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年舊事(1 / 1)
這人十分野性,他自幼便喜歡在市井之地流浪,更喜歡在風月之地流連,敗壞了雪漫莊園不少家風。有的時候,柳承言想不通,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為什麼他與雪風城的秉性卻天差地別。
他問父親,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柳澤兮告訴他,他是個百裡挑一的奇才,不論機關執行,還是武功悟性,他都是遠勝同齡的千百人。
他聽到父親這樣高度的評價,便感到疑惑:為什麼這樣一個能人,當不了雪漫莊園的家主?
柳澤兮只回答了他四個字:心術不正。
後來沒過多久,這樣一個奇才,竟然被驅逐出雪漫莊園,在族譜上被除了名。據說,那人已經被關在了雪家冰牢裡,永不見天日。
又過了幾年,他逐漸懂事了,才發現這件事非同尋常,只是這屬於雪家內部事情,他不加以干預,很多事情,他都沒有理由去徹查,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那年,雪姬滿十六歲,他趕到雪漫莊園想要為她慶生時,才發現她已經不在家中,甚至,連個生辰都不重視。而雪風城似乎也不管她,即便她時常不回來。
“她已經長大了,該自由的時候就讓她安心闖蕩吧,日後,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雪風城一句話就將他的問題堵在了心口。他失落回到千機閣,用閣中的訊息網,很快就知道了雪姬和一個叫做西門朔的人在一起。兩人走得很近,看樣子,就不像是普通朋友。
在他的調查下,才知道那人是萬海窟的公子。
當時他握著那份訊息,久久沒有鬆手。
萬海窟與千機閣有恩怨,況且,雪漫莊園也不太喜歡和萬海窟打交道,如今雪姬和西門朔走得那麼近,若是被雪莊主知道,必然是要受到牽連的。
他強壓下心中的急迫和擔憂,知道自己做什麼都無濟於事,只能默默注意著兩人,有需要的時候,在背後幫她一把,沒有需要的時候,就自己躲好。
所以說,有時候習慣是一種極端可怕的東西,一旦養成了,就一輩子改不了了。
他十八歲那年,向他父親坦白:“父親,我喜歡上了一位姑娘。”
“雪家姑娘?”被一眼識破。
柳承言點頭,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苦澀:“只是,她從來不知道有我的存在,我躲在她背後太久了,久到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了。”
柳澤兮語重心長道:“言兒,既然喜歡上了,就大膽的去追求,不要怕被拒絕,你若是不主動出手,她永遠不知道還有你這麼一個人默默的關心她。你母親當年就是一個女流氓,**完我後笑得像個二愣子,她傻乎乎的,如果不是我主動去追求她,她恐怕一輩子都猜不到我傾心與她。”
他本來是想來這裡尋求一個方法的,結果自家父親說到母親,就完全停不下來,一向溫柔的父親說到母親時,那臉上的笑容,想收都收不住,這就更讓他期待雪姬的回應。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機會,一個堂堂正正爭取雪姬的機會,沒想到西門朔來了,還想借助司瑾邪的力量為自己保駕護航。雖說出現了不少意外,但是結果確實是好的。
雪姬是個目的性非常明確之人,人世間所謂的情情愛愛在她眼裡,遠遠不是那麼回事兒,在她眼中,兩個人只要合適,不求喜不喜歡。
在她面前說感情,太過矯情。
正如他父親所說,任何事情,只要不違背道義道德,只要努力了就會有一個結果,哪怕結果不那麼理想,但至少不壞。
他努力了,痴情了,付出了,所以雪姬成了他的未婚妻。不喜歡沒關係,他可以等,一輩子都不是問題。
他不經意間想起了司瑾邪,便道:“司瑾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承言有點想不通他去雪漫莊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他父親告訴他:“他是個百年難遇的人,比雪漫莊園的人更冷,比我們千機閣的人更專情,曾經也比萬海窟的人更為狂野,這樣的人,很多時候都像個瘋子,不能招惹,遇上了也要繞道而行,此番你與他也算有些交集,大抵算是認識了,不過,說來說去,他也是個可憐人。”
柳承言聽完父親的評價,心裡已經有了一絲感慨,是啊,多可憐的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在雪漫莊園的那段時間,算是見過了司瑾邪的一些尋常的生活狀態,此人為人做事太過謹慎,連睡覺都是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手中的劍握得相當緊,喝的茶水美酒都要親自搗弄。他渾身是刺,全身是冰,讓人不敢靠近,拒人千里。
這種人,似乎沒有人能走進他的心裡。
這人的世界,會是怎樣的呢?
他雖然好奇,卻沒有去刻意瞭解,因為他知道,對這個人進行調查,結果往往不是那麼友好。
他繼續問道:“父親,當年太行山那件事情,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柳澤兮回憶道:“那件事我千機閣並未參與,具體的緣由得去翻一下卷宗,任何時候的大事件我們都是有記載的,你想知道,就去找三長老吧。”
柳承言點頭,道:“嗯,這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得不讓人去細細琢磨。”
“不過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準備與雪姬那丫頭的婚事。”
柳承言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道:“她還準備好,我本來是想邀請她來這裡暫住一段時間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柳澤兮道:“想法不錯,感情的事情得慢慢來,不能著急,讓她來看看吧,正好你母親也如常叫喊著無趣,總是嚷嚷著要下山去,雪姬來了,正好跟她作伴。”
柳承言道:“按照阿雪的性子,與母親必然是合不來的,她們一個太鬧騰,一個太安靜,就算呆在一起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你可太小看你母親了,什麼性子的人到了她面前都做不到安靜無聲。”
“這倒是,”柳承言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母親的作風,忍不住調侃道:“最近的家規裡是不是又添了幾條?”
柳澤兮笑得溫柔似水,道:“這倒沒有新添的,只不過把掌管規矩的四長老給招惹得不行,四長老可是每天都要嚷著要將她關入禁室。”
柳承言看著父親臉上的笑容,更加期待雪姬的到來,那是他最美的期待和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