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如果可以不殺人,誰願意殺人?(1 / 1)
蘇梓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恍惚之中感到了一陣刺痛,貌似又不是很疼。
女子在他的胸前勾勒了幾道,然後將蘇梓翻身,認真在他的背後用刀子刻,刻完之後,她柔柔道:“小六,對不起,我也不想將你連累,千里迢迢來找你,實在是找不到一個能讓我踏實的人了。”說完,她咳嗽了幾聲,在蘇梓的額上輕吻一口,朝著四處看看,道:“沁心先走了,你好好保重。”然後他拖著自己重傷的身體離開了這裡。
木沁心,這個名字蘇梓只在孃親的嘴裡聽到過,一個邪派中人,一個蘇小六為她造了一座“沁心亭”的姑娘。匆匆一面,便又離開。
天亮時分,蘇梓感到了溫暖,又感到了背後一陣疼痛,像是夢魘,他有了一些夢境,特別真實的夢境,特別真實的他的姐姐的面龐,恐懼,無助,周圍是長相千奇百怪的人正在緩步靠近她。
蘇梓一陣心慌,喊道:“滾開,別碰我姐!”
蘇梓一揮手,扯著背後一陣刺痛,瞬間醒了過來,那個畫面也不復存在,他看到了周長歌三人正在自己身邊圍著,關興也站在不遠處。
地上是被打碎了碗,離思羽的手似乎被割破了,清風在幫著處理,周長歌被蘇梓的揮手動作嚇了一跳,道:“小六,你這是被什麼人拐走了?情緒波動這麼大。”
蘇梓眼睛微閉,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乾了,躺著一動不想動,心道:姐弟連心,肯定是心電感應呀,蘇小舞會不會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緩了好一會兒,蘇梓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被他們從野外找了回來,他說:“你們是在哪兒找到我的?”
“早晨思羽給你送早餐,發現你不在,就去問關興將軍,他是在城外七八里處的草灘裡找到你的,郎中說你被人點了穴道,還下了迷藥。”周長歌說:“你這是遇到什麼人了?背後被劃了有一百多刀,胸前還有幾刀。不過看樣子,人家不想要你的命。”
蘇梓聞言後都醉了,大罵道:“那個王八蛋還提刀砍我?也就老子打不過她,要麼非得卸下她幾個零件來不可。不過就劫個色,至於麼。”
周長歌坐在了蘇梓的身邊,道:“咱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頭,天知道這裡有什麼神奇的人物,咱們還是低調一些吧。”
“嘿,低調就變成了綿羊,羊落在狼群裡,怎麼低調都是肉。”蘇梓往起坐了坐,背後的傷痕讓他疼得齜牙咧嘴,他說:“從外面這幫烏合之眾的態度來看,這個襲擊我的人,和他們沒關係,所以,我還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收拾這幫人,愛誰誰。但是大家也要小心,我可能被什麼勢力盯上了。”
周長歌很淡定地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沒什麼不淡定的,當事人蘇梓都一臉從容。
蘇梓點點頭,道:“我敗給那個人,是敗給了速度,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你們都是武林好手,有時間,給我說說,要用什麼方式才能讓自己的身手更快。媽的,那個人速度真快得邪乎。”
周長歌和清風都撇了撇嘴,各自心想,你都能打我們五個,還和我們學本事,咋想的。
蘇梓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多大毛病,就下地了,給關興使了個眼色,道:“咱們再休息幾天趕路,走,出去和這幫烏合之眾認識認識。”
關興將蘇梓的話都聽進去了,眼神也露出一絲狠辣。
吳越境內,陽光明媚,涼風習習,雖說已值深冬,但是江南地還是一如既往地暖,蘇梓和關興在院落內溜達,關興落後了他半步以示尊敬,才走了不久,便聽一將軍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們收拾不了你,自然有人收拾你。這下被砍了吧?得意什麼?”
關興單手提關刀,刀鋒豎了起來,蘇梓淡淡道:“老哥,成大事者不謀眼前,心態得穩住。”
關興極其聽話地收起了刀,蘇梓笑道:“給我提提你的刀有多重。”
關興慌了,道:“將軍,怕您提不動,傷了自己。”
“無妨!”蘇梓嘗試著接過關興的青龍刀,費勁吧啦地拎了起來,他曾經訓練的時候最多負重過一百公斤,現在自己這個年紀,這個氣力,險些沒拎起來,起碼有五十公斤了。
一百斤,史料記載關羽的青龍偃月刀82斤,按照後世的演算法,估計是98斤,關興這人生猛啊,蘇梓漲紅了臉,將青龍刀交換給了關興,道:“真兇悍的一個寶貝。”
關興得意道:“可破重盾。”
蘇梓點點頭,斜眼看著這些對自己嗶嗶的人,低聲嘀咕道:“這幫人的脖子,能比盾硬?殺他們,就是屠豬宰羊,別心急,關二爺敗走麥城,因為驕傲,也是因為沉不住氣,兄弟,以史為鑑,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關興重重點頭道:“末將受教了。”
“走吧,隨我看看此地地形。”蘇梓和關興行至馬圈,紛紛上馬,行至門外,下了整夜的雨,路上泥濘不堪,馬兒狂奔,四處盡是泥巴。
蘇梓沿途看著地形山勢,隨著馬兒奔波,蘇梓在小本本下將關鍵的點記錄了下來,道:“老哥啊,你看這山川地勢,若要攻破城防,當用什麼辦法?”
