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陳四爺說話太費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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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回夏笙和山雪。

前面講到,倆人在山莊裡碰到了林茂和趙晚晴的婚禮,又是新春喜慶,便多住了一天。

一天後,倆人往西走,其中夏笙是要回隨州夏家準備婚禮事宜,山雪是要去九華山,也是等著夏笙來迎娶她。

此時倆人暫時一塊走,其中東方山木也跟著山雪,山雪出來時,帶上了他。

這一天午後,眾人走到固始縣(hEN省xY市固始縣)西郊,忽然前頭道路上躥出來七八個人,其中兩個各自坐在兩頂兩人抬的竹質肩輿上面。

兩頂竹輿並排行走,上面的兩人,右邊一個五十左右年紀,身體魁梧高大,濃眉大眼,臉上由左耳根到右耳根長滿了好一排粗糙的鬚髯,如同刺蝟的毛刺一樣粗獷,顯得他是一個十足的粗漢。

左邊一個四十幾歲,身形比右邊一個矮小一些,面頰微瘦,唇上長著兩撇鼠須,頜下稀稀疏疏地長著一叢鬍子,兩隻眼睛如同兩個黑豆子一般細小,總的來說就是一副賊眉鼠眼的感覺。

這倆人穿著都隨意,衣衫鬆鬆垮垮,陳舊暗淡,沒啥講究,鬚髮也都疏於打理,有些凌亂了。

及走近,夏笙和山雪看清他倆後,心裡都一驚,認出右邊一個是邱魁,左邊一個是陳競,是杭州“蕭山四怪俠”中的老三和老四。

邱、陳兩個,山雪、夏笙和蘇星都見識過。尤其是邱魁,夏笙和山雪能夠在一起,可以說有一份是他的“功勞”。

邱魁的武器是兩個烏黑大鐵錘,每一個都有人的腦袋大小,兩個加起來,看著至少有兩三百斤重。

陳競的武器是兩把大鐵斧,斧頭的握把也是黑鐵打製的,斧身與握把粘連成了一體,兩把斧頭加起來,瞧著七八十斤重,雖然跟邱魁的錘子重量不能比,但對於常人來說,也是夠笨重的東西了。

夏笙和山雪都知道這點,所以他倆向邱魁和陳競身後仔細去看時,果然看到邱魁的兩個大鐵錘,由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一人一個扛在肩頭上。陳競的兩把大鐵斧也是一樣。

同時,邱、陳兩個除了給他倆抬肩輿的倆人,另外還跟有兩三個徒弟,其中陳競的徒弟,一個瘦小如猴,一個駝背,他倆一人把,幫著陳競扛著他的兩柄大斧頭。

這大斧頭扛在肩上,昂首挺胸一走,倒有些威風凜凜的感覺,只是瘦猴和駝子,相貌不夠雄壯罷了。

邱魁的徒弟有三個,同樣長得東倒西歪的,其中兩個,一人一個,氣喘吁吁地幫著邱魁扛著他的大鐵錘。

邱、陳所臥的兩頂竹肩輿由前後兩個人抬著,人走動時,竹木吱呀吱呀地響,同時竹木韌性好,隨著抬輿人的步子,上下起伏,上面坐著的邱、陳則如同扁擔上抬著的東西一樣上下動盪,顯得甚為悠閒舒適。

