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能扔下任何一個兄弟(1 / 1)
蘇梓的一聲大喊,讓自己這邊的戰士們都懵了,怎麼可能?錢弘俶現在身邊的人馬都不是他的,都是抹不開面子前來投奔的,怎麼會當棋子使用呢?
但是周長歌、關興和五千親兵都有成熟的思維,他們觀察了一下錢惟濬的動向,果不其然,人家正坐山觀虎鬥呢。
敵人也很聰明,戰爭一開始,他們就發現,周長歌和關興這兩員大將都在圍著蘇梓作戰,這個看起來不過是個孩子的人,才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頓時,他們有了目標,敵人有騎射俱精的射鵰手,重弓精準且力量極大,就如狙擊手一般,他們現在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了蘇梓的命。
箭密如雨,又是三箭,直取蘇梓咽喉,蘇梓迅速磕飛兩箭,第三箭已經在了眼前。
“叮”又是一聲脆響,還是周長歌,準準地將這支羽箭射飛,蘇梓朝著羽箭來的方向看去,給周長歌打了一個手勢,周長歌心領神會,叫道:“關大哥,掩護我!”
關興帶五十名心腹戰將擋在了周長歌身前,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周長歌開弓搭箭,瞄準了敵人的射鵰手,一箭便幹掉了敵人的咽喉。
在周長歌吸引了敵人的眼球之後,蘇梓迅速縱馬前行,提斬馬刀殺出一條血路,迅速底近敵人箭手,飛身而起,一刀砍下,將一個箭手砍得滿臉是血,蘇梓快速取出月鋒,將另一個人的咽喉割斷。
射鵰手的本事難練,敵人不過有四個,在蘇梓來的這一路上,周長歌幹掉了兩個,他殺了兩個,敵人再沒有了放冷箭的能力。
可是此刻蘇梓卻陷入了敵人重圍,幾十個人圍了上來,蘇梓目光一凜,媽的,你們怕是沒見過趙子龍七進七出吧?老子學槍法就因為從小喜歡趙子龍。
蘇梓帶著怒意從地面撿起一柄長朔,灌注真氣,朔尖光輝吞吐,殺意凜然,犀利至極,瞬間攪碎了十幾個敵人的攻勢。一柄長朔揮舞得密不透風,無比凜冽,肆意收割著周圍人命。
遠處,錢惟濬冷笑地看著戰局,喃喃道:“這就是紅遍了整個閩地的泉州刺史蘇小六啊,這麼小的歲數這麼能打,一點也不像河南府傳出來的那般無能呀。”
錢弘俶有些懵,道:“我兒在說什麼?”
錢惟濬笑道:“父親,幸虧孩兒回來的早,你可知道周長歌,關興都是什麼人?他們都是蘇小六的部下,蘇小六還是個白丁之時,就和周長歌患難相交,而後一同投奔了曹家軍曹璨,他們此番來吳越國,是在用一些不為人知的手段破壞您的大計的。”
錢弘俶頓時發了一身的冷汗,道:“我兒是如何得知的?”
錢惟濬開啟摺扇,在胸前搖搖晃晃,道:“在回來之前,我去閩地轉了轉,連秦飛宇將軍都被他殺了,這樣的人,我怎麼能不見見真容?更不能丟了他的行蹤啊!”
錢弘俶道:“我兒好計謀啊!”
