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萬一江天鼎他們不來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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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嶽廟廟門外,東側數十步處,一株梧桐樹下。班沁兒跟肖海龍說:“我姓班,真名叫班沁兒,我是拜鼎教的一個香主!所以‘龐歆羽’這個名字是我為了進入嵩山派而臨時編出來的一個假名!”

肖海龍傻愣愣而又滿面悲痛地杵著,看著班沁兒說話;這兩天的他,就好像時刻在做噩夢一樣。

班沁兒道,“我為什麼要混進嵩山派,理由不用我說你也一定知道的了,這是門派之間的恩怨殺伐,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事!咱們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懂得這些!”

肖海龍含著憤恨與悲痛質問道:“可你為什麼要選擇我呢?嵩山派那麼多人,你為什麼要選擇我!”

這一點,班沁兒確實有愧疚,她的眸子忍不住躲閃了一下,跟著隨口道:“因為你是嵩陽觀的知客……”又想道什麼,隨口補充道,“其他人都沒有你合適……”

肖看見班眼神躲閃,始終不敢正視他,就知道班心裡有愧,於是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冷笑。

不過肖隨即也知道,從班的角度考慮,她必須找個可以利用的人,而他就是這個人。肖於是又自嘲道:“也怪我自己,白長著一雙眼睛,卻看不懂你,還被你的色相給迷惑……我,我是真的沒用!”

班見肖自責、痛苦,於心不忍,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所以我昨天傍晚離開之後,就沒想要再碰到你,更不想讓你知道這一切,就是希望你心裡能好受一些!只是我沒想到,事情會這麼不巧,會在這裡碰到你!”

果然,班的這兩句解釋稍微好一點,肖海龍的悲痛稍微緩解了一些。當然,只是暫時的稍微緩解,如今他師門沒了,師父也死了,昨天的好“師妹”變成了今天的仇敵,這樣的打擊不是一兩天能夠平復的。

再者,本來班沁兒應該跟肖坦白,她除了是拜鼎教教徒,是香主,還是教主江天鼎的情婦,但班知道肖海龍愛她,迷戀於她,所以不敢說。

一來是擔心肖海龍承受不了這個精神上的打擊,一來是班的自私心理。因為班知道,在肖的眼裡,她是一個如同清純小仙女一般的女子,如果讓肖知道她是江天鼎的情婦,自然就要破壞了肖腦海中的這個美好形象。

到那時,可能肖會想:“虧我還一直把你當成清純美貌的小師妹!卻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服侍過了中年男人的高階婊子……”班作為女子,出於這樣的虛榮心,她也不願說這個內情。

正這時,孟威不動聲色地走了過來,看肖海龍道:“肖兄弟,你隨我過來,咱們教主要我單獨跟你說幾句!”

肖海龍雖然很悲痛,很憤恨,但已經投降,而且孤立無援,心裡沒有主意,於是隨孟威走去。同時孟威的態度,看上去還挺好的,挺溫和的樣子。孟威的這個樣子,讓肖海龍還以為孟有什麼好事要找他了呢。

班沁兒不知道孟威帶班沁兒是要去處死,最後再提醒他一句道:“肖海龍!”

肖回頭,班認真之中帶著點冷意,道:“你記著,我是拜鼎教的香主班沁兒!那個龐歆羽,她不是真的,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她這個人!你心裡不必惦記!!”

肖海龍先是鬱郁,跟著接受了班的冷漠態度,心裡像是清醒了,也冷了。

孟威似笑非笑地催到:“別耽擱了,咱們走吧!”肖於是轉頭來,跟孟威走去。

走了小片刻,到中嶽廟裡面,又繞過兩面牆,孟威把肖海龍帶進一個小偏院,偏院中林木蔭深。

肖海龍走進偏院時,可能是覺得不對勁,心裡忽然有點懷疑,道:“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孟威還沒說話,忽然從偏院的旁側一個小巷道里衝出了四五人來,為首一個正是魏定軍,其餘三四個是拜鼎教的四十夫長,人人帶著兵刃。

肖海龍作為俘虜,手中沒有兵刃,他意識到不妙,驚道:“你們要做什麼?”

