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看看看!熟人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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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她到底是不同,”許寡婦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我比她要幸運許多,至少,我享受著這個世界的溫暖,而她,生來就屬於地獄,沒有感受過一絲光明。”

她眼波流轉,看著司瑾邪的眼眸滿是追憶,她繼續道:“師父是個怪人,她收養我時,讓我無條件的看到時間最美最善的一面,然後讓我在這些美好中逐漸墮落,所以,我在享有被人關懷愛護時,同樣也在感受這失去所帶來的痛苦,讓我在愛與恨之間拼命掙扎,這便是師父樂意看到的也是她的目的。可她不一樣,她生來所見的,便是這個世界最醜惡和最虛偽無情的一面,因此,她不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更不知道別人愛是怎樣的感覺,正因如此,她才將一顆心練得無堅不摧,從來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也不會因為某件事情猶豫不決,哪怕是被人砍掉一隻胳膊或者兩條腿,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換做我,會感到膽怯害怕,因為被人砍掉身體的一部分,那得多疼啊!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是在十五歲,而她,聽師父說,則是在八歲,即便有著這樣大的年齡差距,可我在殺人渾身發抖徹夜難眠時,她卻是那般熟練老道,甚至連眉頭都不皺的回家吃飯。”

司瑾邪一聽她說起召刑的過往,一雙眼睛變得十分光亮,他道:“你們一個向陽而生,一個向暗而活,不同的成長環境自然會造就不一樣的性格和心性,所以,你們的師父這樣培養你們是為了什麼?”

許寡婦嗤笑一聲,道:“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看看我們一明一暗的結局會如何,所以我才說師父她老人家怪異嘛,別人收弟子是為了傳承衣缽,而她,則是為了自己的趣味,到最後,還不是為自己的趣味害死了,也沒見得有什麼好結果。”

司瑾邪問道:“怎麼死的?”

她摸了摸耳畔的頭髮,嘴角掀起一個微小的笑容,語氣很是平淡道:“說起這件事情,就與我們最後的一次挑戰有關了。”

“挑戰?”

“不錯,我們自她收養我們的哪一刻開始,就在接受她各種千奇百怪的挑戰,不是在水中練習閉氣,就是在大雪中坐上三天三夜,諸如此類的事情多不勝數,不過這都不算什麼,可是我們即將出山的時候,她給了我們最後的挑戰,這個挑戰很是滑稽,就是她站在原地不動,不出一招一式,誰能殺死她。”

司瑾邪眼神一頓,沒有說話。

“很不可思議是吧?我當時也是被她的舉動嚇到了,拿著隨身的鑽心刺卻怎麼也下不去手,我想著,她養我這麼大,還教我武功,只有是個人,都不會恩將仇報的。”

“你是說,最後是阿邢......”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出手時的決絕和乾脆利落,不夾帶任何情感,一劍砍下師父頭顱的時候,都面不改色,就因為師父說過的那句:不許手下留情喲,她就真的不**何情面,一出劍就是下殺手,對此,我一直是非常佩服她的,她不管做什麼,都是隨心所欲,當機立斷而我,往往猶豫不決,脫離帶水,導致做事每每以失敗告終。”

“她是在檢驗這些年的成果,”司瑾邪對於召刑能動手殺死自己的恩師這件事一點也不奇怪,他道:“她養了兩個徒弟,一個嚮明,一個向暗,所以,她用自己的命來考驗你們,事實證明,她確實是成功了,向暗的人雖然無堅不摧,可是卻活不了多久,嚮明的人即使忍受各種痛苦,卻能繼續活下去。”

許寡婦輕笑道:“說得真好,兩種不同的人註定會有不同的命運,我這些年,遇到過很多待我真心實意的男人,可他們與我在一起不到兩年便會莫名其妙的死去,而我,都會按照當地習俗為他守喪,少則一年,多則三年,時間一過,我又遇到一個對我更好的男人,可美滿的日子還沒到頭,他也再次離奇死亡,直到現在,我也一直思量,究竟是什麼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可想來想去,卻沒有絲毫的線索可尋,每次都不了了之。或許,這就是師父為我取名許寡婦的原因吧。”

司瑾邪想了想,道:“這與你名字無關,而是在於你的秉性。其實你很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知道,所以總是在快要有所頭緒的時候又突然放棄,你放棄之後有會後悔,後悔為什麼沒有繼續查下去,但真正要接近謎底了,你有擔心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這些男人的死亡,因此,你又不得不放棄,一次迴圈往復,你很糾結,又很猶豫,始終無法下一個決定,是麼?”

