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從黑暗中走出的少年(1 / 1)
少年述說著那些令自己最為噁心的過往,越說越興奮,眼中滿是報復後的喜悅。
他臉上流露的笑容讓人發怵,說出的話更讓人發涼:“她受不了了就求我,我拿起她經常刺我的簪子,在她身上一下一下的劃,然後拿刀將她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割了下來,肉沒割完,她卻死了,我覺得無趣,便剁碎了她的身體拿進林子裡餵了狼。”
司瑾邪想到他會殺死她,但沒想到會怎麼狠:“她是你母親。”
“母親啊,我知道啊!”少年露出一口銀牙。
許寡婦也殺過人,但從來沒有用過這樣殘忍的手段去折磨對手,更別說,那人還是自己的至親。眼前這個少年,真不像是人,簡直就像個魔鬼。
連司瑾邪這樣的人,殺人都是一擊斃命,給人一個痛快,可這個少年,卻用這種手段殺死了自己的母親,這得有多大的仇啊!
司瑾邪對這個少年的印象很深刻,因為他是一個自願被黑暗吞噬的人。剛認識他時,他還是個孩子,一個遭受著親生母親折磨的孩子。
他當時意外路過,聽到了女人尖銳的怒罵聲,一邊怒罵一邊折磨一個年幼的孩子。她罵得很難聽,尖銳的簪子刺進孩子的身體,一身小小的身軀,鮮血淋漓。
打罵結束後,女人進了屋,狠狠將門關上,把孩子一個人丟在外面。
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正打算越過孩子自行離開,卻被小小的手抓住了衣襬。
“叔叔,給我點藥,我不能死。”他抬起頭,眼裡一片死水,毫無生氣。
司瑾邪從懷裡拿出兩個小藥瓶放在他手上:“綠色蓋子那瓶內用,一天一顆,紅色蓋子的外敷,每天灑一點在傷口,早晚一次。”
話完,他就準備離開。
孩子再次抓住他,司瑾邪停下腳步看他。
他看向司瑾邪手上的劍,道:“我知道叔叔是江湖人,是個劍客,能不能給我一些防身之法?”
司瑾邪不說話,孩子就一直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司瑾邪不說話,還是從懷裡拿出一本武功秘籍給他。向他討要秘籍,是怕被打死吧!能在這個的折磨下不哭不鬧,這樣的心性和忍耐,絕對不是尋常孩子能做得到的。
他很清楚,這個孩子如果死不了,便一定會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孩子拿到秘籍,才鬆手放開了他。
司瑾邪道:“我可以帶你離開。”
孩子看他,露出一絲笑意,笑容陰森至極:“多謝叔叔好意,我的事情還未處理,不能離開。”
司瑾邪也不問,回收眼神直接走了。
他沒想到,時隔多年,當年那個孩子不僅活了下來,還長成了少年,學得一身好武功。
他第一眼在雪漫莊園門口看見這個少年時,就覺得異常眼熟,後來再看他比武,瞧見了他臉上如同魔鬼般的笑意,就確定了他就是當年那個孩子。
他的笑容,和那時一模一樣。
“你當時多大?”司瑾邪問。
少年道:“十一。”
十一歲,如今已經過去五年,他十六了。
“在雪漫莊園門口再見時,為什麼對我出手?”
“不知道,就想試試司先生的武功,沒想到被柳承言打斷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流露一絲認真和急迫。
許寡婦是真沒想到,還有人出手打人不找理由的。
她嘟囔道:“真是怪人。”
少年耳朵很不錯,恰巧聽到了這句話,他笑得詭異:“不止你一個人這麼說,連我義父也是看在我是個怪人的份兒上才收的我,否則,我哪有這樣的運氣。”
司瑾邪聞言,盯著他道:“你義父是雪漫莊園的人。”
少年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你身上的武功,是他教的?”
“不錯。”
“雪玉手,疾風步,這都是雪漫莊園的武功,向來只傳親屬子弟,外人根本沒有資格去學。”
少年道:“那是他老人家的事情了,他脾氣暴,我從來不多問。”
“他叫什麼?”
“仇千長。”
司瑾邪道:“若果我要殺的人是你義父,你當如何?”
少年微微一笑:“那就殺唄!”
許寡婦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那可是他義父啊,他真下得去手?這個人真的是,毫無人性,蛇蠍心腸。
司瑾邪得到答案,便對許寡婦道:“送客。”
許寡婦開啟門,道:“慢走不送。”
少年知道對方已經在下逐客令了,便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停下腳步,頭往旁邊一側,問道:“司先生就不問問我的名字?”