孟威冷聲道:“實不相瞞,咱們教主擔心你會擾亂軍心,讓我們處決你!你認命了吧!”

肖海龍大驚,臉色劇變;跟著,他正要逃跑,孟威和魏定軍,還有四五個小頭領一擁而上。肖海龍沒有兵刃,又面對這麼多人,他手忙腳亂,僅僅抵得兩三下,就中了魏定軍和其他人的刀劍,又兩下後,被伺機躍起身的孟威一掌擊打在腦門上。

孟威作為拜鼎教堂主,武功跟許世翔差不多,其實在肖海龍之上。他這一掌擊下,肖海龍不僅頭蓋骨碎裂,連腦漿也晃盪稀爛。

肖海龍眼睛一瞪,登時氣絕;剛才他被魏定軍他們刀劍亂砍亂刺時,痛叫聲喊不住,這時也終於寂靜了。

孟威和魏定軍是江天鼎和張曳白決定留下來鎮守嵩山的統領人員,所以肖海龍這個事,由他倆出手。

本來江天鼎是打算留兩個堂主,但昨天已經損失了焦睿和向春和,此刻在這裡的堂主除了孟威,就三個了,所以只讓孟威一個堂主留下來。而且張曳白把魏定軍留下來協助,也比較穩重了。

隨後,孟威和魏定軍他們找地方把肖海龍掩埋了。

孟威出來後,班沁兒還沒有離開,她正好看到孟威,不由問到:“肖海龍呢?”

孟威正色道:“江教主的命令,把他處決了,免得有後患,你千萬別聲張。”

班沁兒心裡大驚,脫口道:“已經死了?”孟威道:“已經死了。”

班沁兒乾巴巴地瞪著眼,無話可說,或者說不出話,她怎麼也沒想到,肖海龍因為她,還有教派的原因,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死了。

孟威見班沁兒傻得說不出話,道:“教主有吩咐,讓你即刻回教廷去,免得嵩山的人看見了你起疑,又引起麻煩來!”

班沁兒又一驚,不過仔細一想,也有道理;出現了肖海龍這個事,她也確實沒心情跟著江天鼎他們去了,回許昌去平復一下心情,可能會好點,許昌和教廷,好歹是熟悉的地方。

班沁兒隨口道:“教主他們出發了嗎?”

孟威道:“快出發了。”班沁兒又道:“你呢?你不用去?”

孟威道:“我奉命帶幾百人看守嵩山。”班沁兒不再問,找馬匹回許昌去。

一陣後,江天鼎帶著袁休明、羅章龍、張曳白,還有堂主馬文升、雷同、閻飛雲,還有張曳白一邊的董君義、楊如巖、王厲行、於文則等人,快馬往洛陽奔進。

洛陽一邊。

丐幫有七八個堂口,一個堂口一百來人,總堂在洛陽北城。

大約江天鼎眾人出嵩陽縣城時,馬、鍾和許世翔就到了北城裡的丐幫總堂了。

此前,許世翔、王運通和範百錄等人談論到,丐幫幫主彭萬里出身於洛陽武林名門,他本人修習“六十四路八卦刀法”,同時還有武林名刃“精鋼百鍊斬魂刀”,因此他能坐穩丐幫幫主職位,丐幫也是洛陽第一大幫派。

彭萬里四五十年紀,身高中等偏上,體格也偏大,而且臉上有橫肉,鬍鬚粗卷,眼睛大,綜合他的這個體貌特徵,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且帶些兇狠的感覺。

不過了解彭萬里的人知道,他這人的威猛只在表面,他骨子裡是欺軟怕硬、欺窮親富且胸無大志的流氓脾性。

不過彭萬里出身洛陽名門,家裡有錢,而且在洛陽的世俗武林和幫會中有頗高威望。所以在洛陽一帶,彭萬里的資本和底氣都不錯,是說一不二的黑幫老大。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彭萬里的大小老婆能有那麼多個。至於養在樓子裡,沒有名分的,可能就更多了。

