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吶!這不堪回首的往事(1 / 1)
司瑾邪騎在一匹白馬上,身上黑色的衣袍與這匹白馬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開啟手裡緊握的紙條,這是血紅衣之前給他的,並囑咐他,一定要等她死後才能開啟。他也遵守諾言,到了現在才將其開啟。
紙上的字並不多,只有短短的兩行:南方喬木龍興寺,坐地菩提苦行僧。
“苦行僧,化塵大師。”司瑾邪手掌緊收,手中的紙條被捏得粉碎,灑進了這無盡的河水之中。
司瑾邪很清楚,這是血紅衣給他的另一個天煞孤星的線索。
他記得,當時他讓血紅衣解開自己的衣衫,為他尋找第三個天煞孤星的線索,當時血紅衣看到他背後的提示,卻什麼都沒有說。而今,她則將她知道的寫在了這張紙條上。
他如今已經殺了血紅衣,除去了第二個天煞孤星,既然第三個天煞孤星已經出現,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會會這個大慈大悲的佛家高僧。
司瑾邪調轉馬頭,朝著南方而去。
同樣在去往南方的路上,獨孤九與了無痕並肩而行。
獨孤九回憶起血紅衣臨死前看著了無痕時的眼神,問道:“你就不難過?”
了無痕對上他的眼睛,悠悠的笑了,他反問道:“人固有一死,我為何要難過?”
獨孤九掃了他一眼:“可她畢竟是你親生母親,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觸動?”
了無痕搖頭:“她是生了我不假,但我卻不是在她身邊長大的,縱然有血緣關係維繫,也掀不起我半點情緒。”
獨孤九覺得這個混賬孩子還挺可憐的,爹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娘是個被仇恨填滿的悲慘女人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聽到了無痕喚她一聲孃親。了無痕自己也是個沒有父母疼愛的孩子可憐兮兮的。
現在的他,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有著中年男人特有的穩重,看來,這跟他的出身,確實有很大的聯絡。
了無痕突然道:“所以九叔要待我好。”
獨孤九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問道:“什麼意思?”
了無痕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不是更要對我好麼?”
獨孤九一口老血快要噴出來了,他強忍著揍人的衝動:“你一個天魔宮的三長老,萬海窟的小公子,千機閣的小少爺,還需要我對你好?”
了無痕當即否認他的話,認真道:“別人千好萬好,都不及你對我好,因為只有你,對我才是真心的好,況且,別人的好,我有什麼好稀罕的?”
多麼猖狂的語氣,獨孤九也被這話短暫驚了一下,他趕緊岔開話題,問道:“你之前見過血紅衣麼?”
了無痕點頭,道:“很早就見過了,我才記事起,柳閣主就經常帶我悄悄看她,還給我講過她的事情,只是後來我懂事了,就入了天魔宮,很少一個人去看她,這次來,還是被柳閣主強行帶來的。”
他沉默了一下,又道:“其實我曾經真的很知道,家是個什麼樣子,當我知道我還有娘時,特別想跑去跟她相認的,可她那時,心裡只有仇恨,漸漸的,我也就放下了。”
獨孤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
了無痕衝他笑了笑,笑容裡滿是天真,哪還有三長老時的煞氣?
他道:“不說這個了,九叔為什麼去龍興寺?”
獨孤九道:“龍興寺五年一次的經法會兩月後召開,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了無痕怎麼可能不知道,除了他天魔宮,其他江湖門派都收到了請柬。只是,好不容易藉著來見血紅衣的藉口將他哄來,可不能讓一個小小的經法會把他帶走了.
獨孤九知道自己甩不掉這個包袱,只能提醒道:“你跟著我去可以,但是不能暴露你的身份,更不能闖出禍來。”
了無痕道:“放心吧。”
“我可不放心。”
“九叔,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什麼故事?”
“血紅衣的故事。”
......
十五年前,千機閣的碧月荷塘旁。
柳紅衣坐在荷塘邊上,晃著兩條長腿。
今天是她十七歲的生辰,花一樣的年紀,女人最為驚豔的歲月。
她瞪著圓滾滾的大眼珠子,看著池塘中的荷花,隨即大喊道:“哥哥,哥哥,你快來!”
“怎麼了?”屋內傳出一道溫柔的詢問。
聲音落地,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來人一襲青衣,風度翩翩,俊美的面容上滿是寵愛之色。
柳紅衣看著他雙腳未沾地的哥哥,心中頗為不滿:“家裡你還嫌髒?”
說罷,便抓住他的雙臂,將他整個身體往下按了按,使得他的腳站在地上。
柳澤兮也不惱,笑著看著她,道:“叫我做什麼?”
