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子真的秘密(1 / 1)
馬文升心裡正不安時,卻聽袁休明歡喜道:“既然這樣,屬下再點出一二十人,由馬堂主帶領,隨同護衛小主,聽候小主使喚!”
袁休明講完,果然又叫了一二十個皂黑服色的低層教員來,向馬文升道:
“馬堂主,你就帶著他們去護衛和服侍小主吧!無論小主今晚還是明天上山,你們都要提前來說一聲,本護法好去報知教主,以迎候小主!”
馬文升雖然驚恐不安,卻不敢抗命,只得躬身應“是!”
子真看袁休明道:“安排好了,你就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我自己會使喚他的。”
子真所講的“他”,自然是馬文升,馬文升瞧見子真講話時,似乎沒有恨意,心裡的驚恐才消了一些。
袁休明應聲,帶那一二百人眾,向北側道路走去。
子真看來馬文升,瞧見他的天藍服色,不禁心奇,問到:“你叫什麼名字?在教中是什麼職位?”
馬文升又不安起來,急地彎身拜倒,同時仰起頭顱,拱起雙手,恭恭敬敬地道:“屬下姓馬,名文升!現在是聖教八堂主之坎水堂堂主!”
馬文升講完,頭顱急又低了下去,似乎不敢正視子真。
謝子真本來是看不慣馬文升的,但現在想到他是她哥哥的屬下,也是子真她可以使喚的人,這就好像雖然一個人有點壞,但他是自己的家人,也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還有一點就是,子真現在心情很好,整個人很幸福。這也能很大程度上影響她對一個人的態度。
子真道:“堂主穿的衣服跟你都一樣顏色嗎?”馬文升道:“正是!不僅服色一樣,而且裝飾佩戴都一樣!”
子真心想:“這拜鼎教倒是十分的嚴整和講究了!”隨口又問:“既然這樣,你就侯著吧,有事我再叫你!”子真因為不怎麼留心,所以還沒有察覺馬文升心裡的不安。
馬文升聽到小主並沒有刁難自己,心中稍安,急忙應了個“是!”
子真見百里煙還沒有出來,悄悄把東方山雪叫過一邊,距離馬文升等人二三十步遠時,低聲跟山雪道:“有個事情,我打算今晚跟煙哥哥講!”
山雪見子真神色又不安,正好奇這個事,想聽聽子真主動講出來,於是問:“什麼事情?”
子真道:“我不是處子身,我的身子在我十六歲時,給人玷汙過了!”子真講完,臉色立刻變化,確實有點難看。
山雪聽來突然,臉上雖然竭力保持鎮定,心裡還是驚了一驚。
山雪隨口道:“那人是歹徒?”子真道:“不是。當時我跟我哥哥離散了,我被鄉下的一戶人家收養,他是那戶人家的大兒子,比我大三四歲。他不僅不學無術,而且當時也有個妻子和一個一歲的小孩了,只是貪圖我的年少和美貌。我很不喜歡他。”
子真說到最後一句,臉上明顯是痛恨。
又道,“我被他玷汙,但我不想就此死去,就設法逃了出來。我生怕那些壞男人對我起惡意,就時常把自己弄得很髒很亂,再後來就學會了做假面皮,就是你們之前見到我的那樣。”
山雪驚道:“原來是這樣。”山雪講完,伸手把子真的雙手握了過來,續道:
“姐姐你沒有錯。不僅如此,你還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兒!我或許還不如你。”
山雪說時,猛然感覺出,眼前美貌動人的謝子真,在過去的一二十年中,似乎遭遇了許多磨難,吃盡了人間的苦頭。
子真聽了山雪的話,尤其後兩句,心中大為寬慰,也有了向他心愛的“煙哥哥”坦白的勇氣。
山雪又道:“既然你跟百里大哥已經是夫妻了,同房時沒有落紅,就遲早要讓他知道的,說就說了吧!我想百里大哥是個正直坦誠的人,他知道你是年少時遭難的,不會怪罪你的。”
子真“嗯”地應了一聲,隨口道:“我既然決心跟他講,就不會怕他嫌不嫌棄我。他要是嫌棄我,我也不會勉強他的。”
山雪應了一聲,道:“我覺得他不會。”子真應聲,心裡其實還有那麼一點點害怕。
倆人又隨口談了幾句,幾句後,就看到百里煙和夏笙遠遠地騎馬回來了。
山雪和子真向南側看去。這一刻,山雪看見夏笙神色安樂,看見他小男子漢,滿是明朗與朝氣的模樣,想著自今夜以後,他要陪伴自己,自己要跟他單獨在一塊了,心裡忽然感覺許多歡喜,又是期待,就好像無論此去多少風雨,多少艱難,她也不再怕了一樣。
不片刻,百里二人走到跟前。百里看子真問到:“他們那些人呢?”
子真道:“我叫他們先一步回去了。今晚咱們進城去住一宿。”
百里煙不知道子真別有心事,樂得沒有袁休明他們糾纏打攪,不禁一笑,隨口道:“你的鬼點子始終是多!”