許寡婦顯然被他的話點醒了,眼睛睜得很大,顫聲道:“真是一針見血,對的,這就是現在的我,應該說,一直是這樣的我。”

“凡是切記想得複雜,隨心便好。”

“要是真能做到這樣就好了,我不是她,做事從來不帶猶豫的,可我又羨慕她,”她道:“說實話,你能撬開她的心門,我倒是非常意外的,當我知道你們成親的時候,是根本不敢相信的,我以為是她被人騙了,可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找對人。”

司瑾邪的眼神變得無比悲涼,他緩緩道:“或許,沒遇上我,她會活得更好更久。”

許寡婦搖頭道:“你不懂,像她這樣的人,從來只為自己而活,可當她哪一天願意為一個人去付出的時候,即使是以性命為代價,她也會無所畏懼的。自從太行山的那場**之後,她為了讓你活下去而用千人獻祭召邪劍,得罪整個武林,那時,我才知道,她對你,是用了心的,所以,你不用為她的死而內疚。”

司瑾邪再次變得沉默,召刑的死,是他這一生最難以跨越的坎,是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過往。他原本就恨當初的自己不夠強大,無法保護自己最愛的人,而現在,許寡婦卻告訴他,不用內疚?可是他,根本不是內疚,而是對自己無能的譴責。

許寡婦似乎知道他的心思,便道“這些年,我也聽到過關於你不少的傳聞,也知道,在江湖上的各個地方都能看到關於你的追殺令,可直到今天看到你,著實令我意外,因為我除了看到你那一身的殺戮外,再也找不到曾經那個你的半點影子,你活得越來越像她,像極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相信我,她想要看到,不是你這幅樣子”

司瑾邪對上她的眼眸,道:“那應該是什麼樣子?”

許寡婦雙手捧起他的臉,在他無盡滄桑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這張已經老去的面容,認真道:“找到最初的自己,好好活下去,才是她最希望的事,她的死去,說到底,也不過是她的劫罷了,與你並無太大的關係。”

司瑾邪第一次允許外人觸碰他的臉,第一次,是那個叫做召刑的女人,自她碰過以後,便成為了內人,他想啊,一輩子,也只能她碰了。自她死後,沒有人膽敢靠近他半步,更別說是如此近距離碰他的臉了。

由此可見,這許寡婦,算是一個例外。

他盯著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態度強硬道:“可我想讓她活過來,不管什麼代價,我都能接受。”

許寡婦又一次搖頭,道:“我看過師父很多卷宗,上面記載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可即便如此,我也未曾找到讓人死而復生的方法,現在江湖上流傳的九九歸一,也不一定能得到這樣的方法,起死回生,長生不老,沒有那麼容易的,如果真有那麼簡單,那為何始皇帝尋遍天下,都沒有半點結果呢?他若是真有那樣的長山藥,哪還有如今的大唐盛世?”

司瑾邪知她說得在理,可心中的執念卻為消減半分,他道:“我信阿邢,她不會說謊。”

“師妹?”這下許寡婦是真震驚了,她放開捧著司瑾邪臉的手,道:“九九歸一之法,是她......親口跟你說的?”

司瑾邪點頭,道:“她讓我達到九九歸一的境界,拿到長山藥救她。”

許寡婦沉思很長一段時間,道:“如果真是她說的,那這個江湖傳言,便有了八成的可能是真的。”

司瑾邪聽她的語氣轉換的這麼快,便道:“可我如今還剩六個天煞孤星,一個會一個難纏,自從化塵大師後,其餘的幾個,我沒有半點線索。”

許寡婦道:“也許,有個人能幫你。”

“誰?”

“趕屍人,夢三生。”

“湘西趕屍人?”司瑾邪道:“雖說聽過此人的名聲,卻從未見過,真要找起來,倒不是件容易的事。”

許寡婦笑道:“那是自然,不顧只有一點蛛絲馬跡,就能順藤摸瓜的找到他。”

司瑾邪回想起今日山頭上詐屍的怪事,道:“你是說,墳山上所殘留的腐臭味?”

“不錯,這兩年,極樂村總是三天兩頭的死人,我偷偷看過村裡那些死者的屍體,他們滿身惡臭,渾身發青,就像是中了劇毒般身亡,而在入土一天後,我偷偷盜出一具屍身檢查,居然發現了今日出現在我丈夫身上的蛆蟲,這蟲子為五蠱之一,正是夢三生所使用的御屍蠱術。”

司瑾邪站起身來,道:“再次去趟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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