錢惟濬縱馬站在了最前端,對那些前來投奔的各路諸侯道:“兄弟們,不是我心狠手辣,而是敵人兇猛,我必須得壯士斷腕,有了他們的死,才有了我們的生!在此,我像大家保證,只要我錢惟濬在一天,諸位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這收買人心的手段,小人之心啊,不過,對待這幫小人,小人之心是最好用的。
戰爭已經持續了半個時辰,兩萬人馬已經死了三層,這時候戰士們才意識到,蘇梓是對的,錢弘俶是把自己當成棄子了。一個個全部瘋狂起來,全部殺紅了眼。
四面全是痛苦的**,萬馬奔騰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震撼著大地。
地面上難以看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蘇梓,周長歌和關興三人帶頭衝殺,用七千人的性命為代價,擊潰了敵人的四萬頭軍,殺到了敵人的西南後軍,免不了又是一番衝殺。
蘇梓一干人就像餓急了的狼,而他們對面的這群,同樣是被錢弘俶逼到極點的狼,他們同樣殺氣騰騰,同樣銳不可當,而且人家人多。
蘇梓則是困獸猶鬥,拼死一搏,一場惡戰混戰,雙方犬牙交錯,鮮血四濺,極度的血性慘烈。殺紅了眼之後,戰士們不惜以輕傷換重傷,以重傷換敵一命,有的戰士上了頭,還不惜和敵人同歸於盡。
一比一的戰死率,遲早會打光了,若說戰場上還有一個人保持著理智,那便是蘇梓,這個局面必須得開啟了。
蘇梓將月鋒咬在嘴裡,和周長歌要來了自己的那柄弩箭,藏在衣袖裡,看準了敵人主將,下馬飛奔上前,到近前之後,一躍而起,將敵人指揮官拉下馬來,順手在其臉上揍了一拳,在他要還手的時候,一膝蓋頂在了他的胸口,此人揮刀準備砍下,蘇梓快速拿下了嘴裡的刀,刺進了他的手腕兒,然後罩著褲襠一腳,趁機摘了他的頭盔,一套組合拳打得他皮開肉綻。他才回過氣來,蘇梓揮舞月鋒,割開了他盔甲的鎖鏈,在他的胸口連刺三刀。
這孫子兇猛啊,皮糙肉厚,三刀刀刀見血,卻沒把人家怎麼樣了。
這名敵指揮官被打蒙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藝,一腳將蘇梓踢開,拉開了距離,叫道:“小子,你師父是誰?”
口音太重了,蘇梓還沒來得及理解,身邊就有幾個敵人殺了上來,蘇梓揮舞手中月鋒,讓他們見識了什麼是現代格鬥。
再想上前,這孫子學精了,用大開大合的手段,不讓蘇梓近身。
蘇梓罵道:“小比崽子,不給你亮亮本事,你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啊!”說完,他用腳尖挑起地面一柄長劍,凌空畫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窮,打得敵指揮官應接不暇,蘇梓瞅準機會,將長劍貼在他的刀上,順著他的力走,使出一招太極“粘”字訣,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蘇梓瞅準實際,月鋒在手中彎出一道刀花,掀開他脖子上鎖布,穩穩地割在了他的脖子上。
關興一直在觀察周長歌和蘇梓的戰局,他知道這二人的能力不凡,可是他們太瘦小了,敵人打不著還好,若是捱上一下,他們一定會少一個零件,這幫南蠻長期嘯聚山林,就如山中猛虎,三五成群,配合密切,幾乎是刀刀見血。
此刻,他看到蘇梓將敵人的首腦幹掉了,大為吃驚,也顧不得保護周長歌周全了,迅速奔向蘇梓身邊,關刀狠狠落下,將這名敵人將領的腦袋剁了下來。
關興迅速提起他的腦袋,狂吼道:“棄械在地,抱頭蹲下者免死!”
關興的聲音洪亮,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敵人看著自己的老大被剁掉了,一時間懵了,蘇梓見狀,大吼道:“兄弟們,跟隨你們周將軍衝!”
敵人只頓了一下,氣勢上便已經輸了,沒有了首腦便沒有了主心骨,再也擋不住了。
周長歌也聽到了蘇梓的訊號,快速衝向西南那個河谷,她知道那邊的地勢,兩邊是萬丈高山,中間是一條幹枯多年的河,兩頭窄中間大,是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
只是有一條,人家進來難,自己出去也難,只要人家把口子堵了,自己萬難出去。
還有什麼辦法呢?沒有!先進去再做打算吧。
周長歌帶兵迅速穿過敵人的封鎖,進入了河谷,而蘇梓和關興在原地未動,一個將關刀玩兒的活靈活現,一個將長朔舞的密不透風。
他們二人在斷後。
兩個時辰,天色大亮,周長歌剩下的八千戰士全部進入了河谷,蘇梓和關興二人身邊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山,敵人還在源源不斷地上前。
關興見自己人差不多都進去了,喊道:“六爺,您進去吧,我來!”
殺紅了眼的蘇梓吼道:“不能扔下任何一個兄弟!你先走,我有辦法!”
關興紅了眼睛,吼道:“六爺,你不走,我也不走!”
蘇梓厲聲道:“這是命令!滾進去!”