這不,微微暖陽照耀下,肩輿上的邱、陳,早都睡著了,可能還做著美夢呢。

其中,邱魁腦袋半仰著,口嘴張開,上面一排叄差不齊的而又往外伸張的齙牙,清晰可見。他半開的嘴巴里,發出一聲聲如雷般的鼾聲。

夏笙和山雪僅是看到邱魁的牙齒,就知道是他了。

陳競的腦袋則往左側斜而微俯。因為是俯低的姿態,所以他左邊口水都流了出來,流到他頜下稀稀疏疏的鬍子根上,溼潤一片。

陳競的鼾聲沒有邱魁那麼明顯,有時聽得到,有時聽不到。

邱、陳倆人躺臥在肩輿上,享受早春的暖陽照耀,睡著懶覺,自然熟識極了。他倆身下的四人則忍著辛勞,老老實實地抬著竹肩輿,跟其他五個跟班一起,往前趕路。

看得出走路已久,他們身上都蒙受了不少塵埃。

夏笙和山雪她們都是騎馬的,跑得不慢也不快,馬蹄聲“吧嗒吧嗒”響,而且邱、陳倆人似乎睡了有好一會了,夏笙他們快到跟前時,鼾聲不大的陳競便被驚醒過來。

肩輿起伏之中,陳競猛然抬起腦袋,睜開眼睛,露出兩個如小黑豆的怪眼睛,同時橫起手臂,對著左邊嘴角流淌出的口水,胡亂一抹。

這同時,因為邱、陳倆人並肩走在馬路中間,阻擋了大半道路,夏笙他們不能跑馬過去,便叫住馬匹,停了下來。

陳競才睡醒,眼睛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清夏笙和山雪,便隨口喝到:“那前面!來……來的什麼人!”

陳競的結巴,夏笙、山雪和蘇星都記得,現在見他一張口,還是這老毛病,臉上都忍不住一笑。

東方山木沒見過什麼江湖人物,也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隨口問他身邊的蘇星道:“大姐姐!他們是強盜麼,看樣子好凶哦!”

蘇星隨口笑道:“不怕!有你姐姐和姐夫在,他們奈何不了咱們,只管看熱鬧就是了!”

雖然夏笙和山雪還沒成親、圓房,但他倆要結親,是公認的事情了,而且蘇星性格調皮,所以這樣跟東方山木說。

還別說,山雪和夏笙聽得也貼心,心裡美滋滋的。東方山木也視夏笙為姐夫了,並不覺得稱呼有毛病。

本來大家各走各的路,彼此讓一半,然後各自走過就是了,但陳競跟邱魁一樣,智力都不是很好,思想認知異於常人,所以才會問出這樣一般人不會問的問題。

陳競身後的駝子和瘦猴,腦子卻還清醒,他倆看見夏笙、山雪和蘇星三個,因為一兩個月前見過,當時在許昌東面的扶溝縣相遇,隨後一起對付過狼幫的一小幫人,幫他們三個搶了狼徒的馬匹,印象頗為深刻,此刻便想起來了。

駝子急上兩步,抬頭跟陳競道:“師父!他們三個咱們好像遇到過!”

瘦猴也湊上來道:“是呀!那一次咱們弄了好幾匹馬,跟著拉到許昌去賣了,得了好些錢呢!”

駝子道:“咱們的錢,到現在還沒花完!那一次的事情做的真好!”

陳競仔細再看,忽然想了起來。

不過,一旁打鼾的邱魁也驚醒了,他擦了擦眼睛,跟著陳競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邱魁說到:

“咦,那兩個小後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邱魁指得是夏笙和山雪,他竟然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而沒想起來。

夏笙和山雪看到邱魁這稀裡糊塗的傻模樣,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同時,夏笙最初承受過一些邱魁的武功,後來遇到百里煙,正式拜百里為師父後,百里也交代過夏笙,以後遇到邱魁,只要邱魁不胡鬧,就得以師長敬之。

如此,夏笙聽了邱魁得話,便舉起手來,見禮到:“邱魁師父!許多時日不見了,你可還好?你不記得我倆啦?”

邱魁和陳競腦子都不好使,這一點,夏笙和山雪也是知道的。

陳競聽了夏笙的話,不由向邱魁看來道:“三哥!那小…小後生認……認識你呀?”

邱魁皺著眉頭,還在努力回憶,別人看一眼就能記起來的事情,在他這裡似乎很難。

山雪見狀,忍不住向夏笙笑道:“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不叫他!叫他一聲,反而把他給難住了!”

蘇星她們也忍不住呵呵一笑;東方山木忍不住道:“姐姐和姐夫認識他們?”

蘇星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等會兒再跟你講!”山木應聲。

山雪剛說完,邱魁總算想了起來,張口道:“啊!我知道了,你倆是我邱大爺要收的兩個好徒弟!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走丟了!啊!這許多天過去,竟然在這裡又碰到了!太好啦!”

當初的事情是,百里揹著受重傷的子真走過,邱魁去招惹人家,結果輕功和智力都沒有百里好使,然後被百里使計甩掉了。

夏笙和山雪也趁機擺脫邱魁,跟上了百里和子真去。

夏笙不想跟邱魁這個糊塗蛋瞎掰扯,便又拱手道:“邱魁師父!你們要去哪裡?你倆要是趕得急的話,我們讓過一邊,讓你們先走過!”

