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做事的態度可不好呢(1 / 1)
江天鼎夫婦聊得差不多時,聽到大院裡有人叫嚷到:“堂主們的屍首都找回來了,大家快來認領吧!”
—“快去跟他們說一下,堂主屍首找回來了,叫他們家人來認領!”—“得嘞!”
江、李二人也想看看他們陣亡的堂主是什麼樣子的,他們好歹是為了他倆賣命了的,於是夫妻倆也走了出來,前去這個總寨裡最大的一個院落,拜鼎教的多數人員都住那裡。
不片刻,包括江天鼎夫婦在內的大夥兒都趕到了大院。張曳白、淳于越、狄霸和百里煙他們都沒事,所以也趕來看了。
大院裡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不過,此時此刻的氛圍絕沒有一絲熱鬧,而是可以聽到孟威、閻飛雲、馬文升、雷同這些堂主的老婆孩子們的啼哭聲,以及其他人員的悲傷心情。
同時江天鼎和李寒雲都在場,場上的秩序因此比較安穩,沒有叫嚷鬧事的人。
不過家屬們要悲痛、要啼哭,江天鼎夫婦也不好管,這時的他倆有點像旁觀者。
李寒雲看見屍首都挨在一堆放,而且上面蓋有好幾塊大麻布,隨口道:“怎麼都用布頭蓋住了,這樣不是不方便大家辨認和認領嗎?”
負責這支收屍隊的正好是昨天來報訊的四十夫長李大兵,他向李寒雲低頭哈腰地解釋道:“夫人!堂主們是激戰而死的,屍體多有殘缺不全的,此外還有許多創傷,看上去確實不大體面呢!”
李大兵的話,說白了就是屍體太難看,甚至可能會嚇到婦女兒童或者其他膽小的人。李寒雲於是不做聲。
江天鼎道:“現在大家要認領屍身,既然如此,還是暫時把布頭揭開了吧!等各人領了各家的死者,再蓋上不遲!”
李大兵趕緊應聲,吩咐底下人揭開布頭。果然,這一揭開,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心驚,膽小的甚至不敢正眼去看,裡面的屍體有的全身血肉模糊,有的斷手放在斷腳旁邊,有的已經被斬斷的腦袋勉強和脖子拼湊在一起,卻拼得歪歪扭扭的;有的眼珠子都沒了,眼眶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是真的嚇人……
如此景象,看得眾人無不悲憫沉痛。
動容之間,江天鼎道:“巽風堂主蘇異珍生前還沒嫁人,艮山堂主熊益慧的丈夫還在碗子城養傷,兌澤堂主班沁兒是本座的二夫人,她們三個的屍身就由本座代為認領吧!”
江天鼎相當於說,這三個女堂主的屍身大家不要去管,由他處理。於是乎,孟威、閻飛雲、馬文升、雷同四個堂主的老婆便走上去找各自的丈夫。
跟著,孟威老婆從體態特徵觀看片刻,才發現孟威的屍體好像正好就是腦袋和脖子被敵手砍斷,然後由李大兵他們臨時拼湊一塊的那具。
不過孟威老婆王氏是看脖子以下的體態特徵辨認的,因為此時孟威的面部都沾滿了紅血,面頰還有刀傷,實在看不清他的面部。
如此,孟威老婆王氏趕緊上去給頭顱擦拭、整理。擦了沒幾下,眉目清晰一些時,王氏忽然發覺這個頭顱的臉面樣子有點不像孟威的。
王氏於是急忙再擦乾淨,完了發現,這腦袋確實不是孟威的腦袋。
王氏驚出一聲,往一旁退避了一下,在場所有人都向王氏看來,見她就著頭顱看李大兵氣呼呼地嚷道:“這個腦袋都不是孟威的!你們找屍體的這些人,做的是什麼呀!你們自己看看,這是誰的腦袋!竟然給安到我男人這裡來了,嚇了我一大跳!”
眾人仔細一看,拜鼎教裡熟悉孟威的人,包括李大兵他們幾個發現這腦袋確實不是孟威的,江天鼎夫婦都看得傻眼了。
李大兵滿面羞愧,才知道因為他們的匆忙與大意,弄出大尬事來了。
李大兵急忙低頭哈腰地跑到王氏跟前,解釋道:“夫人您息怒,夫人您息怒!是當時戰場上太混亂,而且這個頭顱上面沾滿了血汙,髮飾凌亂,不容易辨認,它剛好又掉在孟堂主身軀的旁邊,所以底下的兄弟們就搞錯了!所以還望您見諒!”
