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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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將軍大手一揮,部下便急衝衝地去了,蘇梓被帶到了這名曹將軍的營帳,桌上鋪著一張汀州西南方向山林的地圖,蘇梓看得辣眼睛,這叫行軍地圖嗎?一條線代表河,一個框代表山,一個圏代表地,他懷疑自己就算把路線畫出來了,他們也夠嗆看得懂,乾脆做個沙盤給他們看吧。也算為大宋一統山河做一份貢獻。

蘇梓太熟悉這片林子了,前世的訓練,確實讓他過目不忘,西南窪地雨林,裡面確實兇險,滿是螞蟥和瘴氣,怪不得他們畏懼。

蘇梓和他們要來了沙子,膠泥,還有木棍和顏料等東西,就開始操作,華夏軍人的地圖作業是個絕活,對蘇梓這個超強大腦來說,沒什麼難的,十公里的地形沙盤,一天差不多。

沒有更大的官兒過來,身邊只有曹將軍、陸朗、王金水,還有一個紅光滿面的官,大概就是王金水的那個身為宣節校尉的表親。

蘇梓把木炭削尖的時候,問:“曹將軍,據我所知,咱們的對手是陳洪進,只能從西南那片林子繞到他們的背後執行釜底抽薪的工作嗎?沒有別的辦法嗎?”

曹將軍正襟危坐,道:“正面進攻也可戰勝,但是動靜太大,保不齊吳越國擔心唇亡齒寒,會派來援兵。那樣一來損失就大了。”

蘇梓點了點頭,道:“給我娘送信了嗎?告訴她我在這兒,她就不擔心了。我也踏實。”

曹將軍看著眼前的沙盤,雙目發直,點點頭,道:“讓你鄰居去了。就是那個姓吳的陪戎。”

蘇梓放下心來,回憶著那片地勢,在幾個方位標記高點,然後連成等高線,做了一個平面圖和立體圖,他把陸朗和王金水叫了過來,問:“看得懂嗎?”

“看得懂,不過是頭一次見這種山水畫。”

“你那隻眼睛看出來這是山水畫的?”蘇梓給陸朗投了一個鄙視的眼神,道:“先把沙子鋪平,堆成這個樣子的。”

有勞動力不用,自己親手製作,得累死。

王金水瞪著蘇梓,道:“曹將軍,咱要麼把這小子殺了吧,我早懷疑這是個招搖撞騙的細作。”

“臥槽,王金水,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就是個陪戎校尉,指哪兒打哪兒得了!”蘇梓舉著筆指著他,道:“你再嚷嚷,我懟瞎你眼睛。”

曹將軍瞪了王金水一眼,他只能讓幹什麼就幹什麼,說好的,一天之內,他們要滿足蘇梓的所有要求。

叢林是一片盆地窪地,雨林更低,蘇梓在紙上畫出了示坡線,然後按照一定比例沙盤上細化,七八米的大製作。

對於他們的戰術和情報,蘇梓嗤之以鼻,但是做這個沙盤的時候,蘇梓心裡有一種興奮感,自己的能力有用武之地,總是讓人開心,他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讓王金水和陸朗手下的兵幫自己砍木頭,做成小樹的模型。

這幫人根本不知道蘇梓要幹嘛,氣得牙癢癢,但不包括陸朗的手下,他的人隱隱覺得這娃娃是為了救陸朗的命在故弄玄虛,因為慈悲,所以眼中的他人也慈悲。

蘇梓用先進了一千多年的記憶方式,配合著自己的能力在紙上一筆一筆地勾勒出了一副現代地圖,不忘囑咐一句:“我娘通知到了,告訴我一聲。”

天亮了,日光打在這片初具規模的沙盤上,已經有雛形,曹將軍來了精神,趴在地上仔細地看這幅沙盤,嘴裡呢喃道:“我滴個天,我怎麼就想不到做這樣個沙堆子捏點兒泥娃娃?戰術推演的時候完全就像一場真的大戰,就可以做到百戰不殆!”

蘇梓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容易啊?這需要非常深厚的地理功底,山頂和窪地,山脊和山谷,懸崖和峭壁,都不是像捏泥娃娃那麼簡單的,失之毫厘謬以千里,沒有衛星手段,需要派出大量的偵察兵,一點一點地記錄,才能在這上面完整的展現出來,這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叫地理學。”

曹將軍完全沒有聽懂,不過覺得很厲害,喃喃道:“聽不懂你這連篇的鬼話,不過我曹珝此生頭一次聽到這門學問,娃娃,你是什麼人啊?”

這個時候,蘇梓瞪大了眼睛,道:“曹珝?莫非您是曹彬太尉的兒子不成?我早聽說過您,是一員儒將。咱們之前就有一面之緣,被大風吹到天上,調獵戶家裡那個。”

曹珝,確實是曹彬的兒子,第幾個,蘇梓記不清了,歷史上的他全被父兄的光芒蓋住了。北宋初年,出名的,除了楊業楊老令公,就是曹彬一家子了。

曹珝一拍大腿,咋呼道:“哎呀,原來你啊,開始還想讓打獵的那個丫頭把你送到軍中來呢,看你孤苦伶仃,後來一聽說你家裡有娘,就此作罷,軍務繁忙,忘了忘了!”

