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吶!從未見過如此無恥之人(1 / 1)
“什麼?我沒聽錯吧?你讓我引我二叔現身,讓血紅衣殺他?”
西門朔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正襟危坐的兩人,似乎想要再確認一遍。
雪姬身形筆直,不緊不慢道:“雖說此事與你無關,可你畢竟是萬海窟的人,多多少少會受到些牽連,是你死和西門廣一起死,還是隻讓他死,你自己考慮考慮。”
司瑾邪用手一遍一遍仔細的擦拭著黑劍,一言不發。
西門朔看著一個鼻孔出氣的毫不相干的兩人,微微有一絲動怒,他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拿我二叔的命換我的命?”
“不,”雪姬陳述事實:“在血紅衣的眼裡,只要是萬海窟的人都該死,但你若是早些引出西門廣,或許她不會殺你,你要記住,你不是在幫忙,而是在自救。”
西門朔將目光掃向這個又變得陌生的女人,沉下氣來,道:“我不會這麼做的,其一,我乃萬海窟族人,不會幹出背叛族人的事,其二,這件事的原委我們並不清楚,若是因為她血紅衣一番說辭便判了我二叔死刑,於情於理,說不過去,最後,這是他們自己的私人恩怨,與我無關,即使她想殺了我,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雪姬站前身來,她伸出手,掌心的寒氣升騰而出,她語氣冰冷:“我雪漫莊園的人,生性薄涼,可即使再無情無義,我也知道欠債還錢之理,即使欠的是情債,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得償還,若我雪漫莊園出現這樣欠債不還之人,第一個處決他的人,一定是我。”
西門朔聽著她這番話,昨晚被她賜藥的怦然心動轉瞬即逝。
他道:“我說過,此事與我無關,你們要插手是你們的事情,又何必在我身上下功夫?”
其實讓他真正不滿的,並非是利用他引出西門廣這件事情,而是一向置身事外的雪姬竟然也和司瑾邪站在了一邊,共同用陌生人的眼光看待自己。
司瑾邪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看他,淡漠道:“即使不用你,我一樣能找到他只不過是時間的長短罷了,你是想讓她去萬海窟鬧事,殺死諸多與此事毫無關聯的人,還是用西門廣一個人的命換來萬海窟的安定,你自己選擇。”
西門朔拳頭緊了緊,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司先生在威脅我?”
司瑾邪卻澆了他一盆涼水,他回道:“在這個世界上,能值得我威脅的人,很少,而你,還不夠資格。”
這話夠猖狂,也夠傲氣,可西門朔知道,這就是他的底氣,至少,他具備說出這句話的實力。
他面色無畏,緩緩道:“容我考慮考慮。”
司瑾邪直接廢了他的退路,道:“你沒有時間。”
“司先生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吧?”他一說完這句話,便看見雪姬向自己走了過來。
雪姬來到他的身側,附耳與他說了一句話,一句與當前問題毫不相干的話。
她問:“你來洛陽做什麼?”
西門朔身子一僵,笑道:“自然是來遊山玩水,欣賞美人。”
雪姬道:“撒謊!”
西門朔抵死不承認,他道:“洛陽以美人聞名天下,我生性風流,來看看怎麼了?又為什麼要撒謊?”
西門剛一說完,便看見她伸出手來,基於身體最本能的反應,他連忙後退一步,用手擋住臉。
雪姬知他一向是被自己打怕了,但她現在可沒有心思打他。她只是從袖中拿出一張被折得規整的白紙。
西門朔透過指縫看到這個東西,瞬間覺得遍體生寒,他道:“你……”
雪姬手心升起一股藍色的冰氣,直接講白紙凍結,再次解封時,白紙沒有絲毫被破壞過的痕跡。
她道:“萬海窟特製的筆墨紙硯,即使遇火遇水,也難以將其毀壞,一開始我很疑惑,即使你天性好色,又怎麼可能在洛陽這個地方流連忘返?當我看到這封密信的時候,心中的疑惑才得以解除。”
西門朔覺得這個女人很是可怕,他問道:“你什麼意思?”
雪姬道:“什麼意思?你是在跟我裝瘋賣傻麼?信上讓你除掉血紅衣,怪不得你要引領我們去桃林,你還真是個聽話的侄子。”
西門朔知曉,這件事情已經敗露,無需在遮遮掩掩,便大方承認道:“確實,我是接到了二叔的指令,但我從來沒有動過手,不是麼?”
