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吶!其實好人真的不長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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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血,鮮紅的血。

司瑾邪沒有想到,這種汙穢不堪又難聞的東西,會從純粹得一塵不染的化塵大師身上流淌出來。他最沒有想到的,是會有人在他護著的範圍內,當著他的面堂而皇之的殺人。

“你,是想死麼?”他盯著下手的那個黑衣人,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凌厲,隨時可能發動最致命的一擊。

那人即便身為殺手,可也被他嚇得一個激靈,忍不住後退。

面具男不知用了哪門神功,居然衝破了牢籠,他見司瑾邪手中的劍顫動得愈發厲害,便道:“你確定還要與我交手?現在不救他,他可就真死了,他死了,即使你殺了剩餘的天煞孤星,也活不了。”

“你是在威脅我?還是在求我饒命?”他眼神冰冷。

面具男道:“司瑾邪,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武功高強是不假,能輕易殺死我也是真,但是,即使十五年的時間將你磨鍊的冷血無情,可比其她,你還差得很遠,至少,你還要軟肋,但她沒有。”

司瑾邪也無暇管他,他來到化塵面前,將他扶著坐著起來,道:“我把內力還給你。”

面具男見狀,心滿意足的帶人離開了,他來這裡,根本目的本就是不是殺死化塵。

化塵虛弱的看向他,道:“閉眼。”

司瑾邪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閉上眼睛。在他剛好合上雙眸,自己的右手被一股大力抬起,手裡的劍便刺向了一處柔軟之地。

這是他極為熟悉的地方,因為他殺人,向來喜歡刺進這裡。

他猛然睜眼,便看見自己的劍正刺穿了化塵的胸口,方才的傷口或許並不致命,而司瑾邪這一劍恰好斷送了他的活路。

“大師,你......”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化塵顫抖著手從懷裡拿出一張無字的紙張給他,道:“老衲說過,度你,需要很長的時間,但是老衲是等不到了,你將此物收好,等你將無相神功煉成,方能看到這上面的字跡。若你有朝一日放下了屠刀,除去惡念,得到真正的度化,紙上的東西便是老衲對你的囑託。”

司瑾邪聽完這番話,還沒來記得說話,化塵便垂下了頭,從此,就再也沒有抬起來過。

一群和尚這時候快速跑來,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有香客說,化塵大師在禪院**人所害,沒想到會是你,司先生,在方丈到來之前,你還是不要離開這裡為好。”

......

化塵大師圓寂的訊息在短時間內,傳遍到了江湖的各個角落,司瑾邪殺害一代高僧的事情,也鬧得沸沸揚揚。自此,司瑾邪在武林中,徹底沒了立腳之地,各地紛紛發起討伐司魔之風,可誰也沒有真正打個頭陣。

更有人說,向司瑾邪這樣的人,應該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因為有這樣的人在,整個武林將沒有一日安寧。

當年召刑以一劍行走江湖,威懾了政整個武林,沒想到她死後,司瑾邪會撲她的後塵,繼續拿著這把劍讓江湖人聞風喪膽,掀起一陣陣腥風血雨。

如今十六年過去,他卻變得更加強大,連化塵大師都無法度化他,甚至還死在了他的劍下。

三天後就是經法會,所以化空方丈在化塵大師圓寂後的第二天,便舉行了葬禮。

饒是如此,化塵大師的葬禮也是非常隆重,江湖何地豪傑相續前來哀悼。佛家講究生死如浮雲,金錢如糞土,四大皆空,因而,化塵大師的屍身自然該處以火化,讓他的靈魂歸入極樂世家,得以永生。一代高僧就這樣與世長辭,留下諸多遺憾存於江湖之中。

化塵火化那天,千佛誦經,萬佛朝宗,其他寺院的大師都聞訊前來拜見,為他誦經超度,整個場面顯得十分浩大。

化塵大師的屍身火化後,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俠客,武林豪傑皆是直接住在了龍興寺內,以便參與兩天後的經法會。

是夜,初夏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陣陣木魚聲成了整個禪院最安寧的樂章。只是,美中不足的是,這個敲擊木魚的人手法很是生疏,敲擊得也沒有一絲規律。

“阿彌陀佛,”化空走進房屋內,道:“逝者如斯,司施主不必心懷愧疚。”

司瑾邪放下手中的木魚,聲音平穩沉著道:“我進入龍興寺整整一個月,卻用半個月的時間在思考,他所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

化空反問道:“他怎麼答覆你的?”

司瑾邪道:“他說,佛度有緣人,無所謂值不值,只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一個有緣人。”

化空回答他,道:“佛門不講究值於不值,身為出家人,度人本就源於心性和本能,所以,這世間所有被度化的人,皆被稱為有緣人,而司施主,與他人無什麼不同之處。”

“他把命給了我,卻沒有度化我,我與別人,終究不同。”

他是魔,不是那些菩普通的可憐人,他也不需要被度化。

化空卻道:“你並非沒有被度化,只是時候未到,化塵師弟唯一沒有度化的人,也只有一個,而就是這一個人,卻使他的度人生涯就此瞭解,自那以後,他便將自己關在這禪院,不出寺門一步,全心專研佛法。”

司瑾邪猛然抬頭,即使他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那人是誰,但他還是想確認一番,他道:“誰?那人是誰?”

