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看看看!有鬼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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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夏,陽光正好,晴朗的天空不會讓人感覺太炎熱。

此時,一個披麻戴孝的婦人走上山坡,帶著滿臉的哀愁和苦楚在一個墓碑前跪了下來。

這是座墳山,埋葬著數不盡的屍骨,一到夜半十分,沒人敢在這個山上的道路上行走。

因為,夜晚的鬼魂,會吃人。

許寡婦手中拿著新鮮肥美的食物和一罈醇香撲鼻的美酒,她將酒灑在墳前,捂臉痛哭起來。埋在地上就此長眠的人,正是她才死去三天的丈夫,按照村裡的習俗,她得為他守身三年,直到三年過後,才能再嫁他人。

“你走了,我或許也該離開了。”

“三年,或許五年,不能更長了。”

“你也知道,我比較能熬,什麼流言蜚語的,我都不怎麼在乎,村裡怎麼看我的,你是知道的,可是在你喪期間,見不得血光啊。”

“多寂寞啊,我又是一個人了,沒你在,這個地方我還真快待不下去了,本來說好的,一起四海為家的,結果只剩我一個人了,真沒良心。”

她自言自語的說話,手中燒著紙錢,時而哽咽幾下,臉上的淚痕異常揪心,看模樣,要多難過有多難過。

忽而,一陣陰風吹來,她聽見自己面前的墓碑顫抖了兩下,地下傳來讓人不尋常的震動聲。許寡婦手上的動作停滯下來,她慢慢的抬起頭,看見墓碑再次晃動起來。

她還來得及反應,便被一股大力推倒在離墓碑十步之遠。

墳地顫抖的更厲害了,隨著陰風的吹刮,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快要破土而出。

她像是被嚇傻了,倒在原來的地方一動不動,她愣這雙目,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甚至忘記了叫喊。

突然,一隻手從被已經被搗毀得一塌糊塗的墳地中伸了出來。

“郎哥......”許寡婦呆呆的喚了一聲。

她這句話剛出口,墳地裡的動靜更大了,另一隻手也相續伸了出來,兩手抓住兩邊泥土的邊緣,將整個身軀全部移出了地底下。

這是個男人,不,已經是一個已經死去的男人,更準確的說,是一具死了三天的屍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屍體自墓地鑽出,這樣的場景,可謂驚悚莫測。

那屍體身上還穿著死時新換的衣服,被棺材封印了三天,身上的肉多半已經開始腐爛,正散發的腐臭味。他睜開眼睛,空洞的眼眶卻變成了兩個大窟窿,裡面的眼珠不知被什麼東西吃掉了還是被腐化了,讓人看著,滿心的驚駭。

許寡婦眼睜睜看著對方艱難的走動兩步,嘴唇上下顫動,想說什麼卻又難以開口。

那屍體一有動作,身體上的骨頭,便發出清脆駭人的響聲,就像是許久沒有活動過的身體再次能伸展開來一樣。

他嘴角咧開,綻放一個瘮人的笑容,一條白色蛆蟲自他口中爬出,正啃食著他臉上還未爛掉的肉。此刻,屍體身上的衣衫開始抖動,於是慢慢鼓了起來,將原本消瘦的身軀撐得像一個圓滾滾的球。

“崩”的一聲,衣服炸裂,無數條蛆蟲攀爬在屍體身上,擁擠,蠕動,一層疊一層,從前胸鑽進去,有從後背鑽出來,裡裡外外,爬滿了整個屍身。

“郎哥!”許寡婦終於對著屍體大叫一聲,她想要站起身來,卻栽倒在地上,用手支撐著身體朝他爬去。

換做任何人,面對這樣驚駭的一幕,應該昏死過去,不省人事,可這許寡婦到底也是情深義重,不沒被嚇死,反倒朝屍體爬去。

屍體扭了扭脖子,剛一抬起手臂,一大推蛆蟲便掉落到地上,有些鍥而不捨的朝他身上爬,有些卻朝著婦人的方向爬去。

她紅著眼眶,怒道:“髒東西,滾開!!!”

忽而,一道劍氣閃過,許寡婦只見得黑光一閃,不遠處的屍體已經被看成兩半,一個火摺子飛過,將已經倒在地上的屍身和滿地的蛆蟲化成了灰燼。

婦人看著那腿黑色的骨灰,急忙爬過去捧在了手心。

“請問,”她背後傳來一道毫無情感的冷漠聲:“極樂村怎麼走?”