丐幫的總堂,外圍大院東西寬近二十丈,南北長近二十五丈,裡面有三進主體建築和隔開三進主體建築的四進小院。

彭家有錢,丐幫有人,所以這總堂的豪華大院的建造經費,有一半的錢是彭萬里自己掏腰包的。這一招也能讓底下的大小掌事、頭領們,更加對彭敬畏、信服。

馬元一和鍾蒯是初次來丐幫總堂,於丐幫總堂的寬大和氣派也是暗暗佩服。

當然,這是相對於普通的世俗小幫派而言的,比如華山日月教的武力、兵力和財力就遠大於丐幫,彭萬里也根本不能和日月教主武朝陽相提並論。

如今的丐幫總堂也相當於彭萬里的私家宅院,他的有名分的妻妾和子女都在裡面。不過她們都在最後一進院落,而彭萬里接待外客,或者跟派中的掌事、各堂口的堂主們,談論事務或幫務時,都是在第一或者第二進堂房裡。

馬、鍾和許世翔這次來不是談買賣,而是帶了嵩山被滅門這個重磅訊息。

這不,表面兇猛強大的彭萬里一聽完,就嚇得目瞪口呆了,跟變了個人一樣,甚至有點驚慌失措,六神無主。

馬、鍾二人的建議是,彭萬里立刻集結幫眾,然後馬上出洛陽城,往西走,最終目的當然是華山。

許世翔知道丐幫這點人馬和他們不入流的世俗武功,根本不是江天鼎他們的對手,所以也贊同丐幫西走華山。

不過彭萬里卻為難了,他還是捨不得他在洛陽這裡的一切,無論女人、錢財,還是身份地位,都讓他太迷戀了。

馬、鍾和許世翔看著彭萬里,等他做決定時,從他的神情看出,他既是著急又好像有什麼十分割捨不下的事情,而這十分割捨不下的事情,他好像又不願說出來。

鍾蒯也是有點粗且直的人,他不耐煩道:“彭幫主還有什麼顧慮?如果你不能早點下決定,等江天鼎和他的人馬進洛陽城,那時你們想走可就遲了!嵩山的覆滅就是這個原因,你丐幫難道還要蹈他們的覆轍麼!”

彭萬里憂心道:“咱們在洛陽城有七八個堂口,還有這個總堂,江天鼎他們來的話,肯定會找到這些地方,到時候他們一把火燒了,我丐幫幾十年的心血豈不都白費了!”

鍾蒯道:“江天鼎他們要找的是人,不一定會拿房屋出氣!退一步講,就算他們拿房屋出氣,那也沒辦法,總不能為了房屋不被他們燒,守在這裡等死吧?”

彭萬里拉著橫肉臉,鎖著眉頭,仍然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馬元一忽道:“彭幫主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難言之隱?”

彭萬里心裡一驚,臉上神色一變,不過他口嘴剛剛張開,馬元一正期待他的回答時,他遲疑一下,最終又沒說出來。

鍾蒯忽然沒了耐心,手掌在他的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這樣,那咱們今天就談不成了!”

彭萬里臉上一陣紅一陣暗。

許世翔一來好奇,一來心急,引誘道:“彭幫主能有什麼難言之隱,竟然比教派的生死存亡還重要?”

彭萬里道:“你們確定江天鼎他們今天就要來了?”彭萬里還抱著“萬一江天鼎他們不來”的僥倖。

許世翔道:“雖然不確定。但此等關係生死存亡的大事,自然是要做最壞的打算,假如他們今天來了,最遲傍晚就能到這裡,擊垮丐幫只要一個時辰左右,那不是完了嗎!”

馬元一忽道:“我有個主意。”彭萬里道:“什麼主意?”

