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兄弟我不和你說這個（1 / 1）
清源寺內，莘莘學子當中有錢有勢的被老和尚們照顧得很好，在檀香繚繞中，有的盤膝打坐，有的手不釋卷，有的練武站樁。
寒門出身的人只能聚集在寺院內的大殿內，亂糟糟就如軍隊從戰場歸營了一般，脫下了鞋子在火邊烤著被雨水泡得白白的腳，那些善於說話的人，嘴裡嘀咕著天南海北的事情，時明時暗的光芒將他們的身影打在牆上，良莠不齊，長短不一。
寒門難出貴子，古來有之，卻不可以偏概全，有認真者想著第二日還要比試，打了哈欠，抱著自己的包裹沉沉睡去。
似乎每一個人都忘記了，外面浙江樞密院還在殺人。
可是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忘記，河南府蘇家來的蘇小六還在外面找死呢。
這個數一數二的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二代真搞笑，說好聽點兒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說難聽點兒，那就是傻逼一個，董子健董公子那是什麼人？祖上就是唐朝大將軍，現在雖然沒落了，可人家也算一個武將之後，你蘇小六算什麼？蘇家不就是有錢嘛，不就是朝廷裡有幾個人嘛，確實挺牛逼的，可是你蘇小六是個被逐出家門的人，算個球。
見到樞密院的人都不跑，腦子被屁崩了，死了活該。
唯有假蘇小舞、清風小道姑和龍小兔兄弟三個在雨中站著，擔心寺廟外的蘇梓。董子健那一票人在門口看著這些人，那個最先被蘇梓偷走憑證木牌的後生氣鼓鼓地說道：“那小子保準回不來了，這幫孫子身上的憑證肯定是從哥幾個身上偷來的。”
董子健嘴角挑著笑，道：“那還等什麼？搶牌子，搶錢，搶姑娘啊！”
敢情董子健這貨翩翩公子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搶”其實是他一貫的作風，他們開啟了雨傘，緩步朝著蘇小舞等人行了過來，就在這時，“轟”一聲巨響，山門被砸開了，狠狠扣在了地上，這一個巨大的動靜，驚得清源寺內的人眼睛瞪得跟尿泡一樣大。
目光所至之處，是扭打在一處的兩個人，一個身穿青衣，一個身披獸皮，一個用雁翎刀，一個用斬馬刀，這二人渾身是血，不知道是他們自己的，還是別人的，總之都殺紅了眼，不嫩死最後一個，必然不停手。
街面上已經沒了活人，橫七豎八盡是屍體，這兩個還在打的，一個是浙江樞密院的頭目，一個便是那大當家的。
蘇梓帶著冷雨薇從一個角落走出來，冷雨薇重新戴好了蒙面，蘇梓身上或多或少地沾了點兒血，假蘇小舞一見便跑了過去，什麼也不說，只是死死捏著蘇梓的胳膊。有很多感情，苦於找不到一個出口。
冷雨薇挪步到了她兩位保鏢的屍體前，雖然成功挑起了樞密院和山賊的惡鬥，可是亂鬥之中，還是不免捱了幾下致命的攻擊，她的肩頭輕輕抖動，應該是在哭泣。
蘇梓也朝著那群屍體中走去，清風小道姑快速上前，在蘇梓頭上打起了一把傘。
悽風冷雨中，壓寨夫人肚子上插著一把刀，是山賊大當家的刀，當時蘇梓想保護她來著，但那時冷雨薇也被樞密院頭目盯著，權衡之下，他救了冷雨薇。
壓寨夫人在地面痛苦地抽搐著，睜著雙眼，艱難地朝蘇梓抬起了手，似乎任何時代，都會有一些可憐人在被百般蹂躪中，映襯著這個時代的輝煌，蘇梓不知道這姑娘叫什麼，更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可是蘇梓心裡知道的是，自己把她救出來，就是想給她一個好點兒的生活，要不然也不會給她飯吃，給她衣服穿，還給她騎馬。
更不會時時刻刻把她帶在身邊，調節她的心態，讓她知道自己即便被山賊捉了，玷汙了，也是個乾淨的人，不會有人不願意靠近。
但是，他終究還是沒保護住，他說：“姑娘，對不起，佛問，殺一人救一千人，殺否？佛曰：殺一人同殺一千人。可我是個軍人，只能把戰場調整到最好的局面，冷雨薇是為大宋而戰，我為了護著她，只能拿你當誘餌，引得山賊殺敵，不過，我亦幫你報仇了。”
蘇梓蹲下，接住了她的手，這一瞬，她笑了，臉上帶著一種解脫的笑容，離開了這個世界。唯有清風聽到了蘇梓的這幾句竊竊私語，她悄聲道：“小六，她不怨你，她謝謝你。”
蘇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仰頭，藉著冰涼，讓自己清醒，他說：“清風，我問你個問題啊。”
清風點頭。
“你說，為毛線，那些塊頭大的將軍們總愛把我夾在胳肢窩裡？”
“這……”清風沒想到蘇梓會問這麼個問題。
“你說，為毛線，本六爺每次都是胳膊受傷呢？”
“唔……”清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蘇梓罵道：“他孃的，羽箭射老子肩膀，人熊拍老子肩膀，這死妮子捅老子肩膀，一輩子日不完的狗。”
