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要將鬥爭進行到底(1 / 1)
曹璨將軍擺了一場慶功宴,聲勢浩大,曹璨年少得志,本就是一名二品五官,來到閩地,揹著一個兵馬都監的名頭,除了同級二品文官,以下的官員誰敢不巴結?
酒席宴前,能壓曹璨一頭的,只有梁國公趙普這個人。
梁國公趙普是個人才,現年55歲,歷史功績,人物評價,蘇梓覺得自己沒什麼好分析的,但是他將一句“半部論語治天下”說得千古流芳,足見這個人邏輯思維的強悍,亦可見其舉一反三的能力,試問古今多少人學富五車不能成事,人家《論語》就看了一半兒而已。
陳洪進是914年生的老頭,投降之後,皇帝敕封其為武寧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從二品大員,說明這老頭真不是個沽名釣譽之徒,史書上講他是978年投降的,還有一個官職是奉朝請,被調離了閩地,留在了東京汴梁,而現在是977年秋末,結合史書和現實,他還要在閩地留一個季度協助趙普整合閩地,978年開春兒就會調走。
一定是這樣,史書也許會有點兒扯淡,可是原則上,年表大師,一定不會錯的。
至於其他的將軍,文官,蘇梓沒往心上去。即便是來吃宴席前,蘇韓氏千叮嚀萬囑咐,官場之上人心叵測,要注意每一個人的神情和言辭,蘇梓也真的無法將其他人放在心上。他自信,就這一畝三分地,沒幾個人敢將炙手可熱的自己放在對立面上,唯一的變數,可能就是陳洪進。
看著蘇梓無端走神,不說什麼,曹璨道:“蘇小六,你想什麼呢?還不見過各位大人?”
蘇梓急忙起身端起酒杯,實話實說道:“小子是忽然想起了漢司馬遷《史記》,真的是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啊!”蘇梓實在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自稱“下官”還是“末將”,當個小輩兒是沒錯的。
一句話引起了趙普的興趣,他捋著鬍鬚問道:“哦?娃娃為何忽然有這樣的想法?”
蘇梓當然不能告訴他們,史記之外的史書或多或少都在扯淡,史記雖然有部分司馬遷主觀的看法,可恰恰證明了那是主觀發生過的事情,於是,蘇梓道:“小子看到陳將軍,頗有感慨,在後方小子帶幾個朋友血戰,陣亡了三千將士,就算小子也差點兒一命嗚呼了,陳洪進老將軍對蒼生憐憫,選擇和平解放,避免了塗炭生靈,正如史記有言‘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
說完之後,蘇梓就開心的不得了,這話說的,簡直完美,拍了一把陳洪進的馬屁,還在各位大佬面前羚羊掛角地吹噓了自己一把,還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趙普是讀書人,在范仲淹,歐陽修這幫大文豪還沒出生的時代,他當得起天下讀書人的神,一句話說得老人家眉開眼笑,“好一句千人之諾諾,不如一士之諤諤。據我所知,娃娃在族內因考童生抄襲,而被舉家逐出家門,我看未必就是你沒有真才實學,是侯門如海,有人嫉妒心作祟啊。那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大丈夫本色,是可流傳於世的華章啊!”
趙普一句話抬高了蘇梓,在蘇梓身後伺候的小梅,和在他身邊兩側落座的周長歌和清風都面帶驕傲神色。
她們和蘇梓已經太熟悉了,熟悉感讓她們覺得自己和蘇梓就是自己人,誇蘇梓,就像誇了自己一樣。
一幫武將,幾個心懷家國的儒士讓酒席上一片祥和,完全沒有老狐狸勾心鬥角的意思,只有陳洪進從頭到尾不發一言,人家喝酒,他便端杯陪一口,這老頭六十多了,肯定也沒有爭霸天下的心思。
畢竟是自己導致了他的直接失敗,要麼這就真的是個聖人,要麼他就是一個工於心計的真狐狸,蘇梓不認為他對自己一點怨恨都沒有。
酒席宴上和諧靜謐,可是蘇梓卻不能讓他們就這麼安心,他給周長歌使了一個眼色,周長歌會意,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起身離去,酒過三巡之後,一枚羽箭從廳堂劃過,狠狠刺在了陳洪進腦袋一側的屏風上,在曹璨身邊的曹珝大喝一聲:“不好,有刺客!”
“譁”的一聲酒席就亂了,除了在戰場上衝殺見了太多血的武將,文官四處亂竄。蘇梓抽刀,跳在了正中心,放聲叫道:“保護曹將軍,保護趙大人,朱儁隨我捉拿刺客!”
然後蘇梓和朱儁二人蹦蹦跳跳地出了大廳,一馬當先地衝到了暗處,蘇梓跑得快,連朱儁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託著周長歌這個“刺客”就朝黑暗中跑去,周長歌道:“我的箭法準不?一寸不差的落點!”