雪姬動怒道:“你帶我們去往她的住所,不就是想借司先生的手殺死她麼?西門朔,不要拿你的小聰明來糊弄我,你撒謊,我會知道。還有,那日你帶我去桃林,是想讓我陪葬麼?”
“不是,”西門朔解釋道:“我知道司先生能壓制她,所以才放心的帶你去,你要明白,我不會讓你陷入危險的。”
司瑾邪站起身來,邁步朝門口走去。他是在不想再聽他們倆絮絮叨叨個不停,他們之間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見他走了,雪姬才道:“我敢拿你下注,你剛才若是沒有說出讓他滿意的話,他一定會提著你的腦袋去見血紅衣。”
西門朔道:“為什麼又是拿我下注?”
雪姬鄙了他一眼,道:“我不是說過麼,你的命,不值錢。”
被看低的花花公子:“……”
半月後,萬海窟的藏書閣內,西門朔握著手裡的密信,憤恨道:“血紅衣?即使把柳換才血,也改變不了你軟弱無能的本性,女人就是女人,哪怕你已入魔,武功高強,也逃不出老子的手心。”
在他看來,血紅衣不過是因愛入魔,從而滋生恨意。因此,這個女人,對他完全沒有威脅感。
若非當初千機閣插手,她又怎麼可能活到現在?給了她十五年的時間活著,卻沒料到她偏偏這麼不自量力,非要報什麼仇,解什麼怨,害得自己丟了如此大的顏面。
他看向手中的信,自言自語道:“這一次,即使千機閣插手,我也要取你性命,讓你再也掀不起風浪。”
是夜,春風化雨,點綴窗前,庭院的桃花開得更是嬌豔。
血紅衣跪坐在毛毯之上,她的對面,坐了一個謙謙君子。
“你來幹什麼?”她問。
柳澤兮道:“來看你。”
“十五年都不曾來過,今日來,又是為了什麼?”
“我承諾萬海窟,讓你們自己處理這件事,千機閣不好插手,但如今不同,這件事到了現在,也該有個收尾了。”
“既然你之前不願管,那現在你也別插手。”
“小衣,哥哥是來接你回家的。”
“家?我沒有家,家是什麼東西,我早就不記得了。”
“小衣……”
血紅衣下了逐客令,直接轟人:“這個地方鮮血淋漓,髒得很,你趕緊走,還是不要沾染到閣主的衣服才好。”
柳澤兮愛好乾淨,身體不沾塵土,即使每每出門,也是伴嬌而行,雙腳不沾地。
但他現在,卻是跪坐於她的面前,完全不怕沾染了她這個地方的晦氣。與他而言,血紅衣的這個地方,是他心中最乾淨的一塊聖土,他願意放下所有的行為舉止和權威,只為自己這個妹妹能再次回到千機閣。
區區為她破戒,真的不能算作大事。
他見她如此固執,便道:“就算讓兩大家族開戰,我也要與他萬海窟死磕到底,讓西門廣付出代價。”
血紅衣沉默片刻,便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低下頭,再次抬起來時,一張臉變得蒼老無比,哪裡還像剛才那樣嬌媚勾人的年輕模樣。
她摸著自己乾枯的臉,將一旁的銅鏡狠狠摔在地上,她眼中的殺意頃刻間蔓延全身。
“我要他死,死!”
柳澤兮聽到她言語中的憤怒,試圖安撫她失控的情緒,道:“他活不了,但他死了之後呢?你打算怎麼辦?”
血紅衣果然安靜下來了,她吶吶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柳澤兮摸著她白色的長髮,溫柔道:“既然不知道,那就跟我回去,回去看看他。”
血紅衣猛然間睜大眼睛,她赤紅的眼珠有些霧氣,她啞然道:“他怎麼樣了?”
柳澤兮笑了笑,道:“他很好,當年在千機閣懂事後,我便將他送到萬海窟,過了幾年才接回來的。”
血紅衣渾身煞氣:“你怎麼能把他送去萬海窟?你不知道那是深淵麼?”
“你別激動,”柳澤兮道:“我送他回去並非認祖歸宗,只是西門廣知曉這個孩子的存在後,厚臉皮向我要的。”
“他要你就給?你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經多得成堆了麼?把他送去,不是送他如入虎口?”
柳澤笑道:“真正的虎,可不是西門廣。”
“你什麼意思?”
“等這件事徹底了結之後,你就知道了。”
此刻,門外傳來一聲響動,司瑾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既然有客人在,那我改日再來。”
柳澤兮聽到這種冷到骨子的聲音,覺得似曾相識。
血紅衣道:“無事,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