“哈哈,貴人多忘事,說的就是您。”這時候不拍兩下馬屁,實在不像話。

差不多中午十分,蘇梓已經把山林的原貌還原了,叢林沒細緻地做,主要是那片螞蟥成群的雨林,每一片沼澤每一根樹木,都要嚴格地擺放,同時,蘇梓的地圖也成型了,一張立體的,一張平面的。

曹珝雙眸冒出了賊光,狼見了都怕,他正要說話,蘇梓道:“曹將軍不忙上報,小子還得去前邊看一眼,行軍打仗,要確保萬無一失。”

蘇梓一直在放低自己的姿態,最好不要有任何高人風範,他們一旦把自己當成一個有些才華的孩子,無論怎麼樣都不會為難自己,十歲冒頭,還不是發跡的時候,否則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命就不長了。

曹珝把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得,吼道:“陸朗,王金水,你們二人保護這孩子周全,要是少一根汗毛,老子剁碎了你們!得了,老子親自護送。我去牽馬!”

曹珝跑出去的時候,嘴裡還在嘟囔,“大才呀!”無論什麼時代,無論哪個地方,任何人都會喜歡有才華的人,這是定律。

從林子裡又一次回到營帳,沙盤邊上圍著密密麻麻的人,曹珝大步上前,對中心一人雙手抱拳倒身下拜,“大哥!”

大哥?定是曹彬長子曹璨了,長兄為父,難怪如此恭敬。這個人被後世稱之為北宋初年名將,不可等閒視之啊,在沒得到同意,蘇梓可不敢去沙盤上指手畫腳,曹珝在曹璨耳邊竊竊私語了片刻,從唇語上,蘇梓得知,曹珝在稟報。

曹璨沒有對蘇梓說任何話,淡淡道:“先退下!”

他沒走,但是把別人都轟走了,曹珝的營帳直接被曹璨徵用了,他要研究這個沙盤,離開之後,曹珝興奮地將蘇梓拎了起來,還是抓著胳膊提溜那種,問:“娃娃,這本事當真是自己學來的不成?”

蘇梓疼得齜牙咧嘴,道:“就玩把沙子,捏幾個娃娃,還用人教嗎?”

“你剛不是還說這是一門非常高深的學問,叫什麼學嗎?”

“騙人行不行?”

“哈哈,好小子!”

陸朗救人有功,也再不需要去探路了,之前朱儁被派出去是不是王金水在從中作梗,也不重要了,仁勇校尉的選拔不了了之,因為軍營在收縮,一片肅殺。

曹璨帶了五萬兵過來,而北漢那邊曹彬親自守著,說不定皇帝也在。這仗不能再拖了,錢啊,糧啊,有多少夠用的?

後來蘇梓被安排了一個單人營帳,陸朗沒見到,王金水也沒見到,曹珝和曹璨誰也沒過來,外面守著幾個兵甲就和啞巴一樣,問死不說,蘇梓躺在堅硬的木床上翹著二郎腳來回尋思,這是要幹嘛?不讓自己回家是幾個意思?讓人憋屈。也不知道娘怎麼樣了,一個婦道人家在家,出什麼事兒了怎麼辦?

他剛要起身準備跑出去,曹璨親自過來了,坐在蘇梓的床邊,把個蘇梓驚得一蹦老高,曹璨沉聲道:“我問你,做那個模子的法子,是誰教你的?”

曹彬現在是太尉大人,二品大員,在朝中也有一品武將的職位,曹璨為長子,也是大官,可是蘇梓因為現代化社會心態問題,一點不怕他,說道:“自己合計出來的,地圖也是自己琢磨的,怕你們看不懂地圖,就做了個模子,我叫那玩意兒沙盤。”

曹璨點點頭,“你不是個簡單的人,來歷我尚不追究,眼下我需要你給我想個辦法,怎麼才能迅速拿下閩地。”

蘇梓完全沒想到這麼個大人物,會對自己提出這麼個要求,他乾乾一笑,道:“我哪兒知道啊?將軍,您,您是不是急傻了?再說我的來歷有什麼好追究的?我娘就在瑞水鎮呢。”

曹璨脫下了頭盔,往木板床上一磕,掉下了一堆蝨子,噁心的蘇梓迅速往後躲。曹璨是950年生的,現年二十七,三品大員,算是年少有為,怎麼會被這麼個事兒難住?從歷史的走向來看,曹璨如今應該是一個三品大員,他就這麼來找自己,問自己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孩兒怎麼打仗?這是真的沒有出路,飢不擇食寒不擇衣了?

曹璨也不生氣,神經兮兮道:“這次出征北漢皇上也來了,軍師全在父親大人那邊,營中盡是武官,不敢硬攻,只能抄後路,閩人加起來十來萬兵馬,就算我們可以從西南邊進去,也不一定打得贏。小孩子往往鬼點子多,從你做的沙盤也看得出來,你是個小機靈鬼,說說看,說錯了我也不會降罪於你。你要不說,我才降罪。”

看著蘇梓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曹璨道:“當然,你想要什麼我也可以滿足你。”

蘇梓道:“我就一個要求,第一,見到我娘,我想她了。”蘇梓說完就後悔了,史書上記載的趙光義打吳越和閩地這一段根本和自己見到的不一樣,自己怎麼幫他打?這曹璨也真是的,病急亂投醫。

“唔,易如反掌,我可以再許給你一件事,如果你可以幫我,我們結為異性兄弟,你可以受我曹家蔭補謀個一官半職。”

“這不是嗟來之食嘛,祖宗的排位估計都會倒了,我不幹。不過,我在蘇家考童生的時候,沒有抄,他們冤枉我抄,幫我抹了這個黑點。”

曹璨還是不生氣,似乎是對一個童言無忌的態度,道:“行,沒有難度,還不準備和我聊聊嗎?”半天沒見蘇梓說話,曹璨坐不住了,嘆息一聲,道:“看來我真的是急的腦子糊塗了,一個十歲的會捏泥的娃娃,我還道是什麼天才。”

在曹璨要走時,蘇梓撓著頭,道:“有沒有可能,讓陳洪進投降,和咱們合作收拾吳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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