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嘖嘖嘖!此生唯一的任務(1 / 1)
“歐陽聖?”姜吟挑眉,然後坐落在鞦韆上,隨心道:“說吧,你想要什麼,我只要辦得到,都能給你取來。”
若是別人,見到這樣的美人,自然會提一些無禮又齷齪的要求,可他,似乎並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輕輕笑了笑,道:“目前還未想到,可否日後再說?”
“隨你,不過我時間有限,你可得抓緊了。”
後來,這個叫做歐陽聖的男人時常出沒在她庭院,有時候是喝杯茶,有時候是喝杯酒,還有時候,是和她對弈幾局,他來來往往無數次,卻沒有一次是留下來過夜的,到了一定的時候,他就會離開。
他是個很奇怪的男人,不貪財,不好色,哪怕姜吟生得再是美豔動人,於他而言,與常人沒有什麼兩樣。
而姜吟經常做的,就是在院中擺上一些美酒佳餚,然後靜靜的等待。
這一等,就養成了一種可怕的習慣。
姜吟很愛穿一身五彩霞衣,配上她孤傲的容顏,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她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她穿上那身衣服的時候,歐陽聖總是看得痴痴。他眼中沒有情慾,沒有任何不堪的神色,有的,是那一絲隱藏得極深的眷念。
“你很喜歡這件衣服?”她注意到這個問題,便開口詢問。
歐陽聖點頭笑道:“覺得這衣裳最適合姑娘,從我第一眼見到姑娘的時候就這樣認為了。”
姜吟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短,但也知道這話只是單純的讚美,並未有什麼別的意味。
她道:“千金坊量身定製的,自然合適。”
直到有一次,歐陽聖喝了酒,然後對她說:“我要走了。”
她習以為常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走了,何必跟我說呢。”
“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此刻,姜吟才開始認真下來,她問道:“你要去哪裡?”
“天下之大,四海為家,總有我該去的地方。”
“什麼時候回來?”
“三年,五年,又或許……再也不回來了。”
“我還年輕,等得起的。”
說罷,便撫琴唱了一首宛如天籟的歌謠。
長相思,難相守。
花開幾度,夕陽朝暮春秋。
古有南方,遍地紅豆。
一曲相思,覆水難收。
家何在,人何歸?
天南地北,吾思吾憶望穿雙眸。
日復日,年復年。
黃泉碧落,可堪回首?
……
這首調子換做長相思,是她在邊境戰火紛飛之地為保家衛國的將士們所作。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正因為這首調子,把歐陽聖給吸引住了。
他曾經聽過這首曲子,是在邊境之地將士們和聲一起唱的。
那是一首思歸的歌,每子每句無不渲染著思家的氛圍。當初他還在好奇,是何人創作了這曲子,在打聽清楚後才來到蘇州,想要找到那人,沒想到,歪打正著,給他遇到了。
如今親耳聽到這首歌,他心中無疑有萬分感慨的。
一曲罷,歐陽聖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道:“我走之後,你就嫁個好人家吧,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度過一生。”
姜吟不可思議抬頭看他,道:“我以為,我們已經算是愛侶了。”
歐陽聲轉身,避開她的目光,一言不發。
姜吟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那身影筆直挺拔,風一吹,衣袂飄飄,宛若仙人下凡。
她越看越覺得這背影很是熟悉,等到歐陽聖已經離開了,她才隱約想起來兩年前在蘇州橋上見過的那位俊美的身影。
不過那已經過去很久了,當時,正是蘇州煙雨之時,她同其他姑娘一樣,撐著一把傘,站在雨中,藉助這些少女們的懵懂思春為自己創作歌謠提供源泉。
那時的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多麼惹眼,一身彩色霞衣,精緻美豔的面容,婀娜的身姿,深深映在了同在橋上賞景的歐陽聖眼中。
“她是誰?”他問身邊路過的人。
那人說道:“蘇州出了名的歌姬啊,好像來自長安。”
“她在幹什麼?”
“幹什麼?應該是等著邂逅郎君吧!”
“多謝!”
他走了過去,在她身後喊了一聲:小姐。
可惜橋上的姑娘眾多,她並不覺得是在稱呼自己,便當做耳邊風沒有理會。
歐陽聖正想轉到她身前問候,便被一人抓住了肩膀。
“走了。”一白衣男人挑眉,催促道。
“……”歐陽聖盯著那背影一眼,便轉身抬腳離去。
而此時的姜吟,像是是有感應似的,猛然轉身,便看見了那一身青衣的俊郎背影。
沒有想到,這樣的錯過,會在此時此刻重新出現,但她,已經沒有機會去問一句:我是不是見過你?