許寡婦這才準頭看他,入眼的,便是一身黑袍的男人。

她道:“下了山,便是。”

她倒是沒有怪罪他損壞了她丈夫的屍體,她收拾了那一地的骨灰,將其扔進被開啟的棺材中,然後用手一把一把的蓋上土。

這個時間持續得十分漫長,她近用一雙手捧著土,漫不經心而又平靜的灑在棺材上。

那黑袍男人好像並不著急離開,他手中緊握一把黑劍,雙目深不見底的看著她的舉動。時而,周圍的陰風吹得更加猖狂,男人的腳猛的一跺,地面瞬間被踏出一個極深的腳印。無邊的內力波動在那一腳內傳入方圓十里,擊飛次範圍內的飛禽走獸。

果然,在他這個行為之後,那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風便消失了。

在他雙眼所涉及不到的地方,一個人影如鬼魅般消失。

許寡婦一身的狼狽,她不知疲倦的修復被損毀的墓地,等到她固定住墓碑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太陽正慢慢的朝西邊落下。而她身後的男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幫個忙,他至始至終,都只是冷眼旁觀的注視著這一切。

“你怎麼不走?”

“等你!”

許寡婦聞言,拍了拍墳頭,然後站起身來,道:“那走吧。”

沒有過多的言語,也沒有多餘的疑問,他們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寡言的朝下山的地方走去。

今年夏,是司瑾邪結束為化塵誦經超度的日子,他臨走前拜別了化空方丈,在他的指引下來到一個叫極樂村的地方,找一個人,一個已經消失於江湖的人。可任憑他翻遍了村子,都不曾找到那人的一絲蹤跡,於是,他來到了墳山,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對方的墓碑。

所以,才有了剛才那一幕。

他們下了山,回到村裡,市集上的村民還未回家,有的村民,甚至才從田地的出來,扛著一把鋤頭,滿身泥土。可不管是哪類人,在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皆是投來譏諷嘲弄的目光。

“喲!許寡婦又有男人了?這從哪兒拐來的啊,看樣子不像是村裡的人吶。”

“切,你還不知道吧,這怪人早上才出現在村子裡的,我看他一直在找什麼東西,原來是在找人啊,嘖嘖!”

“可憐張塵郎才死三天,他婆娘就忍不住找男人了,造了什麼孽啊。”

“是啊,這許寡婦被陳老爺玩膩後說扔就扔了,難得遇上一個老實人,居然還給他來這麼一齣兒,真是,死後也不得安寧啊。”

“這寡婦就是村裡的禍害,這些年,風不調雨不順德爾,我看吶,八成就是她這剋星害的,居然還敢找野男人回村,簡直是要把極樂村逼上絕路啊。”

“真是的,跟她好過的男人,沒一個好下場,那陳老爺不就是死得不明不白的麼?而且,最近這些年,村裡莫名其妙死了這麼多人,可不是都是她害的麼?她要是再不離開村子,整個極樂村,可就完了。”

“賤人,趕緊滾吧,帶著你的野男人滾出我們的村子,真是個掃把星。”

......

許寡婦也不管這些言語侮辱,她腳步沉穩的走在路上,走一路,被村民罵一路,並且,辱罵聲及其刺耳,但她始終一步一步的走著,頭部回,步子不亂。

司瑾邪也懶得理會這些無知的人群,他看向前方那道纖瘦卻堅強的背影,平靜道:“也許真該把他們的舌頭割下來。”

她面不改色的臉旁揚起一個淺顯的笑容,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兜兜轉轉,司瑾邪來到了婦人的住所,一所木屋,兩三間睡房,一片菜地,雖然看上去很是簡陋,但卻非常和諧溫馨,就像是個隱士的小舍。

許寡婦推開門,道:“進來吧。”

司瑾邪進屋後,發現這麼收拾得十分乾淨利落,連木桌上,都是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周圍的牆壁上,掛著許多字跡和山水畫,一筆一劃,都像是出自大師的手筆,高貴端雅,在這樸素的房屋中,增添了一絲淡雅。

許寡婦到後廚燒了呼茶水,拿到桌子上為他滿上一杯茶,她道:“你向來喝茶不喝酒,不知這麼多年過去,你變了沒有。”

司瑾邪拿起茶杯抿了口,道:“你泡的茶還是那個味道,可喝茶的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她悠悠一笑,道:“既然不是原來的飲茶人,又如何能品出原來的味道呢?說到底,人變了,茶也自然就變了,所謂人走茶涼,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司瑾邪沉默了半響,才道:“此次前來找你,是......”

“噓!”許寡婦將食指豎在唇前,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麼多年沒見了,總得讓我吐吐苦水吧?難得再看到你,心裡的很多話,也該跟你說說了。所以,不管你想問什麼,都先聽我說完。”

司瑾邪點頭,雙眼深不見底的對上她的眸子。

許寡婦被他這認真的模樣逗樂道,聽笑道:“瞧你,還真變一個人了,這樣的眼神,你以前可是做不出來的。”

司瑾邪沒有說話。

“還少言寡語了,真不像你!”

聽說這話時,語氣裡是隱藏不住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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