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倆都姓謝(1 / 1)

加入書籤

百里煙從沒有背過女孩子,而且還是這麼一個年輕貌美的陌生女子,此時清爽時節,彼此穿的衣衫又簡薄,百里煙不由有些臉紅心跳。

謝子真本是率直性情,此刻猛然看見百里煙的羞紅面色,自己到底是個女孩兒,也不由忸怩起來,一雙眸子忽地閃回,不敢再去看百里煙。

百里煙深呼息一下,兩步邁到謝子真跟前,彎下身來,道:“你抓上來吧。”謝子真道:“你腰板可得硬些了,別把我摔下去啦!我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要是摔壞了,可如何是好。”謝子真這一句其實也是遮羞,緩解她心裡的忸怩。

百里煙道:“放心吧,我是有武功的,你能有幾斤幾兩?”謝子真又聽岔了,道:“你這又是瞧不起我了?”說時已一把抱上了百里煙肩頭來。

百里煙立刻感覺後身與肩頭一陣溫軟,饒是他“君子胸懷”,心中“鎮定不亂”,但想到謝子真絕世的身姿與容貌,還有她所說的“黃花大閨女”,心中還是感到歡喜和舒適。

百里煙正要回話時,又聽謝子真“哎喲”一聲撥出聲來,道:“我身上疼痛!”百里煙本是心疼她,但生怕謝子真察覺他心中的悸動,佯怪道:“你不知輕緩一些麼?”

謝子真怨道:“說來說去,還都賴你!”說時,謝子真不見百里煙伸手來託自己屁股,而且這話好像也不好開口,好歹她是女孩子,不由囁嚅道:“你不伸手…把我托住麼?任由我這般吊著…要是把我臟腑都吊壞了,可怎辦……”

百里煙本來是要伸手去託的,但又擔心謝子真怪他摸她屁股,佔她便宜,此時聽她這麼說,便放心了,急將雙手伸後托住了謝子真後股。

百里煙雙手挽來一刻,謝子真心兒也不由撲通撲通急跳了幾下。百里煙為掩心中悸動,趕忙道:“咱們該往哪裡走?”

謝子真這一瞬間還沒緩過神,隨口道:“我也不知道,先走出這林子吧!”百里煙於是道:“好!你抓緊了,我要運功飛去啦!”

謝子真一驚道:“你要用輕功飛奔?”百里煙道:“那是自然!步行緩慢,我身有輕功,自然是要用輕功的了。”謝子真道:“好吧!不過你可千萬穩當了,別把我一下子摔死啦,我此刻這身子,可再經不起折騰的了!”

謝子真說時,是真的害怕了,雙手已顧不上男女之別,急地伸去把百里煙的脖子摟住了,雙腿也緊緊地攏在了百里煙的腰身上面。

百里煙忽然受了謝子真雙手和雙腿的一摟一攏,起初心中亂動,跟著感覺是謝子真害怕後,心中悸動便順了過來,倒是身上的那股來自謝子真溫軟之意,十分地真切舒心。

且這不經意的瞬間,百里煙低下的雙眼瞧見謝子真淡紅裙衫下,露出細白圓潤的兩隻腳踝,只覺很是好看。百里煙心中湧上陣陣美感,嘴上便不再講話,一個起身,呼地一下望前方城邊道路所在的那一處飛身而去了。

謝子真也從沒有讓人這麼揹著快速飛奔過,起初心驚膽戰,臉龐躲在百里煙腦袋後面,眼睛閉著,不敢張望。

等百里煙飛奔片刻,出了樹叢後,見自己和百里煙,二人或身子凌空掠過,或是百里煙踩枝踏葉,疾速而過,鬢邊呼呼的清風吹響,二人仍是穩穩當當的,無絲毫搖擺或墜落感。謝子真雙眼這才敢睜開。

睜開看時,見得身下荒草樹木不停閃過,那前頭的物體倏忽拉進,瞬間而來,不由心中大奇,竊竊地歡喜起來,頭和下巴也不禁悄悄依靠在了百里煙厚實的肩膀上,心滿意足地觀看周遭景物。

這一刻,日光照耀,清風送爽。

百里煙到底輕功內力都不俗,奔得片刻後,到了城郊道路上來,身子落處,雙腳穩穩地點在了土石道路上,沒有絲毫的晃動。

百里看前頭一個路口道:“到邊了,咱們該往那邊走呢?”謝子真或許是一時半刻沉醉未醒,竟似全沒聽著百里煙問話,急道:“到路上了嗎?是哪一處了?等我看看!”

