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劍宰了,剁碎了餵狗(1 / 1)
行不幾步,百里煙想起自己馬匹來,道:“來時我的馬匹在你們住的那個宅子裡,剛才耽擱了這麼一陣,不知道還在不在?要是讓你們的人賣了,那往後可就沒有坐騎了。”
謝子真隨口道:“你輕功好,跑得比馬匹可快多了,還要馬做什麼。”百里道:“你又來說笑了,用功夫飛奔不累人的麼?再說了,那馬是咱們門派了的,我弄丟了是要賠償的!”
子真道:“好吧,到了那邊路口,我等你去取,反正你輕功好,去那裡也費不了什麼時間!回來咱們再找個靜處,你等我服藥!無論如何,我身子安好之前,你不能將我棄之不管!”
百里歡喜道:“這麼說,你的手下不會把我的馬賣掉?”子真道:“我哪裡知道他們呢。”
百里道:“你不是他們的頭兒嗎?”子真道:“在邊上我能對付他們,可我被你追出來這麼一大陣了,誰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想著我,我跟他們只是臨時拼湊起來混飯吃的,又沒有正是拜過把子。他們連我的真面容都不知道,倒是你一來就把我的皮子撕了……”
百里微微紅臉,道:“那不是假的麼。是了,你為什麼要披著一張麵皮面對他們呢?”子真道:“他們一幫男人,我一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女,我不防著點他們,能行嗎!跟他們又不是同一個父母生的。這世間的男人有的可壞了,十分可惡!”子真說到後一句,顏色立馬變兇狠。
百里奇道:“你怎麼知道的?你是自己經歷過?”子真眼光一閃,道:“沒有!”急又道,“還是趕快去取馬吧,還在不在那裡,我也不敢說。”
這時的謝子真還在百里後背上,百里一邊放下她,一邊道:“那你等著,我這就去看看。”子真似乎忽然不捨,看百里道:“無論取不取得到馬,你可都得回來啊!”
這一句,百里聽出了,是子真說的這麼多話來,最為真切的一句,百里心中一動。百里道:“我既然傷了你,就不會不管,你不用擔心!再說了,前面不是還發了毒誓的麼?”
子真歡喜一笑。百里見子真笑臉,因為有醜怪的麵皮遮蓋,因此也顯得醜怪,百里不由皺眉。子真還沒意識到這點,道:“你皺眉頭做什麼?”百里道:“我…我只是覺得你好好的一個真容顏,卻為什麼要披著一張醜怪的假面皮?”
子真隨口道:“我習慣了。如果你不喜歡,你就想著我真實的樣子就可以了。”百里猛然聽到後一句,感覺頗為溫心,隨口道:“不多說了,我去了。”
於是乎,百里煙縱身飛去取馬匹。他背謝子真尚且飛行如風,身上沒有負重,那就更快了。沒一刻功夫,就到了小院子內。
院子裡,昨天那幾個男的正在等謝子真回來,可能他們覺得子真心眼多,能夠對付百里煙,卻沒想到等來了百里煙,都吃了一驚。
百里煙看見馬匹在,頗為驚喜,同時也沒空理會小賊們,拉了馬匹便要離開。對方知道百里煙武功厲害,都不敢攔,只有之前帶百里來的那個,壯膽問百里:子真哪裡去了?
百里趁機說,子真已經不打算再做騙人的勾當,決心離開這裡,找地方拜師學藝去了,叫他們也散了,別再惦記著騙人錢財了,那是會折壽的。
幾人聞言將信將疑,百里也顧不上他們,騎馬走了。
又片刻,路邊上的子真正翹首以盼時,看見百里啪嗒啪嗒地騎大紅馬跑回來了。子真臉上掠過一絲歡笑,心裡美滋滋的。只是她臉上披著醜怪的假面皮,那本來很美的笑容,現在看來真不怎麼樣。
到邊來,百里把子真扶上馬,他自己步行。
行走間,百里煙道:“咱們怎麼不進城去用藥呢?”謝子真道:“你希望看到我再騙人麼?”
百里煙道:“自然不希望!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何苦以騙人為業,做那些不光彩的事?”
子真道:“窮苦百姓人家,吃飽飯、能活命才是要緊事,誰還管它光彩不光彩呢!很多人就是想不光彩,也還沒那個本事呢!”
百里想,她又來嘮叨勁了,趕緊打住。子真見百里“認輸”,也知趣,改口道:“不過你不希望我再騙人,那我們離開了這個縣城吧!免得我進去,又和他們一夥糾纏上!”
百里聽得子真似乎有所悔醒,這跟他剛才騙子真幾個同夥的話差不多,心中歡喜,道:“難得你能悔改,我就陪你離開這裡吧!”
子真見百里說得認真,不由輕輕嘆了一聲。百里聽子真嘆息,似乎有難言之隱,隨口問道:“你有什麼難處?”