子真微微一笑,心中卻有隱憂。百里又道:“剛才我向笙兒教授了一些昨晚沒教授完的武功,又講了一些事情,等會兒他要想陪同小雪離去,就可以由他們去了。”
東方山雪是文靜而內斂的性子,她聽了百里的話,面色微微一紅,心中既著害羞,又歡喜;夏笙的性子也強她不到哪裡,便也有些害臊。他分明開心得很,卻不敢去看山雪。
百里又就馬文升等人問:“他們怎麼在這裡?”子真道:“他們是隨從,留下來照應我倆的。”
百里明白,道:“既然如此,咱們進城去吧。找個客店歇宿。”
片刻後,眾人進城。城民瞧見子真四人身後跟隨的著教派服飾的馬文升等人,眼神中既敬又怕,許多人如同迴避官家一般地遠遠躲開。
子真四人起初疑惑,跟著知道是身後馬文升等人之故。
正走時,馬文升鼓起勇氣來向子真和百里勸道:“小主!許昌城大,咱們去西北城投宿吧,那裡距離教廷的正大門近一些,方便咱們明天上山呢。”
此時,子真和百里瞧見城中街道縱橫,正不知道該往何處落腳,聽了馬文升的話,感覺的確是個辦法。
正要應時,聽山雪道:“百里大哥,子真姐姐!我確實已經耽擱了不少日子了,眼下還有個把時辰能趕路,既然這樣,我跟阿笙哥就先走一步了吧!”
百里進城前講了那幾句話,心裡就有這個意思,道:“也好!”
繼而道,“該講的話,我已經跟夏笙講了,等你們的事情有結果時,他會知道怎麼做的。你二人一路小心!”
山雪和夏笙相應,跟著四人作別。
又跟著,山雪和夏笙各自揹著行李包袱,策馬往城東而去。子真和百里隨馬文升等人往西北城走去。
一陣後,眾人到達西北門裡側二里處的一個客店,子真往那客店一指,道:“就是這家了!”
馬文升低頭哈腰,應個“是!”字,帶著從屬,跑去把客店裡的“閒雜人等”都清空了,恭候子真和百里入住。
子真受了一二十年的窮苦,猛然看到這種如同城主女兒一樣的待遇,心裡既歡喜,又是感慨。
這時,子真也有一個念頭,心裡道:“今晚我就向煙哥哥坦白那個事情。要是煙哥哥因此嫌棄我,不要我,我就帶著我哥哥的人,找回當初的那個地方去,一定要把當年那個汙我身子的王八蛋綁了起來,然後親手殺了!”
“因為他,我做了好幾年的噩夢,夜裡一個人擔驚受怕,真的好苦!現在我哥哥得勢,豈能讓那個王八蛋還在人間逍遙快活!”
半個時辰後,天見黑了。馬文升及其從屬留了幾個守夜的人,其餘的人各自歇了。
百里點了兩根燭火,在房間的小榻上半臥半仰地思索著,想著該怎麼提防張曳白,想著怎麼找到而後解救師父的事情,心裡完全沒顧上隔房的謝子真。
雖然百里和子真是夫妻名分了,而且子真無論身材還是容貌,都很好,沒得說的,但百里心頭始終惦記著師父的事。
百里知道大師兄張曳白不好對付,想救師父自然也就不容易。而救不了師父,他就回不了逍遙派去。
忽然,嘎吱一聲輕響,百里抬頭向房門看來,見子真披著寬衣,半松半緊地繫著滿頭黑髮,容顏細白水潤,垂著兩隻同樣細白的手兒,正走進他房裡來。
百里煙起初心頭一驚,隨即想到他倆已有夫妻的名分,不必顧慮男女之別,也不必有男女之嫌,這才安心起來。
與此同時,百里瞧見子真這一副如同仙女臨凡,一般男人都會心亂神迷的模樣,剛才腦中的思緒也頓時消散了,一刻心頭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要是眼前的這個女子不是自己的妻子,百里煙是會真的侷促緊張,不知所措。
不過,百里“心亂”不片刻,即察覺到了子真的神色有異,似乎不是進來跟他行夫妻之事的。
百里心頭“亂意”消了幾分,問子真到:“怎麼沒歇息?”子真道:“我有個事情跟你講。”
子真說時,走到百里跟前來。百里忙坐正身子,並示意子真就床沿上坐下。
百里微微一笑,道:“你講吧,我聽著。”
子真當然笑不出來,她看來百里煙,正色道:“這個事情我必須跟你講,講清楚了,你要我不要我,我都不怨你!”
百里看見子真面色凝重,心中隱有不安,也正色道:“什麼事情?”
子真道:“我不是完好的身子!我的身子在我十六歲時,給人玷汙過了!”
子真是鼓足了勇氣,她講完時,不僅不迴避百里的眼光,還緊緊對著他看。
果然,百里現出了頗為驚疑的神色。
片刻,百里道:“你是嫁過人了麼?”子真聽得百里對自己有疑,心中有些不快,即重申道:“是被人玷汙過,不是嫁過人!”
百里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調整態度,改作輕聲,道:“那人是誰,還活著麼?”
子真道:“他們家在華陰,很多年過去了,我不知那人是否還活著,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那裡!”
百里不語。子真於是續道,“當時我跟我哥哥走散了,那人的父母收養了我,幾年後,他趁父母不在,便用藥迷倒了我,而後汙了我的身子!幾天後,我設法逃了出來,再也沒有回去過華陰!”
“我痛恨那人,甚至想殺了他,但我孤身一人,又是個女孩兒,不能把他怎麼樣!”
子真說到這,頓了一下。
百里忽然想起當初在陽安縣,子真重傷昏迷時,講的像是做夢,又不像是做夢的話來。
百里猛然醒悟:原來她當時口中叫罵的是這個人和這個事!
百里接著又想起,當時子真叫罵過後,又呼叫他的名字,懇求他不要離開她……
百里想到這些,心頭不禁觸動,意識到子真過去確實是受了許多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