謝子真埋頭於百里煙頸後肩頭,心又沉醉,的確是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所以前兩句是隨口胡問,不讓百里煙感覺出她此時此刻的歡喜迷醉之意,最後一句講出時,才是真的伸出頭來張望了。

謝子真張望時,前頭岔路口忽然走出一個六七十年歲的,穿著破布鞋,衣著邋遢面目卻極和善的老頭兒,這老頭自顧自地哼著小曲兒,右手手腕上掛著一根紅繩子,繩子上又繫著一個酒葫蘆兒。酒葫蘆在他手下一搖一晃,如同他一般悠閒。

這邋遢老頭兒行至路口,左右張望了一下,似乎是在抉擇去向,卻不想一眼便看見了一樣正在張望的百里煙二人。

老頭兒對著二人打量了一眼,嘻嘻一笑,道:“你兩個這是…逃難夫妻?”百里煙臉上一羞,道:“不是!”

老頭兒神色放正經一點,道:“那便是同胞兄妹啦!”百里煙又道:“也不是。”

老頭兒再道:“是知交故友?”百里道:“也不是!”

老頭兒不禁疑惑,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倆的關係是什麼?”謝子真搶道:“你自己猜!”

老頭卻似乎真的明白過來,哈哈一笑,道:“曉得了,曉得了!極好,極好!”謝子真見老頭兒眉開眼笑、似醉非醉,不禁問到:“你曉得了什麼?”

老頭兒道:“小姑娘神思虛弱,內息不足,定然受了不小的內傷。”

正要說時,留意到了謝子真的假面皮,又道,“卻是那張麵皮,氣色不對,似乎是假的。”

謝子真不由一驚,發現這老頭兒不僅看出了自己內傷,竟然還看出自己戴了麵皮是假的?這可有點厲害了!

謝子真道:“老先生您是何方高人,可否治得了我身上之傷?”老頭兒避而不答,反而看來百里,道:“是你出手把她重傷的吧?”

百里煙一驚,道:“前輩料事如神,這謝姑娘正是晚輩不小心,出手一掌擊傷了的。”

老頭兒又呵呵一笑,頗為得意,道:“我瞧相公你相貌堂堂,絕非惡人,出手傷她,自然是她之過了!”

謝子真聽人說自己過錯,雖然沒有冤枉她,但心裡還是不高興,道:“這是我兩個的事,卻不用您操心!”

老頭兒笑道:“你先一句不是還問我能不能救你身上的傷麼?”謝子真道:“就不知你能不能救?要是不能,卻不是白白我歡喜一場嗎?”

老頭兒呵呵一笑,道:“小姑娘性子率真,倒有幾分類似老夫。”說時,似極關切地看來百里煙,道:“相公你師承何門何處?”

百里煙難道:“這個……”老頭兒哈哈一笑,道:“那定然是不便相告的了!”轉而道:“不過老朽我稍作琢磨,而今中原或江南一帶,除了逍遙子及其門徒名聲頗響外,餘人倒是沒什麼聽聞的了!”

百里煙一驚,才知道眼下這老頭,看似瘋癲,心智卻是清晰的,不由道:“不瞞前輩,家師正是逍遙子。”逍遙子是李清輝在江湖上的一個名號。

老頭兒道:“果然是了,可惜可惜!”謝子真不由奇道:“你又可惜什麼?”老頭兒開懷一笑,道:“這話倒是的!想我謝覺只有快活自在,那有什麼可惜之事!”

百里煙一驚,道:“前輩您姓謝?”老頭兒道:“怎麼啦?”百里煙道:“這可巧了,晚輩身上受我重傷的這姑娘也姓謝,可不是緣分?”

老頭謝覺道:“這話有些道理……”老頭兒說時,頭顱微微翹起,已瞧見路口後側的一株大梨樹,那樹上高高地掛有一些梨子,所以他說話時,已有些心不在焉,這時只看去大樹上道,“那梨子似乎是熟了!”

百里煙和謝子真轉頭看去,見那梨樹有二三丈高,上頭鋪展出的枝條中,的確有好些個拳頭大小的金色梨子。

百里煙要是不能救治身後姑娘的性命,顯然是莫大的罪過及愧心之事,此刻自然沒有心情談論梨子,但又不好拂了老人的話意,故而只隨他觀望,靜默以待。

百里二人望時,老頭兒倏忽一起,跟著眨眼之間,已飛身到大梨樹上端。

百里二人微微一驚,注目間,見老頭兒先是左手急出,穩穩把一顆大梨子抓在手中後,右腳在一根大些的枝頭上急地一點,那枝幹晃動一下時,老頭身體的前飛之勢立即收轉,跟著往右側斜飛而去。

剛剛飛出時,老頭兒右手又疾探出,又把一顆大梨子抓在了手中,最終一個旋身,收功落回了路口來。

這幾下其實只是一瞬之間,謝子真於百里煙背上,已看得目瞪口呆,全沒想到眼前這衣衫襤褸且懶洋洋的老頭兒,運動功夫時,其身法和輕功竟絲毫不比百里煙緩慢。

百里煙似乎已經看出了老頭兒必有非凡武藝,倒不十分訝異。百里煙隨意觀望時,老頭兒已拿著梨子啃食起來,他樂呵呵地道:“雖然不是十分脆甜,卻也是能吃的!”

