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1 / 1)
山雪和夏笙說陳競,陳競一定會惱怒,但被比他厲害的三哥這麼說,他就沒轍了,只能閉嘴。
山雪看邱魁道:“邱師傅,我倆話的意思是,如果你打輸了,以後你看見我倆得主動避讓,不能再纏著我倆,不能要我倆給你當徒弟了!你聽懂了麼?”
邱魁沒耐煩,怒道:“我怎麼聽不懂——不對,不對!我邱魁打架從來不會輸,尤其是對付你們兩個小後生,絕不會輸!”
山雪和夏笙瘦胳膊瘦腿的,邱魁根本沒把他放眼裡,邱又嚷道,“廢話少說了!你倆趕緊滾下來受我錘子!不然把你們的馬匹都要砸個稀爛!”
夏笙心裡一驚,馬匹聽不懂人話,也不會躲避,邱魁真砸過來,那馬兒就慘了,它是無辜的。
如此,夏笙提起來寶劍,猛然躥出,一聲風響,躍到了邱魁的斜後側,好把邱魁的動靜引開,免得他真去打馬匹。
邱魁見夏笙身手利落,落地時,不僅雙腳平穩,還伴有一股非凡的氣勁,以至周圍的塵土和落葉都蕩了開去。
邱魁驚道:“好小子,你在哪裡學的武功,變得厲害啦?”
夏笙不想跟邱魁這樣的糊塗蛋扯太多,隨口道:“這段時間來,我勤學苦練,所以武功長進了一些!就不知道,邱師父你的武功有什麼變化了!”
邱魁鬍子拉碴的臉上微微一暗,道:“那還用說,肯定是長進了!再說了,就你這瘦胳膊細腿的,對付你,哪裡用得著多少武功!”
夏笙微微一驚,不知道邱魁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是真的,那確實不好對付。如此,夏笙心裡謹慎起來。
山雪擔心情郎,忍不住提醒道:“阿笙哥,你先躲避他的錘子,不用急,等有機會了再出手!”顯然,山雪也忌憚邱魁的大鐵錘,生怕夏笙被砸壞。
邱魁聽了山雪的話,卻想到什麼,道:“怎麼,你們兩個不是一起上來?你倆不一起上,怎麼夠我打?!”
邱魁最後一句,是他的真實想法,卻讓山雪有點哭笑不得。
夏笙也聽不慣了,隨口懟道:“邱師父,你先別太自高自大了!咱們要比的是武學、武藝,又不是比誰的胳膊粗誰的腿腳大,你以為你胳膊腿粗大就是厲害麼!”
山雪和蘇星她們聽了夏笙的話,覺得說的不錯,微微一笑。
卻不想,邱魁應聲到:“咱們習武之人,身強體壯,腿腳粗大,就是比別人厲害!你這人生得標誌,卻糊塗得很,連這點道理都沒搞明白!”
山雪她們又感覺哭笑不得。夏笙也無語了,知道跟邱魁這樣的,道理很難講得通,到頭來自己反而成糊塗蛋了。
如此,夏笙急道:“好啦!咱們不囉嗦了,趕緊來比本事!”
又道,“你別瞧不起我,我就是要跟你單打獨鬥,完了才能讓邱師父你心服口服!”
夏笙說的本是實話,也是公正的話,卻不想邱魁聽來十分逆耳,怒道:“兔崽子,敢跟你大爺說這樣的大話!今天大爺就給你一點苦頭吃!”