柳紅衣一拍腦門,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了。
她指著荷塘中的荷花,道:“我要花。”
“這好辦。”柳澤兮伸出手,對準一朵荷花就打算使力。
柳紅衣攔住他,蠻橫道:“我不要你用內力去取,我要你下水給我摘。”
柳澤兮看了看荷塘裡的水,又看了看他,有些為難道:“小衣,今天是你生辰,外面都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哥哥沾染了水漬出去,影響不好,給哥哥點面子,好不好?”
“不要,”柳紅衣大聲道:“我就要那裡面的荷花,你要是不去摘,我就離家出走。”
柳澤兮嘆了口氣,妥協道:“行,今天你生辰,家裡你最大。”
說罷,便對準荷塘,砰的一聲跳了下去。
柳紅衣嘟囔道:“一直都是我最大的好不好。”
一個溫文如玉的公子向來連塵埃都不願沾惹上衣衫,如今,卻因為妹妹的無理取鬧下水去給她摘花。
柳澤兮游到荷塘中央,給她摘了朵最好看的,遞到她面前,抖了抖身上的水:“滿意了麼?大小姐。”
柳紅衣接過花,嘴角咧開的笑容比這花還要美上幾分。
她跳到柳澤兮的背上,道:“哥哥待我真好。”
柳澤兮趕緊用手托住她,生怕她摔下來,他急道:“我身上是溼的,趕快下來。”
柳紅衣抱著他的脖子,偏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道:“哥,今天我一定好好表現,不丟你的臉。”
柳澤兮聞言,不由笑道:“行了吧,你不給我惹麻煩就是萬幸了,我還能指望你表現得好?”
對方輕哼一聲,念在他為自己摘花的份兒上,不跟他計較,她道:“今年要是又有人背地裡說我家教不好怎麼辦?”
柳澤兮回答她道:“我寵的,誰敢說?”
她嬉笑道:“哥哥,嫂子好幸福啊,能嫁給你,我以後也要找一個像你一樣的男人。”
柳澤兮道:“你不管找什麼樣的男人,都要根據千機閣的規矩來,知道麼?”
她耳朵都聽出繭子了,道:“知道,一生一世一雙人嘛,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柳澤兮揹著她進入房門,道:“即使我說一萬遍你也得聽,好了,趕緊換衣服吧。”
今年是千機閣大小姐十七歲生辰,連一向深居簡出的逍遙公子也為此次的慶典忙得不可開交。江湖中人誰都知道柳閣主對這個妹妹的重視程度有多深,很多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都是被養在深閨中,一年到頭不見人。而千機閣的這個千金卻不同,每一次的江湖大家聚會,只要柳澤兮去,一定少不了柳紅衣的席位。
哪怕她經常闖禍,總有她哥哥為她收拾殘局,所以這個傲人的大小姐,向來有恃無恐。
武林中個大門派都知道這位小姐的存在,畢竟被整個千機閣寵著長大的人,沒有什麼是她不敢做的。所以,自然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去惹怒她。
本次的生辰宴異常隆重,連三天兩頭都閉關不出的大長老向博庸都主動捨棄閉關的時間來操辦這次慶典,可見柳大小姐在他心裡的地位有多重。
“燈籠怎麼能怎麼掛呢?歪了。”他摸著白花花的長鬍子緊皺眉頭,語氣非常不善。
丫鬟彎腰行了一個大禮,不敢看他嚴肅的臉。
向博庸還在仔細勘查整個大殿的佈置,忽然覺得背上一重,一個不輕不重的人跳上了他的背,還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對方故意壓低聲音,道:“猜猜我是誰。”
向博庸嚴肅的臉瞬間軟了下來:“哎喲,老夫這把老骨頭都要斷了,你個死丫頭沒輕沒重的。”
柳紅衣從他背上下來,挽著他的手道:“向伯,你都不猜的。”
向博庸捏著她的臉,和藹道:“咱千機閣的人哪個不是禮儀備至的,除了你不守規矩外,誰還敢騎在老夫背上?”
柳紅衣捶著他的背,討好道:“我很聽話的,怎麼會不守規矩呢?好了向伯,我要去大堂了。”
向博庸道:“去吧去吧,可別給閣主闖禍了啊。”
柳紅衣吐了吐舌頭,轉身跑了。
等柳紅衣走遠後,向博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他叫來一個下屬,道:“今日會有萬海窟的人來,加強戒備保護小姐,要是那群骯髒的傢伙敢碰她一根手指頭,直接處置了扔去後山喂狼。”
“是,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