司瑾邪本來也沒打算問,在他眼裡,他們不過是一些路人,並不值得讓他記住。
但對方既然已經問出來了,他也順口道:“你說。”
少年吐出兩個字:“蘇行。”
說完這兩個字,他便走了,一出門就不見了身影。
“好快的速度。”許寡婦感慨。
關上門,她道:“這孩子太恐怖了,簡直就不是人。”
司瑾邪道:“當一個人已經活得不再像人的時候,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事是他做不成的。”
那種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他們相繼離開後,又一位不速之客來了。
他一身白衣,手中一把摺扇,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意。
“呀,你小子怎麼來了?”許寡婦一驚。
來人正是柳承言,赫赫有名的千機閣閣主的大公子。
他合上扇子,對著屋中的人行了個禮:“見過司先生、許夫人。”
司瑾邪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的來意,直接對許寡婦道:“你自己惹出的禍事自己處理。”
許寡婦一臉無辜:“我怎麼了我?”
她又沒得罪這位謙謙君子,怎麼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啊?
等等……
她猛然看向面前的俊美男子,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記得,今日她好像忽悠了他。
“你來幹嘛?”她不確定的問道。
柳承言道:“來拜見母親大人。”
此話一出,許寡婦險些栽了一跟頭:“哎喲小夥子,你這麼聰明,難道沒看出來我是在開玩笑捉弄於你麼?”
“自然是知道的。”
許寡婦鬆了口氣。
“但我是認真的。”
許寡婦那口氣又噎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識時務呢?認我做母親,有什麼好處?半點兒好的撈不著,還得給我養老送終,你虧不虧?”她極力勸說,腸子都悔青了,果然啊,這玩笑,不能對誰都開的。
“不虧,”柳承言笑得眉眼彎彎:“是有好處的。”
“什麼好處?”
他一本正經道:“有我這個母親還是極為不錯的,你想想,身家本事可以傳給你,偷人偷盜的手段給手把手教你,兒女情長也可以給你把把關,傳授經驗,我是過來人,可清楚嘞!”
許寡婦:“……”
她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看著對方摸著著自己的語調一字不差的將原話複述一邊,頓時覺得老臉掛不住。
“唉,我那是開玩笑的。”
柳承言問道:“你有獨門武功可以傳授麼?”
許寡婦點頭,獨門武功肯定是有的。
他再問:“你有無與倫比的偷盜本事麼?”
許寡婦再次點頭,她師出偷盜聖手,自從師父和師妹死後,好像沒人比自己的偷盜功夫更好了。
柳承言還問:“你有獨一無二的情史經驗可以傳授麼?”
許寡婦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那肯定得有啊,她嫁過這麼多任丈夫,雖然每一個都死得挺早,可好歹還是有那麼一些的。論情史,沒人比她更豐富了。
一連三個問題,得到答案的柳承言迅速倒了一杯水,半跪著遞到許寡婦面前,態度真誠道:“孩兒柳承言,拜見義母大人!”
許寡婦後腿幾步:“……?”
柳承言道:“按照我千機閣的規矩,拜師拜母是要奉上香茶,磕三個響頭,然後第二天清晨要三跪九叩來請安的,這樣拜見禮才算完成,由於時間倉促,這裡沒有茶,所以,請義母大人飲下這杯水,我好完成以下禮儀。”
許寡婦北這話嚇到了:“你認真的?”
柳承言無比認真的點頭:“自然。”
好半天,許寡婦才鎮定下來:“好,既然你鐵了心要如此,那就按照我的規矩才行。”
“您說!”
她沒有母親,也沒有去認個義母,所以不知道這拜禮該如何進行。若真要按照千機閣的規矩,那也太繁瑣了。不過她有師父,當年她入門時,她的拜師禮好像是……救一個被劫匪綁走的姑娘,還要使得劫匪棄惡從善?
難不成,她也要讓柳承言這樣做?
算了算了,給他隨便找個事兒打發了吧!
她呼了口氣,道:“我們門派呢有一個拜禮規矩,首先,要發一個毒誓,然後要為義母做一件事,才真正完成拜禮。”
司瑾邪坐在床上打坐,就聽她在哪兒胡扯。召邢與她師出同門,根本就沒有什麼拜禮規矩,看順眼了,自然就收下了。
柳承言是不知道這個事實的,他認同道:“好。”
“那就跟唸吧!”許寡婦無奈:“聽話!”
“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