因為這個頭顱,拜鼎教的人都不認識,所以他可能是日月教一邊的人員的。
教主和教主夫人都在,王氏聽了李大兵解釋,也不好發潑,於是讓步道:“雖然是這樣,可你們至少得去把他的頭顱找回來才行啊!他都死得這樣慘了,不能到地下去了,連個腦袋都沒有吧!要是他以後哪一天晚上回來向我要腦袋,我可怎麼辦啊!!”
王氏的最後一句可能是她的真實想法,她可能相信這個,但在場的一些人覺得那是虛妄之事,所以被王氏逗得哭笑不得。
李大兵聽了王氏的話,心裡也是哭笑不得,忙又低頭哈腰道:“對對對!我和底下的兄弟們再去找!一定把孟堂主的腦袋給夫人您找回來!給夫人您一個交待!”
王氏安心,又嘀咕道:“嗯!可別再搞錯了呢!”李大兵道:“您放心吧,一定不會搞錯了!”旁看的各門派的人員忍不住嘀咕偷笑。
正這時,雷同的老婆邢氏也忽然嚷了起來,道:“對啊!這支胳膊也不是我家男人的啊!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我的你們也搞錯啦!”
在場眾人又一驚,心想這樣的事情也能搞錯?他們這幫收屍的,是隨便撿根胳膊或者斷腿湊上去的麼……
如此,旁看的眾人又是一驚;江天鼎夫婦也不禁皺起眉頭來。
李大兵心裡猛然一咯噔,他額頭上都嚇快出汗來了,心想這般幹事的人,怎麼能這樣呢!教主和夫人都在這裡看著的,這不是把他往火炕裡推麼!以後他還怎麼在教派裡混了!!
李大兵頭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江天鼎或者李寒雲一眼,急忙又低頭哈腰地跑到邢氏的跟前,認真道:“夫人您看仔細了吧,雷堂主的胳膊也拿錯了麼?!”
李大兵一邊說一邊擦汗,顯然心裡害怕不住。
邢氏對著放在雷同屍身旁的胳膊,這支胳膊衣服破爛,血肉模糊,不過手掌還完整,邢氏對著手掌道:“雷同因為當年的許昌城大戰,左手的食指和拇指都斷掉了一半,而這個手掌上的食指和拇指卻是完好的!這顯然不是雷同的胳膊嘛!”
李大兵一邊聽一邊看著手掌,在江天鼎夫婦的逼視之下,他額頭上確實是汗珠都滾出來了。各門派旁觀的人,無不看得傻眼,大概想,這個寒冬臘月的,竟然還能冒汗?
如此,李大兵一邊舉手擦汗,一邊低頭哈腰解釋道:“夫人您息怒,夫人您息怒!這個確實是我和下面的人疏忽大意了!咱們一定再去找,一定按照您剛才說的雷堂主的手指特徵幫您把他的胳膊找回來!您就安心吧!”
邢氏嘮叨道:“不是我們說你們啊!你們這個做事的態度可確實不好呢!這死人的胳膊和腦袋,竟然還能隨意拿別人的拼湊,完了搬過來糊弄我們,想想也夠噁心人的呢!就說這支胳膊吧,會是誰的都還不知道呢!”
李大兵滿面羞愧,是真的恨不能有一個地縫鑽進去,連旁看的江天鼎他們都想,難道“三里險”峽谷上的阻擊戰,就那麼慘烈麼,以至於上面的斷胳膊斷腿,都多得分不清敵我的了?
無地自容的李大兵急對身邊的屬下道:“你們趕緊的,把這胳膊給邢夫人拿開!對了,還有王夫人那邊的腦袋!!”
底下小兵埋著頭,趕緊去拿東西,緊張得連害怕噁心都沒感覺了。
李寒雲大概也是憋不住了,她道:“其他的屍身,你們也都仔細看看!看看還沒有再搞錯的!”
