼前的誓言騎士竟然這樣就死了
而錢寧沒注意到的是.
剛才隨手被弗里曼抽走的第一張羊皮卷軸,已經飄到了他看不見的床下.
而卷軸上的內容早已不見.
只剩一團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