“可不是,你說打上眼皮絕對不打下眼皮,走吧,得找個替死鬼。”
往出跑了一刻鐘,蘇梓還真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喊了一聲“別跑”,那人撒丫子就跑,蘇梓和周長歌在後面撒丫子追,而後,只聽到頭頂“嘩啦”一聲,一個人影飛過,非常快,可是蘇梓還是認出了這是個守在陳洪進的身邊的年輕人,不曾想是個這麼高的高手,這個人三兩步就衝到那人面前,手中長刀寒光閃爍,將那人留了下來,蘇梓看這人砍得差不多了,才急忙喊道:“別殺他,留活口!”
其實那個人也沒下殺手,可是蘇梓衝上去之後,看動作是保護那個“刺客”,但是用了一些手段,反將那個“刺客”推到了陳洪進保鏢的刀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刺得那個痛快。
這時候其餘追兵也都到了,蘇梓摁著那個刺客,吼道:“你先別死,是誰派你來的?”
他剛要張嘴,蘇梓喊道:“說呀!”
嚇得這個人身子一哆嗦,噴出一口血沫,然後蘇梓把耳朵湊到這人嘴前,片刻之後,蘇梓沉著臉起身,指著陳洪進的保鏢道:“你是不是傻?刺客這東西能隨便殺嗎?看看陳老爺子怎麼說吧,要麼你就是幕後黑手,他孃的!”
說著,蘇梓怕這個替死鬼沒死,在他髖關節踢了一腳,沒動靜,必然死透了,然後心裡笑嘻嘻,臉上mmp地離開了。留下陳洪進的那個保鏢接受著其餘人不滿的眼光。
周長歌跟在蘇梓的身邊,悄聲問:“他剛才說話了嗎?”
“說了呀,他說,我就來幽會個丫鬟,罪不至死吧?”
蘇梓把手放在周長歌腰上,然後被一巴掌拍開了也掩飾不住他的開心,“幹得漂亮,這回有幾天好日子過了。”
回到酒席宴上,氣氛再不那麼和諧,曹璨沒有多少表情,倒是曹珝那愣頭青吱哇亂叫,說敵人還沒有消滅乾淨,蘇梓義正言辭道:“對,要將鬥爭進行到底。”
蘇梓自然要借坡下驢,他演這麼一齣戲,就是為了自己能留下把姐姐找到,要麼自己這麼大一個人才,他非得將自己帶到遼洲和北漢打仗去。
“曹將軍,看來漳泉二州還不太平,小子有個想法,把改編的閩軍全部帶到遼洲與北漢作戰,讓他們在戰爭中成長,本地要留下咱們曹家軍的親信,教育咱們大宋的百姓。”說這話的時候,蘇梓看陳洪進的臉上有點兒不高興,雖然是一閃而過,可還是一個很危險的訊號,蘇梓道:“陳洪進老將軍選擇起義,原閩軍一定有相當一部分仇恨他,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免老將軍再遇害啊。”
陳洪進的臉色這才有點兒好看了,就在蘇梓還在盤算自己怎麼能留下這個問題的時候,陳洪進終於說了句話,“曹將軍,倒不如就把的蘇校尉留下吧,老朽幫扶梁國公統籌漳泉二州之地,讓蘇校尉協助將有二心的人揪出來。”
陳洪進一說,蘇梓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老小子真的對自己有看法,想做點兒什麼。
“我不留下,才疏學淺,能力有限,抓不住!”雖然留下是他的目的,可是現在自己順著陳洪進的意思來,一定適得其反。
哪想到陳洪進說:“曹將軍,留下蘇校尉也是為了保護他,少年人鋒芒太盛,鋼過易折,若是陛下將蘇校尉派去危險之地,豈不是損了您一員愛將?倒不如留在閩地,和流寇、殺手這些不成規模的人交交手,磨鍊磨鍊性情,未來才能在曹家軍裡獨當一面呀。”
曹璨似乎也是個耳根子軟的人,和梁國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道:“如此也好,這樣吧,小六,我再給你留三千兵馬,五千兵交給你帶,並將我的左右護衛留在你身邊,供你差遣!如何?”
曹璨這麼說沒有關係,可是蘇梓的心中卻又有了波瀾,難不成曹璨留在自己身邊的小梅,不是他安插的眼線?左右護衛才是?要不然,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這幾個人全是眼線,那這曹璨的城府可就太深了。
還有一種可能,小梅確實是曹璨的眼線,而左右護衛,是因為他也聽出了陳洪進把自己留下目的不純,保護自己的。
“就這麼定了吧!”曹璨端起酒杯遙遙指向陳洪進,二人酒杯在半空停了幾秒,從這麼個小細節蘇梓看出來了,果然,是他們二人在交鋒。
酒席又持續了一刻鐘,曹璨起身道:“本將軍不勝酒力,先去歇了,眾人也散去吧!”
“是!”酒席開是人家說了算,酒席散,也是人家說了算,臨走時,曹璨在蘇梓後肩拍了三下,走的側門,蘇梓心中暗道,《西遊記》裡菩提老祖讓猴子三更找他學藝的情節,靈感不會是來自於曹璨這個小動作吧?自己這創造了多少歷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