子真道:“這許多年來,我都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姐妹,苦處多了。”轉而道,“不講那些了,徒增煩惱。”
於是乎,二人尋大路,往前趕路。因子真有傷在身,受不得馬匹多大顛簸,故而人和馬都是步行,跑不得快。
傍晚,倆人走出了百十里,到達陽安縣北側的一個小鄉鎮中,鄉中零零散散,有房舍數百,民眾千餘。
二人將進鄉,百里煙道:“要是咱們進去,夜裡就得找客棧歇宿了吧?”謝子真道:“你自個兒拿主意吧!我現在只感覺飢渴,又是病弱的身子,無論如何,有一點米粥填補才行,不然身子更弱,再沒力氣說話啦!”
百里煙知道子真說的是事實,道:“等吃過了飯,正好把那顆靈藥服下,夜裡睡覺靜養。”子真聽百里講得在理,隨口應聲。
又行片刻,已近人家,忽然看到路旁大楓樹下一對母女在那裡相扶啼哭,百里煙一奇,心裡道:“怎麼又是母女!莫非又有什麼惡人強霸的事?”
子真心奇間,隨口道:“樹下那兩人,看著倒是傷心,莫非給家裡男人打出來啦?”
百里煙聞言一驚,醒道:“咦!她隨口一講,倒是有理!我只知有惡人強霸之事,卻不知道這世間還有許多男人打罵妻女的事!哎——”
二人走近。母女察覺馬匹和來人,略略止了啼哭,舉頭來看,那母親約三十幾年紀,女兒約十一二年紀。
百里煙道:“大姐,你倆那是怎麼啦?”母女倆不知是悲痛還是不願搭理外來路人,瞧了一眼,竟不說話,只是啼哭。
子真瞧見二人身上衣服有鞭打過的痕跡,得意道:“果然是給家裡臭男人打了,我猜得倒準!”
子真說時,百里煙自然也瞧見了,上前安慰道:“你倆別怕,把事情原委說說,我給你們評理拿主意!”二人瞧了一眼,話沒說出,又哭了出來。
子真不耐煩,道:“別隻顧著哭啊!有什麼苦楚就向他說,他是個武藝高強的大俠,手段可厲害了!要是家裡男人打你們,讓大俠進去一劍把他給宰了,剁碎了餵狗,空出寬敞大地方來,給你母女二人安心住著!”
母女二人聞言一驚,眼中淚水即時僵了。百里也沒想過要把她男的“一劍宰了,剁碎了餵狗”這麼兇狠的,心裡也驚了一驚。
那母親急道:“不能不能,不能把他殺了!”子真似乎恨極世間惡男子,手兒一揮,道:“為何不能殺?那些打罵婦女,拋棄女子的惡男人臭男人,一個個把他們殺光了才好!”
那母親絕沒有子真的硬氣,心中倒是許多難言之苦,道:“要是把他殺了,咱們母女又該依靠誰生活去啊?”百里也知道,這世間女人往往得依靠男人才能生活,如果是孤兒寡母,那就很悽慘。百里因此嘆息。
卻聽子真道:“女兒再過一兩年就可以嫁了!至於你嘛,家裡有沒有兒子,要是有兒子,以後和兒子生活就是了!”
那母親道:“我當初也是嫁來他們家的,如今兒子有一個,才八九歲,怎麼依靠得了?他不喜歡女兒,平時對我也不待見,心情不好了,便要打罵,我公婆也不怎麼喜歡我們母女,這日子可如何過得安生……”說到痛處,二人又啼哭。
子真呸了一聲,罵道:“這樣的臭男人,豬狗不如,真該殺了!”百里煙聽得心痛,又知道這人間苦事,又是別人家中,確實是不好處理。
子真瞥見百里發愁,脫口道:“你發什麼愁?你身體健壯,武藝高強,別說是這樣無人過問的小地方,就是到京師州府去,你愛殺什麼人便殺什麼人!卻非要愁得跟個窩囊蟲似的!”
百里煙之所以發愁,是想到了天下跟眼前母女相同情況的千家萬戶,覺得太多了幫不過來,而子真性情率真,思慮淺顯,沒那麼多想處,所以沒煩惱。
百里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世間人事,哪有你小女孩講得那那麼簡單。”子真急道:“就你是大英雄,你有你的大道理,我偏就是小女孩啦?我講的就沒有道理了麼?當真氣人!”
百里見母女倆仍處苦境,眼前不是和子真拌嘴的時候,向母女道:“你們家在哪裡?我們隨你們回去看看吧!”
母女既心動,又好像有些顧慮,子真又不耐煩,道:“咱們趕緊去吧!你家那男的要敢放肆,便抽掉他一層皮子!”
百里煙不禁一笑,脫口道:“等你謝大美女傷勢好了,你既然喜歡,那抽人皮子的事情便由你去幹啦!”
母女倆聽了百里煙的話,再瞧去子真,雖說她身段窈窕婀娜,眼口鼻端正,但臉上大大小小的一層暗紅麻斑,無論如何都稱不上大美女啊,心中不禁暗暗奇怪。
子真聽了百里的話,又察覺了母女的驚怪,心中不禁大大笑了一下,眼神中對百里煙說是怨怪,其實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