關興朝著遠處遙望,道:“以水師進攻為最佳。”
蘇梓搖搖頭,欲言又止,看向了關興,關興也果然沒讓他失望,繼續道:“可是將軍是曹家軍的人,動不了水師,只能打陸戰,此地沒有堅固的城牆,要派遣強悍的戰士打穿插,以極快的速度偷襲,我早已經觀察了此地城防,兵不像兵,將不像將,不經打。”
關興果真是一個將才,說得蘇梓心裡大感撿到寶了,世人只知道宋代有楊家將,岳家軍,如果自己不來一趟,關興這一員儒將,就成滄海遺珠了。
在最高點,蘇梓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眯眼望著茫茫蒼山,響亮地吹了一聲口哨,將一些穀米放在手心,一隻信鴿落在了他的手心,蘇梓將早已經寫好的信放在了它的腿上,放飛,讓他先給曹珝將軍傳遞個訊息,先秘密地往這裡帶上一萬兵,要把朱儁、陸郎、王金水、吳有為、龍小兔、段文段武,自有妙用,另外,不能讓塔妄閒著,得去看看秦飛宇死沒死,秦淑涵那妮子進黑熊林找父親,也要保護起來,不能讓她真的死了,畢竟秦淑涵的姿色不錯,性子也挺穩的,說不定就會有所用處。
關興在一邊看著蘇梓的一系列動作,眼神中有好奇,卻也不敢問,蘇梓知道關興的心思,微笑道:“兄弟,咱們是自己人,沒有什麼不能談的,現在錢弘俶那邊第一要提防我大宋水軍,第二要剿滅一支強悍山賊,如果再在此地給他點兒壓力,說不定,他會主動歸降大宋。”
關興恍然大悟,道:“將軍果然神機妙算。”
蘇梓冷笑了一聲,道:“還有更高的招數呢,文人提筆殺人,除了軍事壓力,還得給錢弘俶製造一些輿論壓力。等咱們被錢弘俶招募了之後,皇帝陛下也得進我這個大局。”
關興聞言皺眉,道:“將軍,將皇帝也盤算在內,風險是不是有點兒大?”
“呵呵,沒辦法,為了曹家軍,只能如此,為了報恩!”蘇梓翻身上馬,道:“老哥,你就安心跟著我,除非我蘇小六捨得死,要不然,皇帝都不能把我怎麼樣。”
關興始終在擔心蘇梓佼佼者易折,因為太年輕了,從昨天到現在,他見識到了蘇梓的頭腦,心裡一直放著的那股子擔心終於放下,心情豁然開朗,道:“希望咱們未來作戰,少死點兒人。”
蘇梓笑道:“兄弟,不戰而屈人之兵是兵家上策,如果可以不殺人,誰願意殺人?”
關興尋思了片刻,道:“也對。”
蘇梓勒轉馬頭,一笑而過。
蘇梓帶著關興回驛站,陽光依然明白,天空被大雨洗滌,無比清澈。
而在遼州到西京的幾百裡官道上,大雨瓢潑,洛水邊上,曹家軍以曹彬為首的軍官,被皇帝御林軍押解回京,太祖皇帝趙匡胤怎麼死的,在歷史上始終是個迷,說明趙光義這個人的城府和心機,一定高於他大哥。
蘇梓忠誠,忠得是華夏大地,而不是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可曹家軍並不是,三十萬曹家軍隨時可以兵變滅了皇帝,取而代之,但是他們的腦子裡連一點這個想法都沒有。
曹彬也好,曹璨也好,心中根本沒有去想在南方,已經有人在設法相救,只祈禱皇恩浩蕩。
大雨中,年老的曹彬老淚縱橫,仰天痛哭,道:“我一生戎馬,本以為會戰死沙場,豈能想到,會落得這步田地。”
曹璨忙著上前為父親打傘,卻被一巴掌打爬在泥水裡,曹彬罵道:“曹璨,你和曹珝所扶持的那個蘇小六,我早已經打聽清楚,他是河南府蘇家一逆子,我們都被這不學無術的小子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