化空道:“召施主。”

司瑾邪心中一頓,眼中一絲不明的亮光閃過,他嘴唇輕輕顫了顫,道:“他......度過刑兒?”

化空點頭道:“不錯,當初召施主名頭太大,化塵師弟便親自前去度化她,誰知半年過去,她非但沒有得到一絲感化,反而因為佛法與她身上的魔氣相沖,使得她時常殺人來抵消那些佛法,因此,太行山那場千人獻祭,師弟一直心存愧疚,他始終認為是自己道行不夠,佛法不夠高深,沒有及時度化她,才導致了那件事情的發生,即使老衲與他都很清楚,像召施主這樣的人,生而為魔,本就無度化的可能,但他還是把所有責任推在自己身上,你的到來,恰巧填平了他心中的那道溝壑,使他的心願得以圓滿,對此,老衲還要替他感謝司施主。”

說罷,他雙手合十行了一個大禮。

司瑾邪道:“本就是不是他的錯。”

他太瞭解召刑這個人了,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可怕沒人知道她的那顆心,有多麼堅硬,多麼無情。他之前還在想,如果能有人度她就好了,可如今看來,度她的人不是沒有,而是她根本就度化不了。化空有句話說得很對,她本就生而為魔,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度化?

化空道:“多餘的話,老衲便不再說了,只是進來風波未平,經法會又會如期召開,所以,希望司施主多加小心。”

司瑾邪拱手道:“多謝方丈提醒。”

龍興寺一間客房中,獨孤九慢悠悠的飲著茶水,滿心疑惑道:“話說這化空大師修為深不可測,就算司瑾邪修為再高,也可能的就這麼輕易把他殺了啊,這其中,一定有什麼淵源。”

了無痕散著一頭銀髮,勾人的血眸彎了彎,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九叔再怎麼糾結也無濟於事。”

“可化塵大師乃家師好友,如此大事,他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可不好說,你師父可精著呢,什麼事情能瞞過他?你不會真以為,他閉門不出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吧?”

“我雖然不瞭解司瑾邪這個人,但依師父對他的喜愛來看,他倒不是個讓人生厭的傢伙,怎麼就狠心對一位佛家高僧下殺手?”

“九叔,你是不知道,天煞孤星與命途使者間的關係,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渴死的人找到了一壺救命的水,你認為,他會放過這個活命的機會麼?”

“可那天煞孤星又有什麼錯呢?無緣無故被人殺害。”

“命途使者也沒有什麼錯啊,說到底,還是命運安排罷了,九叔,你不會懂的。”

獨孤九一聽這話,徒然一怒,道:“你這什麼態度?”

了無痕見他又拿出長者的氣勢,便無奈道:“是是是,我好好說話還不行麼?”

獨孤九看著他伏小做低的姿態,心中十分窩火,他也說不上什麼緣由。

自己本就無慾無求的道家散人,一個窮酸道士而已,突然身邊出現一個跟屁蟲,一身的好脾氣都被磨完了。雖說這小子也不鬧也不吵,更多時間,更是聽話得找不到一點瑕疵,但是這孩子太過黏人,即使自己被照顧得無微不至,可面對他這樣的熱心懂事,他至今也無法適應。

了無痕知道他又胡思亂想了,便道:“好了九叔,我錯了,不生氣了好不好?”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哄小孩兒,惹得獨孤九更鬱悶了,便道:“我說,你這樣累不累?”

“不累啊。”

“你一個天魔宮三長老,這樣對我千依百順的,不會被人看不起麼?”

“多大點事兒啊,誰敢亂說亂看,殺了便是。”

“你這娃,殺氣怎麼這麼重?”

“從小在死人堆裡生活,習慣了。”

獨孤九仔細看著他,認真道:“我怎麼覺得你對我好像不一樣,我身上沒什麼值得你煞費苦心的地方,也沒有讓你甘願言聽計從的價值,你這樣又是何必呢?”

了無痕也同樣用認真的眼神看向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道:“有的。”

“什麼有的沒的?”獨孤九一頭霧水。

了無痕笑眯眯道:“現在不跟你說,以後我什麼都會告訴你的,所以,你得快點想起來。”

他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對方記起來,因為恢復記憶的獨孤九太精了,聰明得讓人根本無法駕馭。如今的獨孤九腦子有點打鐵,既暖心又好操控,是他最樂意的樣子。

獨孤九見他眼神不太對,便皺眉道:“你在想什麼?”

了無痕一把抱住他,像孩子一樣撒嬌道:“在想九叔。”

獨孤九掙扎著想要推開他,怒道:“把你的臭爪子給我放開,你多大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了無痕臉上沒有一點羞恥之心,死皮耐臉道:“我不就是九叔的孩子麼?”

獨孤九被著恬不知恥的話氣個半死,他忍著想要將他暴打一頓的衝動,臉上滿是生無可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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