不久之後,江湖上傳出一個殺人魔頭大開殺戒的傳聞,沒人知道那人是誰,也沒人見過他的容貌,只知道,此人心狠手辣,漫無目的的四處打殺,這在江湖上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打聽打聽那人是誰。”姜吟摸著琴絃,對身後的黑衣人說道。
她心中有中不好的預感,可有不太相信。
半月後,黑衣人傳信,說那人貌似在尋找準確的獵殺目標,因為找不到,所以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但是那人的身份,至今毫無結果。
“看來是命途使者啊,”她撩撥了一下琴絃,自言自語道:“應該是已經入魔了。”
此後,她便從長安再次回到蘇州,來到歐陽聖初見她的那座橋旁,建立一處煙花之地,喚作:風月閣。
她閣中的姑娘,不是家裡人賣過來的就是自己見著可憐收養的,她說過,只有在蘇州煙雨之際,站於橋上遇到有意郎君,便給她們自由。閣中姑娘倒也知道感恩,雖然背地裡愛嚼舌根子,可迄今為止,沒人選擇離開,就算是遇到了郎君,也不著痕跡的將人打發走了。
姜吟自己也時常站在橋上,不論什麼時節,她都撐著一把手傘,穿上一身五彩霞衣,在橋上痴痴的等,一等就是一輩子。
可那人,沒來!
……
這個故事花了很長時間才講完,江玉晚聽完後沉默了。
姜吟細細道:“老婆子初遇你時,你雖深受重傷,可性子極為孤冷,聲音異常好聽,與我年輕時頗為相似,可依老婆子當年那樣的心性依然避免不了情愛糾葛,何況是你?故而廢了你的聲音,遮蔽你的容顏,不讓男人輕易接近你,這樣,也許你就不會受到傷害了。”
江玉晚手指摳著桌子,摳得骨節發白,她道:“婆婆,我不值得您這麼做,我的身份……”
姜吟擺手,道:“老婆子不想知道你從前是做什麼的,從我救你的那一刻開始,你就是江玉晚,不管日後發生什麼,你都要記住這個名字。”
江玉晚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只是她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那晚的談話,竟成了永別,自此,黃泉碧落,陰陽兩隔。
“司!瑾!邪!”她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三個字,手指瞬間插入結實的桌子,把陳舊的木桌插出五個洞來。
……
“要吃些什麼?”許寡婦敲開司瑾邪的房門,站在門口問道。
司瑾邪正擦拭著召邪劍,頭也不抬的說道:“隨你!”
隨我?許寡婦本就因為上次姜吟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又被他這隨心所欲的話激得胸口一陣憋悶。
隨我?什麼叫隨我?你大爺啊你!
不過,他確實是大爺。
“行吧!我讓小二端上來。”
等她一關門,司瑾邪便冷聲道:“出來吧!”
他這話一出,寂靜的房間中出現一道人影,一道亮光閃爍而出,伴隨劍被抽出的響聲,在整個房間內變得更加清脆。
司瑾邪坐在桌子上寸步未移,他冷冷的看著朝他快速刺來的軟劍,始終沒有把手上的劍揮起來。
如他所料,那把劍柔軟精巧,看似鋒利無比,卻在他眼前頓住了。
“看來你還不算愚笨,及時住手時是個明智的選擇。”司瑾邪看著對方,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江玉晚沒有收回劍,而是寒聲警示道:“我會殺你!”
“我知道,”司瑾邪道:“你原來不就刺殺過一次麼?被我打傷後逃命去了,時至今日,沒想到你還這麼執著,這是殺手的本性?”
江玉晚眼神閃了閃,儼然沒有想到他居然還記得,江湖中追殺他的人數不勝數,死在他手裡的人也不計其數,而他,既然能把自己記得這般詳細。或許正是太瞭解此人的實力,剛才才突然停手,否則,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正如司瑾邪所說的,及時住手是很明智的選擇。
不過說起來,若不是因為當初被他重傷,還不一定能遇到姜吟。
說起姜吟,江玉晚心中又升騰起一絲憤怒。她冷漠的眼眸盯著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司瑾邪瞥了眼離自己咫尺之遠的劍,繼續道:“從前你殺不了我,現在的你,照樣不能,既然能活下來,就該好好藏起來,哪怕苟延殘喘,也比死了強。”
江玉晚也不知道是被說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稍作猶豫後,就收回了劍,然後開口道:“我會殺你,即便現在做不到,我也不會放棄。”
她會殺他,這是她刻進骨子裡的任務,也是她這輩子唯一一個任務。
這個任務很艱難,但就如她說的那樣,她不會放棄,從前不會,現在照樣不會。
司瑾邪聽出來了,她這是在下戰書,一封不會有結果的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