山雪也不想跟邱魁、陳競這樣稀裡糊塗的人浪費時間,聽了夏笙的話,覺得正好,便準備讓開道路。

卻不想,邱魁已經想起,知道夏笙和山雪是他還沒拜成師父的“好徒兒”。

邱魁嚷到:“趕什麼路!那一次你倆還沒對我行拜師之禮,咱們算不上真正的師徒關係!所以這一次正好,你來快下馬來,我也跳下去,然後接受你們的跪拜,禮成之後,你倆就是我邱魁的好徒弟了!”

又著重強調道,“上一次走丟了,實在可惜!這一次咱們絕不能再像上次那樣!”

邱魁說完,呼的一下,從竹肩輿上躍了下來。這一下可讓抬著他的兩個灰頭土臉的徒弟揚眉吐氣了。

邱魁的體重至少有一百八九的,兩個徒弟抬著他,可真是夠累,只是苦於不敢出聲。

這不,陳競一邊的兩個,見旁邊的人舒服了,能挺起胸膛來放大氣了,心裡好不羨慕。

不過,陳競的體重沒有邱魁大,他頂多一百三四十斤,抬他的倆人要稍好點。

陳競裂嘴一笑,結結巴巴地向邱魁道:“三哥!沒……沒想到你還有……有這樣兩個生得標……標誌的好……好徒弟呢!真是可……可喜可賀!”

邱魁側頭來看陳競,同時被陳競的話說得心裡歡喜得意。

邱魁笑道:“那是當然啦!所以四弟你也下來,跟在三哥身旁看他倆給三哥補一個拜師的禮數,你正好做個見證!嗯,事成之後,你也算是他倆的師叔啦!”

難得邱魁的糊塗腦袋,還能搞清楚這些親屬關係。

陳競聽得歡喜,立刻躍了下來,結巴道:“是……是呀!我能跟……跟三哥得了兩個……兩個標誌的師……師侄!不……不錯!”

陳競躍下,兩個抬肩輿的,立刻也鬆了口大氣了,心裡好不舒坦。

邱魁身後的三個徒弟忙不及湊了上來,當前一個歡喜道:“師父,那以後我們都是他倆的師兄啦?”

陳競身後的瘦猴和駝子也湊上來,道:“這麼算來,我倆也是!”

夏笙聽了眾人的話,見了邱魁和眾人的舉動,眉頭早已皺起,心想著,這一撥灰頭土臉,長得東倒西歪,腦子還有毛病的人,一個個都想得可美呢!

如此,夏笙叫到:“邱師父!你要趕路便趕路,你不要趕路,我們可要走過去了,沒空跟你們在這裡瞎說胡話呢!”

邱魁一驚,看見夏笙不僅不下來,在高頭大馬上昂首挺胸地坐著,而且還如此大聲說話,太也無禮!哪裡是徒弟該對師父的禮數!

喜滋滋的陳競他們,也愣住了,瞪著眼睛看著。

邱魁怒道:“好你個小崽子,竟敢跟師父大聲嚷嚷!你再不下馬來跪拜,你邱大爺給你大錘子吃,要你知道你大爺的厲害手段!”

邱魁說完,身後兩個替他扛大錘的跟班,很默契地把錘子給邱魁扛了過來,然後遞向邱魁。其實是他倆覺得大鐵錘太重,扛在肩膀上,實在太累了,恨不能早點脫手。

而且,要不是他倆有點武功根底,壓根就扛不動這破玩意!

邱魁接過大鐵錘,拿在手裡卻跟拿個幾十斤重的東西一樣毫不在意,這讓夏笙和山雪也暗暗吃驚。

身後的蘇星她們更是驚得不行,感覺這人的蠻力實在不可小覷。

不過,夏笙和山雪都不是當初弱不禁風的“小男孩女孩”了,他倆現在是武林高手。

夏笙也知道邱魁算不上真正的壞人,於是拱手勸道:“邱師父!我們有事在身,得趕路,不想跟您打架,而且我也算不是你真正的徒弟!所以,你讓我們過去吧!”