謝覺吃了幾口,沒有剛才那個急迫勁時,百里煙又接前話道:“謝前輩您能救她一救嗎?”謝覺道:“說來也是巧,老朽身上正有一二粒救急救重的丹藥,叫做什麼仙山神寶丸,是老朽的一個友人從巫山老妖姜隱龍那裡討要來的!”

謝子真搶道:“我早聽說過那巫山老妖醫術厲害啦,若是無處可去,我必然也是要他揹我去巫山討藥去的!”謝子真說到“他”字時,眼神向身下百里煙瞅了一下。

百里煙卻心中一驚,心想自己的師父多半被大師兄張曳白挾持去了中原一帶,巫山偏處西南,自然不是自己想去的,子真她當真有這個念頭,卻是個麻煩事兒了。

謝覺聽了謝子真的話,把吃完的一個梨子隨手一丟,道:“那什麼巫山老妖雖有些醫術,但為人邪惡,性情乖張,你們卻敢去招惹他?”

謝子真又瞅到百里道:“這不還有他的麼!”謝覺呵呵一笑,道:“這個倒是!依著你的性子,再有他作伴時,或許真有應對姜老怪的法子!”

謝子真脫口道:“前輩您跟那巫山老妖熟識嗎?”謝覺道:“熟識倒不是,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謝覺說時,又嚼起另一個梨子來,似乎對巫山老妖姜隱龍沒什麼興致。

百里煙搶道:“那巫山一二千里遙遠,眼下謝姑娘傷急,是去不得的,前輩要是有靈藥,便救救她吧!”

謝覺道:“這個也不難,只需給老朽一些買酒肉吃喝的銀子就可以!”百里見對方答允,不禁大喜,道:“在下包裹中有日用銀錢一百來兩,要是前輩願意,我把一半給你如何?”

謝覺道:“不必不必!這藥也不是老身煉製的,二三十兩夠啦!”說時,又隨手把吃剩的梨核往旁邊丟了去,跟著拔出酒葫蘆的塞子,拿起葫蘆來喝酒。

酒精這東西,有人不喜歡,但有的人確實嗜愛如命,好像什麼都可以缺,唯獨不能缺它。

百里急將包袱解開,而後從銀袋裡邊摸出四五個五兩一個銀錠來,恭恭敬敬地遞向了謝覺來。

謝覺滿飲了一口老酒,喜滋滋地舔了舔唇舌後,把塞子又塞進了酒葫蘆內,跟著把百里煙遞來的五個銀錠隨手接過了。

謝子真極愛銀錢,不然她也不會做賊,而且她知道一兩銀子能換一百個銅錢,二十五兩,可以換二千五百銅錢,幾乎都夠買一匹大肥馬的了,心裡很是不捨。

謝子屯正緊緊瞅主謝覺時,見他左手拿著銀錠掂了掂後,右手才不緊不慢地伸去懷中摸索,跟著,摸索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拇指指頭大小的藥丸來。

謝覺把藥丸往百里煙一側遞來道:“今天咱們三人相識,也是緣分一場,拿了去救她吧!”百里道:“多謝前輩救人之恩!”

謝覺哈哈一笑,雖不言語,神色卻有些耐人尋味,百里煙不由面上一紅,知道是自己耿直,講錯了話。

謝覺一邊掂量著手中銀子,一邊歡喜道:“這銀子也夠我一二十天花銷的啦!我先走一步,日後有緣再見!”說時,不等百里煙回話,已躍起身子,如同一陣急風一般飛掠去了。

百里煙聞言不禁一驚,尋思道:“二十五兩足銀,自己無論如何都得花一兩個月,他這樣一個糟老頭竟然一二十天就要花完了?他吃喝的酒肉是那麼貴的?”

謝子真也十分疼惜地道:“白白便宜了他二十五兩,要不是你傷了我,才不給他這便宜!”說得就好像銀子是她出的一樣。

百里煙隨口道:“好歹他有奇藥給了你,不該這樣說他。”子真不解道:“你怎麼能這樣?你這樣的話,以後是會被人欺負的!”

百里煙不是軟弱,而是正直,也不愛計較,他正色道:“閒話不說了,現在咱倆該去哪呢?”謝子真道:“進北側莊子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好讓我服藥嘛!”

說時補到一句道:“誰知道那邋遢老頭的藥是真是假,要是假的,卻去哪裡討那幾千文錢去!”

百里煙道:“你到底是騙人慣了,心中總是疑神疑鬼的!”謝子真道:“那是你不知道人心險惡!再說了,我為你心疼錢,你還賴我!我瞧你這人非的吃幾回虧才能變得聰明!”

百里煙不願再跟她辯嘴,只管背謝子真前行。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