邱魁說時,邁大步奔上,風聲響動中,掄起大錘子直接朝夏笙腦袋招呼來。
“呼”的一聲,夏笙看見大鐵錘逼到頭前尺許之處來,隨帶的勁風已然撲面。
好在大鐵錘到底笨重,而且看在眼裡很明顯,所以夏笙往旁側邁步一躲,便即躲過。
跟著,夏笙還不及鬆氣,邱魁另一個大錘又對著他砸過來,前後銜接還挺快的,換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他的快速度。由此看出,邱魁在甩錘子方面還是有不少功夫的。
夏笙一驚,急忙再賣步子。“呼”的一下,大錘砸落於夏笙剛才上半身所處的地方,卻沒有落地,距離地面二三尺就止住了。
山雪和蘇星她們看在眼裡,微微心驚,這說明邱魁力道把握的很穩,那可是一二百斤的重錘,確實不容易。
同時,這兩下大步躲避,夏笙捱到路旁的一株楊樹跟前來,而他剛才步子和腿腳掃過的地方,草木都氣勁衝擊,飛盪開去了。
夏笙斜眼,瞥了一下楊樹,差不多跟人的腦袋一樣粗,算不是很大。不過夏笙看的不是樹的大小,而是留意下一步的躲避之處。
果然,夏笙才瞥一眼,邱魁再次搶出大步,跟著前一個錘子又來。
這一次邱魁不是砸下,而是橫掃,他似乎發覺縱砸容易躲避,橫掃的話,錘子擊打的幅度很大,夏笙不容易躲避。
果然,夏笙見邱魁錘子來勢改變,不敢再像剛才一樣側身躲避,便縱身躍起,向頭上的楊樹的枝條飛去。
呼的一聲,身下重錘如同出去的鞦韆一般,急速蕩回,卻比鞦韆快著許多倍。
如此,夏笙伸手剛剛抓到楊樹枝頭,便聽見身下“嘭”的一聲沉悶聲響,是邱魁橫掃的大錘砸在了不會躲閃的楊樹樹兜上,樹兜竟然瞬間爆裂。
這其實是意料中的事,以邱魁的重錘和蠻力,這株不算老大的楊樹,根本抵擋不了他的錘子。
道路中觀看的山雪、蘇星她們,包括另一邊的陳競和邱魁的徒弟,眾人一驚時,便聽到嘩啦一聲大響,這株不大不小的楊樹砸倒下來,砸落的地方正好是邱魁和陳競的徒弟們站的路面。
陳競眾人又一驚,大呼小叫,忙不及地奔開躲避。
邱魁打得急,顧不上夏笙以外的其他人事,他抬頭一看,卻見夏笙已經躥到旁邊另一株楊樹上面去了,此時夏笙手上握著的寶劍,都還沒有出鞘的。
邱魁又怒,也不服氣,嘴上喝出一聲,又向夏笙追來。
快到邊時,邱魁隨手掄錘子一掃,一聲悶響後,夏笙攀附的楊樹又當中破裂,跟著折倒下來。
嘩啦一片聲響,半段大楊樹,砸倒在道路的外側,倒沒有砸到陳競他們。
不過陳競他們,看在眼裡,一個個還是覺得驚心動魄,也感覺邱魁的殺傷力,真的不小,那些高大的樹木,他一錘就能解決一根。
夏笙似乎忌憚邱魁的蠻力,再次飛身奔逃,躥到另一顆更大更高的楊樹上面去了。
眼前楊樹折倒之後,邱魁站在未倒的下半樹身的一個大枝條上,看到夏笙又飛到一邊去了,距離他還是那麼遠。
邱魁不知道是追得累了,還是發現他的輕功快不過夏笙,這樣追下去,很難有結果,於是衝夏笙嚷到:
“你個臭小子,說好的打架,結果總是飛來飛去的沒完,這樣子咱倆怎麼分出個高低來!”
山雪見夏笙安然無恙,卻很好地消耗了蠻牛邱魁的體力,覺得夏笙這個做法是對的,於是懟邱魁道:
“邱大俠!你既然沒辦法追上他,就說明你已經不如人家了,你怎麼還好意思賴人家呢!如果你覺得你比他厲害,你就追上他呀!”
邱魁正氣急敗壞,聽了山雪這兩句,更加惱怒。
當下,邱魁衝山雪怒道:“好你個小妞兒,竟敢來笑話你邱大爺!看你大爺不把你砸扁了!”
說完,邱魁即忘了夏笙,掄起大鐵錘,轉向道路中的山雪飛奔。這傢伙看上去也是個沒憑則的無賴。
山雪一驚,擔心邱魁的大錘子會打死馬匹,或者危及到身後的蘇星她們,尤其是弟弟東方山木。
如此,山雪不等邱魁飛到,搶先一步,縱身到對面道路的中間去了,還衝邱魁叫一句到:“有能耐你追過來,我跟你打!我看你一樣追不上我!”