邱魁只由著他心頭的情緒支配,聽不懂常人的道理,他掄起大錘,怒道:“看來你小子是不知道你邱大爺的厲害!”說著便要朝夏笙衝上。

山雪見夏笙講得無效,便衝邱魁道:“邱大俠!不然咱們打個賭,如果你能打贏我倆,我倆就拜你做師父!如果你打不贏我倆,以後見到我倆就乖乖讓開道路,讓我倆先走,行不行?”

夏笙一驚,他倒是沒想到這個主意。

果然,邱魁被震住了,他怎麼都沒想到,山雪一個看上去又嫩又小的女孩兒,竟然還敢跟他比武功的厲害!

這小女孩是吃錯藥了,還是感冒發燒,腦子被燒壞了?!

就連一旁觀看的陳競他們也傻了一下。一愣過後,陳競回過神來,忽然裂開大嘴,難以置信而又結結巴巴地道:“瞧…瞧她那…那胳膊,都沒……沒三哥你的手……手腕兒大!竟然還敢……敢——”

可能是覺得陳競說話太費勁了,或者讓人等不起,山雪不等他說完,便看到他道:“陳競大俠,你說話太費勁了,讓人聽著心裡著急,你還是別說了吧!”

陳競像是被戳中了軟肋,漲得滿面通紅,不過他也知道,山雪這樣的女孩子,不說話還好,一旦開口說話,其伶牙俐齒,確實是十個自己也說不過她的,於是只得閉嘴,不然得被活活氣死。

瘦猴和駝子不知道是撫慰陳競,還是他倆真的看不得師父被人欺負,於是替陳競嚷到:“師父!這個女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等會兒,咱們好好收拾收拾她!”

—“沒錯!要讓她知道咱們的厲害,以後碰到咱們,嚇得跪地求饒!”

陳競脹得一臉通紅,眉頭上青筋都出來了,狠狠地道:“對!”

他越激動越說不了話,所以發洩一般地吐出一個“對”字後,就不敢往下說了。

一旁的邱魁反應了過來,他有話要說,於是看瘦猴和駝子道:“你倆別吵了,都給我站好!好好看看,你們三師伯是怎麼教訓他這兩個小後生的!”

瘦猴和駝子一驚,知道是干擾到邱魁了,這才閉嘴,縮了回去。

邱魁喝住這倆吵鬧的人,才回過頭來,再看山雪和夏笙。

山雪趁他留神,再道:“邱魁大俠,剛才我說的你聽明白了麼,你同意不同意?”

夏笙這時知道了山雪的用意,附和她道:“是啊!如果你能打贏我倆,我倆就拜你為師,如果打不贏,以後你看見我倆,就主動讓行!怎麼樣?”

山雪聽到夏笙明白了她的用意,還出聲支援,臉上不由一笑。

邱魁這時冷靜一些,覺得這個打賭很好,只要把他倆打敗,就能讓他倆拜自己做師父,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這是沒本的買賣,怎麼不做呀!

如此,邱魁嚷到:“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山雪有點懷疑邱魁這個糊塗蛋,想讓他明確比試之後的代價,於是道:“你聽懂我倆說的是什麼了麼?”

感覺智力受到了侮辱,邱魁怒道:“你大爺的!我又不是傻子,怎麼聽不懂!”

陳競一旁也忍不住,結巴道:“是…是啊!你……你以為咱……咱三哥是……是——”他激動起來,結巴更厲害,張著嘴巴,努力想說,就是說不利索。

山雪聽著心慌,又朝他道:“我不是說了麼,陳四爺你別說話,你說話太費勁啦!”

陳競又怒,張口道一個“你——”字,因為太過激動,後面想罵人的話,根本說不出來,臉上憋得汗珠都快冒出來了。

身後看熱鬧的蘇星她們卻顯得很開心。東方山木也覺得越來越好玩了,出來行走江湖,真是比待家裡好玩得多。

卻不想,邱魁也嫌陳競礙事,轉過頭來,看他道:“三弟,她說的沒錯!你有這個毛病,說話確實不利索,你還是少說兩句吧,不然我為了等你說完,結果我自己想說的話,都忘記啦!”

原來陳競說話時,邱魁正想回山雪的話,結果被陳競給岔開,跟著山雪又說陳競,完了邱魁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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