清風笑道：“別糾結，董巧傷的不是你的肚子嘛。”
……
清風成功地把天聊死了，蘇梓一臉無語地走到冷雨薇身邊，道：“姑娘，雖然不知道你是幹嘛的，可是基本情況我都大致瞭解，現在閩地歸大宋官，有大宋駐軍，所以，你呆在這裡等援兵，總比你逃命要強。”
冷雨薇站起身來，將吳越劍收好，死死抱在懷裡，道：“本就是按照父親的要求，來泉州尋新上任的刺史大人的。”
清風一下樂了，剛要說話，蘇梓道：“低調，低調，槍打出頭鳥。”
“你說的話我又不明白了，槍，紅纓槍嗎？怎麼打得著鳥呢？”
“是特麼標槍！龍小兔你們丫看啥呢？地面上擺著一包一包的銀子，瞅著了麼？全是咱的，收起來呀！”
蘇梓帶著冷雨薇回到了清源寺的時候，那個山賊頭目被弄死了，畢竟不是科班裡學的本事，打不過樞密使頭目，他看到了蘇梓，眼睛都要蹦出火來，用刀撐著地，道：“小賊，你對我用計！”
“心裡知道就得了，非得說出來，不怕丟人呀？”蘇梓對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很是無奈，問道：“兄弟，你現在還有個活命的機會，就是給我說說你們的人的基本情況。”
那頭目拎刀就要抹脖子，蘇梓急忙抬手道：“得得得，我不問了，對於這些情況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該幹嘛幹嘛去。”
“哦！”樞密院頭目竟然聽話的走了，這讓清源寺內這群看客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蘇小六這個廢物能指揮動這樞密院的人？
蘇小舞拉著清風的手臂，低聲問道：“難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真這麼厲害？”
清風開心道：“就是啊，我早和你說了，他天生就是山賊的剋星，你還不信，周家寨讓他三言兩語就忽悠沒了，現在黑熊林的人也被他收拾了，這下眼見為實了吧？”
“也許，也許，不是他做的呢，也許是那個姑娘做的呢。”
清風學著蘇梓的樣子捏著蘇小舞的臉，道：“小舞，你對你弟弟是有多大的執念啊？”
解決完了所有的事情，蘇梓又鼻孔朝天了，之前的悲傷彷彿全部忘卻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董子健的面前，道：“喲，這不是牛逼的彷彿不是娘養出來，而是石頭裡蹦出來的董公子嗎？等我吶？行，等六爺換一身衣服，咱倆打一架。”
董子健恨得咬牙切齒，道：“隨時奉陪。”
“哦，差點兒忘了告訴你，你之前看上的妞呢，不小心死球了，六爺那兒不是還有仨妞嘛，你選一個。”
蘇梓剛說完，清風，蘇小舞，還有摸不清狀況冷雨薇都蒙圈了，這小子什麼意思？開始賣姑娘了嗎？清風大聲嚷嚷道：“蘇小六，小舞是你姐姐！”
蘇梓漏出一臉無恥的笑容，道：“姐姐是用來幹嘛的？不就是用來玩耍的嘛，怎麼你不樂意啊，行，董公子，你瞅清風小道姑怎麼樣？你別看她小，可白了，正在發育中，等個一年半載，保準前凸後翹，美不勝收，什麼？你問我是怎麼知道的？我看過她洗澡啊，不是兄弟我不和你說這個。”
清風氣得壓根癢癢，扔下了雨傘便朝著蘇梓衝了上來，那架勢，要把蘇梓咬死一般。
可是蘇梓現在可不是之前那個家徒四壁，連一口粥都得讓給娘喝的小王八犢子了，他從龍小兔哪裡取過一包銀子來，“嘩啦”一聲倒在了地上，叫道：“哪位兄臺幫我攔住這發瘋的妞，這些銀子就是他的！”
哪兒還用別人啊？龍小兔衝了上去，趴在地上抱住了清風的腿，喊道：“妹子，姐，別暴躁，六爺他，好詼諧！”
蘇梓嘚瑟道：“董兄，不要被這點小插曲，耽誤了咱們的談話，我說的都是真的，真的可白了！”
“你放開我！”清風要瘋了，用腳踩了龍小兔一臉鼻血，掙脫了。
段武撲了上來，抱住了清風另一條腿，道：“娘，你是我親孃，六爺在開玩笑，別當真。”
蘇梓朝著這邊看了一眼，道：“董兄，我還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就這姑娘啊，剛來了那啥，是個成熟的姑娘咯！內個吳道子的扇子，咱還做不做數？”
“蘇小六！老孃白把你當個人看了，我今天不殺了你，誓不為人！”她撿起雨傘在段武身上痛扁，段文“噗通”一下跪在了清風面前，道：“姥姥，奶奶，你是我親祖宗！六爺說得肯定不是你！”
蘇梓和董子健談妥了，又將一包銀子倒在了地上，道：“哪位兄臺給我整一件乾淨的衣服穿，這些銀子就是他的。”
看熱鬧的學子們“呼啦”一聲就散了，去拿自己乾淨的衣服，龍小兔，段文段武放棄了清風，當場開始脫衣服，道：“六爺，您穿我的！”
冷雨薇不好意思地堵住了臉，這是個什麼地方，這是一群什麼人呀，真讓人無法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