說著,他取出一枚麻雷子,就擔心這種情況發生,他給自己留了一個,也是後世在軍中給自己留一個光榮彈留下的習慣,他迅速點燃,朝著敵人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轟”的一聲巨響,敵人至少有三十人當場被砸碎,衝擊波震碎了上百人的心臟。
就這人海戰術,放在熱武器時代,一箱子手榴彈全乾掉了。
敵人這才怕了,他們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天雷降世?當蘇梓狂吼“給老子來”的時候,他們才知道,這是眼前這名小將的妖法。
蘇梓嘴角勾起,真氣枯竭,累得渾身都在發抖,心裡卻大呼痛快。
忽然之間,一直羽箭破空而來,直刺蘇梓後背,是後背來的羽箭,他才無暇閃躲,衝擊力巨大,直接穿透了他的肩甲,箭尖長長地漏出,蘇梓頓時洩了氣,撲到在地。
那名偷襲的奸細瞬間被戰士們的剁碎的時候,關興衝上來扛起蘇梓便往山谷中跑,身後羽箭瀰漫,好幾支刺入了他的後背,到谷口的時候,關興才把蘇梓放下,徐青煙和龐青雲二人如詐屍一般忽然出現,分分在蘇梓和關興的後背拍了一掌,關興身穿鋼甲,只是往前踉蹌了一步,而蘇梓被拍飛了十幾米,一口黑血湧出,再不省人事。
然後一胖一瘦二賊人狂笑著離去。
周長歌看得清楚,她很想出來和這幫人把命拼了,但是她記著小六告訴她的,永遠不可以衝動,摁住了她玩兒命的念頭,只讓弓箭手封住洞口。
一場大戰到此時結束了,有軍醫上前幫蘇梓和關興二人處理傷口,關興無礙,要害處都有鋼甲保護,幾支羽箭不能讓他傷筋動骨,而蘇梓不同,那支冷箭有毒,又被徐青煙偷襲了一掌,毒氣馬上灌了全身,血都是黑色的。
周長歌再也當不了獨當一面的將軍了,成了個小姑娘在蘇梓身前痛哭不止,手足無措。
蘇梓呼呼地往外冒血,但是意志力讓他沒有昏厥,拿出了百寶囊,艱難地取出靈芝丸,服下一顆,圍上來的戰士們都靜靜等著,不管他們之前認不認識這個少年,他的那句“不能扔下任何一個兄弟”,都足以讓這裡的所有人記住他的好。
一刻鐘之後,黑血變得鮮豔,毒結了,蘇梓艱難地漏出了笑容,道:“刀阿姨果真沒有騙我。”
他撇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伸手拂去周長歌的眼淚,道:“別哭了,打仗嘛,難免,幫我一下。”
周長歌哽咽著將尾端的羽毛砍斷,蘇梓咬著鋼牙將羽箭拔出,帶出了一大塊兒肉,疼得他齜牙咧嘴,然後看著肩頭呼呼冒出的血,喃喃道:“血可不能這麼流呀!”然後倒在了周長歌的懷裡。
周長歌完全顧不上這些士兵了,和軍醫幫蘇梓止血,包紮,然後就抱著他一動不動。
關興緩了口氣,喝了口水,吃了點兒東西,身體也恢復了過來,敵人的幾波衝鋒被射退之後,外面的喊聲漸漸地沉寂了下去,敵人也不敢久呆,因為錢弘俶距離他們不足五十里,說殺上來就殺上來了。
周長歌因蘇梓精神崩潰,蘇梓昏迷不醒,他關興就得扛起這杆大旗。
關興和幾個倖存的將領組織戰士們將隨身帶的乾糧收集起來,將重傷不治戰馬斬殺,讓人負責弄吃喝,然後命沒有受傷狀態良好的戰士清點物資,或者指定哪些戰士稍進水米後馬上休息,或者指定哪些傷員交由哪些士兵照顧。
然後親自帶自己的親兵巡視這裡的地勢,在進出要道和制高點嚴格防禦。
這是蘇梓教給他的帶兵方法,關興愛看書,但是看不到所有,在這樣的時代,很多書都是奇書,一般是不允許別人看的,尤其是《黃石公三略》,估計連趙光義都沒有得到,蘇梓佔了後世資源共享的便宜,讀過這本,便將裡面的一些精髓傳授給了他。
其中有一句是:“軍井未達,將不言渴;軍幕未辦,將不言倦;軍灶未炊,將不言飢.冬不服裘,夏不操扇,雨不張蓋,是謂將禮。”
關興至今還記得蘇梓說過,戰士們最疲累的時候,越要對他們好,否則,必然會有譁變,反之,他們會忠心耿耿,帶兵,可不是大塊兒吃肉大口喝酒,論成分金銀那麼簡單。
沒讓敵人**,關興可不想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