無論是辨認屍體的家屬,還是收屍的李大兵他們,都一齊應聲;李大兵也再次冒汗,他是真的擔心江天鼎會發怒,這次丟人確實也是丟到家了,而且還讓李大兵他在教主夫婦前面形成了很不好的印象,往後可就難混了。
好在李寒雲說話後,江天鼎便忍住了。同時,王氏和邢氏發現問題後,其他的屍身便沒有再出錯了。
滿面羞愧的李大兵帶著惶恐,匆匆走來李寒雲和江天鼎跟前,請示說,他們再去把孟威的腦袋和雷同的胳膊找回來。
這本來不是太大的事,現在卻鬧得挺大挺尷尬的。李寒雲應聲,讓李大兵他們再去。
這個小鬧劇過後,江天鼎再看到眼前確實夠悽慘的八個堂主的八具屍體,尤其是像班沁兒、羅綱這樣還年輕有為的堂主,江天鼎也快紅眼圈了。
江天鼎再次感覺,這幾次戰鬥,他們付出的代價是真的不小,死的人是真的不少。
感觸之間,江天鼎看到仍處於悲痛中的雷同、孟威、閻飛雲、馬文升他們的老婆孩子,跟他們道:“這八位堂主的死是值得的,他們用他們八個的性命,換來了咱們這裡一千八九百人員的身家性命!本座很欣慰,咱們教派能有這樣的英勇無畏之士!”
繼而道,“所以等這次戰鬥結束後,這八個堂主的家人,是教派教徒的,每人職位升遷一級!不是教派人員的,本座就賞賜他們足夠的財物,讓你們能夠安心生活!”
雷同、孟威、閻飛雲、馬文升他們的老婆孩子這才收住啼哭,對著江天鼎夫婦納頭拜謝,口呼“英明”。
江天鼎於是跟李寒雲說,讓她叫人把蘇、熊、班三個女堂主的屍身收回他的教主堂房的側院去。
搬屍人離去後,江天鼎趁李寒雲不在,偷偷跑來側院看三個女堂主的屍體,其實主要是看班沁兒的,她才二十四五歲,而且是江天鼎的女人。
班的屍身上有很多創傷,但江天鼎仔細去看,發現這些肢體和軀幹上的創傷都不是致命傷。同時班沁兒的口嘴有出血,很可能是透過喉嚨湧上來的。江天鼎於是判斷,導致班死亡的,應該是班的內出血。
江天鼎知道,胸膛或者軀體沒有被刺穿的情況下出現內出血,很可能是班的胸口或者後背收到了高手的掌擊,比如她胸口或者後心受到大掌,就可能導致她心肺受損,從而出現內出血。
如此,江天鼎去檢視班的胸口,發現沒有受掌的痕跡,跟著去檢視後背,衣服解開後,果然看到了班的後心,有不是很明顯但能辨認出來的手掌印。
江天鼎於是確定班的致命傷,就是這一掌,它應該是在班沒留意或者顧不上的情況下,對手從背後擊打她的。
不過這裡的江天鼎只是好奇,想證實自己的猜想,並不是要去追查擊殺班的人是誰。
顯然這個沒必要,因為這個人一定是華山人員中的一個,等江天鼎哪天帶盟軍去把他們全部誅殺乾淨,自然就能報仇了;同時這是大規模群戰,死的人很多,江天鼎不可能逐個去清查,誰是被誰擊殺的。
如此,江天鼎好奇心沒有後,把衣服給班遮蓋好。完了,又隨手擦拭班臉上和口嘴上的血漬。
等班沁兒的臉龐漸漸清晰,出現一些她往日的秀美神態時,江天鼎忽然出現了莫大的不捨。
江天鼎知道,班沁兒對他的情感是真的,而且這時的他,對班的情感也是真的,不然他不會偷偷來看她。
這一刻,江天鼎忽然想在班的額頭上偷偷親吻一下,但他過來時,沒有讓侍衛或者其他下屬們在外面看守,他因此擔心會不會有人看見他的這個舉動,所以最終沒有敢去做。
人死不能復生。江天鼎悲憫之間,忽又想到當初嵩山的肖海龍,肖是班去嵩山做臥底而結識併產生了一點感情的人。
當時江天鼎擔心肖海龍活著會不會給他和班沁兒帶來麻煩,所以心一狠,就下令堂主孟威把肖暗地裡殺了。
如今,班沁兒也死了,江天鼎由此思想,這算不算他們兩個的一種緣分呢?如今,江天鼎顯然是不能跟班在一起了,但肖海龍也死了,跟班一樣,都是陰間裡的人,所以他和班沁兒能不能在陰間相遇,從而在一起呢……
這一刻,江天鼎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這些。這也說明,江天鼎終究還是個凡人,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有普通人的情感的。
胡思亂想一下後,江天鼎擔心有人走過側院來,發現他對著班的屍身發呆,有損他的教主威嚴,所以就不敢多看了,起身離開。
好在現在是隆冬,屍體不容易腐爛,冰天雪地裡,放個兩三天,不會有問題,也可以從容運回許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