顯然,山雪是擔心邱魁傷及馬匹和無辜的人,才說了這句,激於邱魁。
一旁的夏笙,本來疼愛媳婦,但看到山雪一副比他還有把握的樣子,跟著又想到,山雪現在精修《太陰真決》,武功確實很厲害,說不定比他還厲害許多,於是就不急著說話了,先看看情況再說。
果然,邱魁頭腦簡單,受不得激將法的刺激,一激他就惱,他飛到一半,即急忙收住了身勢,跟著轉身向山雪追去。
陳競他們心裡都好奇,究竟邱魁跟山雪和夏笙,哪個更厲害,所以都看得津津有味,興致勃勃。
陳、邱倆人的七八個跟班、假徒弟,甚至覺得好精彩,心裡如同猴子一樣興奮起來。
同時,這七八個歪瓜裂棗的跟班、徒弟,知道邱魁蠻力大,出手重,可能會傷及自己,所以都避在足夠遠的道路的對面上。
這時,山雪見邱魁成功被她激住,轉向她追來,而且道路中橫著剛才倒下的那棵楊樹。
山雪忽然拔出寶劍,對著路中的楊樹隨手一掃。
山雪沒有要擊殺邱魁的意思,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所以力道不是很大,大概是她功力的三四成。
頃刻間,劍氣噴吐而出,衝擊在楊樹的枝幹上,跟著連同樹下的道路的土石,登時成一大股,一同向縱身中的邱魁飛起、激盪而來。
這景象,如同一個人行走在戈壁灘上,忽然對面颳起大風,飛沙走石,沒邊的鋪蓋而來一樣。
霎時間,邱魁不僅被亂物擊打、遮蓋,而且還受到山雪劍氣餘力的衝擊,身子往後動了一動。只是山雪用力不多,邱魁強壯的身體能扛得住。
如此,紛亂之中,邱魁急忙收住身體,跟著縱落到沒有楊樹與亂物的一邊去了。這條道路是東西走向,那裡正是道路的北側路邊。
不過,邱魁的一舉一動都在山雪的看望之中,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此,邱魁還沒站穩,山雪便握緊寶劍,向邱魁飛來。山雪手中拿的是真寶劍,是鋒韌非常,埋藏黃河河底泥沙三四年都沒有生鏽的“天虹劍”。
下一刻,山雪撲到邱魁跟前,呼一句:“邱魁大俠,小心看招!”同時運動大力,朝邱左手一側劈砍而去。
這時沒有亂物遮眼,邱魁能看得見,便掄起大錘,朝山雪的寶劍迎上。
邱魁錘子很大,這也有利於他抵擋對手劈砍來的刀槍劍戟,而且他也相信,他錘子很重,一般的輕刀劍劈不動它。
不過,山雪此時有深厚內功,這一次也用了八九成功力,她揮出的劍身,上面蘊含有極大力道。
如此,“錚!”的一聲異常響亮而銳利的聲響,同時伴隨著一片駭人的火星飛濺,邱魁撞上來的有人腦袋大的鐵錘,竟然飛出去了一半,而山雪的寶劍,卻安然無恙!
與此同時,巨大的衝擊力,不僅使得邱魁握錘的手臂震顫,猛然往回收縮,而且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幾大步去,直接踉蹌進路旁的草木林子中。
被邱魁手腳刮過的草木,稀里嘩啦,瞬間折倒滿滿一槽。
一旁觀看的陳競他們,登時目瞪口呆,大驚失色,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邱魁那麼笨重的鐵錘,竟然能被劈去一半!
那一瞬間的銳利聲響,那飛濺的火星,都太嚇人了,感覺像是看到了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鬼怪景象一樣!而且山雪的寶劍竟然安然無恙!
陳競他們又想,如果這一劍是劈砍在邱魁身上,那他還能活嗎?肯定不能啊,至少得成挨不到邊的兩半去了!
其實這一下,夏笙和蘇星她們也看得殺了,山雪此時的功力,還有她天虹寶劍的鋒韌,都超出了他們的意料。
穩住身體後,草木叢中的邱魁又驚又怒,而且驚大於怒,臉色登時變了,紫一陣紅一陣的,好不難受。
山雪簌地擺下寶劍,身子亭亭玉立,黑亮的眸子朝林子裡的邱魁一望,道:“怎麼樣,邱師傅!你現在心服了麼?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剛才那一劍劈在你腦袋或者胸膛上面的話,你早已經一命嗚呼啦!”