馬元一道:“彭幫主現在立刻派幾個得力的人手去洛陽東南大路上查探,同時這邊集結人馬,如果查探的人沒見江天鼎的人馬來,丐幫的人就不必今天走!如果查探的人看到江天鼎的人來了,丐幫的人就得立刻走,而且還得相當快,不被江天鼎察覺而追上來!”

彭萬里道:“馬長老這個主意不錯!”彭萬里於是叫來大他的徒弟羅瑁。

這個羅瑁當初在華山時,一副怕事與諂媚的模樣,如今回到了本幫,在自家家裡,腰板明顯硬朗和挺直了一些,走路彷彿也帶著風,頗有大師兄的派頭。

到跟前,羅瑁拜見。彭萬里道:“你馬上派七八個手腳利索招子亮的人去洛陽城外通往嵩陽縣去的道路上探測!看到有拜鼎教的大隊人馬出現,就讓他們搶在江天鼎他們前頭回來報信!”

羅瑁道:“是,師父!只是咱們要怎麼才能知道來的人是拜鼎教的人馬呢?”

彭萬里道:“當初陽翟伏擊拜鼎教時,不是有人去過嗎,你找去過的人去不就行了!”

羅瑁醒悟,道:“是啊,這一點我怎麼沒想到,倒顯得我有點笨了!”

許世翔道:“拜鼎教的人其實很好認,他們的教主、護法、堂主和香主,頭頂上都會戴有一個由倒過來的圓鼎子做的箍頭髮的發冠,其中教主的是金子做的,護法的是銀子做的,堂主是銅做的,一眼就看出來了!”

彭萬里道:“不錯!這也是一個顯要的特徵,你們看見就能知道了!”

羅瑁應聲,正要去,忽又道:“師父,咱們不是養有幾隻信鴿嗎?要不要讓他們帶一隻過去,等看到有拜鼎教的人來就放鴿子,這樣的話咱們這邊就能更快的知道訊息了!”

鍾蒯脫口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彭萬里欣喜道:“好,就讓他們帶一隻信鴿去吧!”羅瑁應聲而去。

馬元一於是催促彭萬里集結人馬待命。

這一下畢竟還不是離開,彭萬里沒有拒絕,就讓人召集各堂口的堂主來發布集結命令。各堂口分佈在洛陽的各個城區,因此召集人員需要一陣。

羅瑁出堂房後,急忙叫來了三師弟祝大彪,就是當初跟他到過華山兩個師弟中的一個,又讓祝大彪帶了其他五六個師弟,七八人騎馬,帶了一隻總院這裡養的信鴿,急忙往城外去了。

半個時辰後,七八人到城郊東南十里外的一處有雜木樹林且南面有個凸出坡頭的路口等候。當然祝大彪他們為了便於眺望,爬在小坡頭上觀望。

不過此時還沒到中午,江天鼎大隊人馬,很多人靠雙腳跑,因此走不了太快。所以這一等,祝大彪他們就等得快睡著了。

果然,七八人或坐或躺,在小坡頭上等了兩三個時辰,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又跟著,他們都以為不會有人來了時,才忽然看見東側百來步遠處的馬路上,竟然冒出了人馬來。

善射者百步能穿楊,百來步其實已不遠。祝大彪七八個當中沒睡著,但正閒聊的幾個中的一個忽然道:“快看,那不是有人來了嗎!”祝大彪眾人全部驚醒。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定來的人是不是拜鼎教的人。

果然,這時距離已不遠,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近了,祝大彪他們因此很快看到來人走前面的幾個,個個頭頂上都有倒扣著的圓鼎子。跟著再往後看,看到人馬一路逶迤,少說也有二三千人,應該是拜鼎教的人無疑了。

祝大彪大驚失色!沒想到拜鼎教的人真的來了,還來了這麼多,隊伍看上去這麼雄壯!這麼多雄兵與肥馬,真的到了丐幫去,丐幫哪裡有存活下來的可能啊!

祝大彪於是急忙放飛信鴿。跟著,信鴿脫手,“撲撲撲”地向半空飛起,最終朝著洛陽城一側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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