這一下,也不知道山雪說的是真話,還是唬人的話,但邱魁徹底嚇到了,剛才他還有怒,現在連怒都沒有了。
不過,邱魁的反應很出人意料,他驚嚇之後,感覺確實不是山雪和夏笙的對手了,便隨手將左手的半個殘缺錘子丟了,同時運氣一縱,躥出去三四丈,跟著向蘇星她們身後,也就是固始縣縣城的方面飛奔去了。
這邊的蘇星她們微微一驚,側頭一看,見邱魁是逃命,不是要對付她們,鬆了口氣。
邱魁這一下飛逃,急忙而突然,沒有預兆也沒有留下什麼話,好像完全不記得道路上還有他的四弟陳競和徒弟、跟班一樣了。
這傢伙跑路起來,竟然獨善其身、六親不認的啊。
不過邱魁的這個做法,卻非常符合夏笙和山雪的心意,他倆壓根就不想跟他糾纏,他能走遠,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只可惜邱魁這頭沒什麼智力的蠻牛,他意識不到這些,他以為山雪和夏笙會對付他,對他造成傷害,以至於驚恐之間,拔腿就跑,連呼叫同伴都來不及。
夏笙滿心歡喜,呼的一下,躍到山雪跟前來;此時的山雪既美貌又出彩,看著還十分瀟灑,夏笙也是著迷不已,感覺自己太幸福了。
跟著,山雪和夏笙回頭看陳競和邱魁的四五個跟班。
陳競他們一陣驚嚇,一邊退縮,一邊做出防禦動作。那四個剛才替陳競、邱魁抬肩輿的跟班也隨手把肩輿丟一邊去了。
顯然,陳競他們以為山雪和夏笙要對他們動手了,畢竟開始時,是他們先說了,要對付山雪和夏笙她們的。
山雪看到眾人這副怕得哆嗦而又裝作要打架的滑稽模樣,忍不住臉上一笑,跟著向陳競道:“你三哥往城裡跑去了,你還不快帶著你們的徒弟追他去!免得遲了,你們走丟啦,找不著彼此啦!”
夏笙現在心情極好,也道:“是啊!你們不用怕,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你們趕緊追邱魁師父去就是了!”
陳競這才放鬆下來,結巴道:“沒想到……你們人……人還挺好!分明打……打得過我們!卻……卻不打我們!”
夏笙也聽得不耐煩,催道:“行啦,你說話太費勁!還是別說了,去追邱魁師父吧!”
又被人揭傷疤了,陳競既鬱悶又無奈,不過他也習慣了,於是悶哼一聲,不敢再說話討沒趣,灰溜溜地帶著徒弟、跟班們向縣城一側奔去了。
這邊的夏笙和山雪,重新攀鞍上馬,帶著蘇星她們和東方山木,歡喜熱鬧地上路。
那邊,跑過後,陳競的徒弟瘦猴向陳競嘀咕道:“師父!怎麼三師伯他說走就走,都不招呼咱們一聲的呢!”
駝子也道:“是啊!他跑得好快喲!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都好像不記得還有咱們是的呢!”
陳競的小怪眼咕嚕一閃,心安理得地結巴道:“俗話說…說得好!大……大難臨頭各……各自飛!打不……不贏就跑,很……很正常的麼!”
結巴的人說話費勁,陳競歇了一氣,又道,“不過不怕!等……等咱們找……找到他了!就沒……沒事了!”
說時回頭向山雪和夏笙他們看了一眼,見夏笙他們已走的沒影,不由又壞笑道:“剛……剛才那兩個男女真……真傻!分明是打……打得過咱們的,卻……卻不打咱們!哈哈!”
瘦猴和駝子一陣歡喜,極是認同地道:“是啊是啊!還讓咱們跑出來了!真好!!”
原來在陳競他們這幫腦子不太正常的傢伙的思想與認知裡,打得過對方,就該狠狠打對方一頓,打得自己心裡舒坦了,才能大搖大擺地離開。
再後面跟的是邱魁的四五個假徒弟,他們一來看到師父落敗,一來師父都不要他們了,真是那樣,以後還不知道去哪裡混飯吃,搞不好要去當乞丐了,所以沒什麼精神。
這時,領頭的一個聽見陳競他們說話了,忍不住問陳競道:“陳師叔!咱們該去哪裡找師父呀!”
陳競自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於是沒好氣地應到:“你……你問……問我,我哪裡……哪裡知道!三哥他……他跑的時候,又……又沒跟我……我說!你……你這人真……真笨!”
問話的這人心裡一驚,知道問錯問題了,趕緊閉嘴,再也不敢說話。
陳競的徒弟瘦猴卻道:“師父,咱們身上還有錢!等進城後,咱們先找個地方,好好吃喝!吃飽喝足再說!”
說到吃的,駝子很是來勁,道:“是啊,是啊!咱們走了大半天,早都餓啦師父!”
別說,這兩句還真貼合陳競現在的心思,他舒心過來,應了一聲。眾人於向城門走去。
邱魁的四五個假徒弟照樣灰溜溜地跟在後頭,“沒媽的孩子像根草”,非常貼合他們現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