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見星空〔下〕(1 / 1)
星宿看著另一隻巨大的電鰻朝著自己撲來,卻也不躲,目光平淡甚至隱隱的帶著一絲絲瘋狂。
他目光熾熱嘴裡呢喃著:“好久不見了,星空——我僅剩的妹妹!”
電鰻的眼睛是那麼的空洞冷漠,與星宿熾熱的目光相比,好像是一塊冰塊般無情的回應著。
就在鰻魚即將到來之際,一個人影猛然竄出,擋在了星宿的面前。
輕羽……
這個被星宿洗腦,一心只以星宿的利益為起點的女人。
她深愛星宿,即便她並不知道,這份她真誠付出的愛意其實是虛假的夢幻欺騙的。
可從頭到尾,輕羽對星宿從未有過任何的懷疑。
她對星宿的情感是真實的。
星宿能清楚的感覺到,也因為如此,才會被多少影響到。
輕羽的出發點是因為星宿的利益,因為如此,星宿才會一直對她保留著自己的尊重與些許的依賴。
他不想讓自己陷得太深,也不想讓輕羽干擾到自己的判斷。
於是,他故作不關心。
輕羽手上的傷痕,不論是星宿,還是谷阿莫,兩人都已經發現了。
谷阿莫試圖提醒了星宿,所以才會誇讚。
可星宿選擇了漠視,因為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內心對輕羽的關心。
星宿選擇迴避,選擇視而不見,他依舊不會允許有人干擾自己的思想和心智。
饒是谷阿莫無數次的站在自己的統一戰線上,饒是兩人的互相配合已經默契超然,可是星宿依舊以冷漠的態度,對待谷阿莫,對待輕羽。
現在,輕羽再一次挺身而擋在星宿的面前。
可饒是鬼樹藤蔓極大,電鰻的電極卻也不會留情。
猶如光柱一般的電流將樹枝切割成碎片,直衝著星宿而來。
輕羽擋在星宿的面前,用手擋在光柱的絞殺。
作為鬼樹,她可以選擇吞噬地表之上的生靈,讓自己強大起來。
而輕羽,她也這樣做了。
東部整個森林之內,一切的存在於地表之上的生物,不論是飛沙走石,還是鳥樹獸人。
一切活著的,有生命力的,有營養的東西,紛紛開始被絞殺。
鬼樹瘋狂的汲取自己想要的力量,不僅是地表,還有地底。
根系蔓延迅速,不停的伸向遠處紮根到更深層次的下層。
東部森林中一些路過的小隊遭了殃。
“這些是什麼啊!”
“不不不不……救命,不要!救命!”
“這些書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救命啊!!”
慘叫聲在外圍的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而有著發達聽力的星宿和旁邊的人自然也聽得格外清楚。
一陣空靈的聲音傳來:“末,這裡交給我,優先解決鬼樹。”
正與谷阿莫激戰正酣的虛影聞言立即將谷阿莫彈開,隨後朝著遠處奔去。
谷阿莫見虛影要走,卻並沒有再去挽留。
扭頭便要去幫星宿。
電鰻噴射出的光柱能量巨大,根本不像它這麼一隻連百級都不到的夢魘生物能做到的。
因為電鰻本身的軀體也在因為承受不住,而開始崩潰。
臟器破裂,皮膚龜裂。
也許是察覺到這幅身軀無法承受過載的能量,電鰻瞬間停止了噴湧電柱。
可下一秒,電鰻的身軀已經撲到了兩人的面前。
輕羽和星宿同時發力,控制著鬼樹龐大的力量。
周圍的樹木被扭曲,地面升騰起粗大的樹幹,穿透地面,擋在兩人的面前。
電鰻撕咬在自地面升起的巨大樹幹上,龐大身軀結結實實的打在樹幹上,星宿和輕羽都感覺到手頭一重。
“我真是搞不懂,哥哥,你為什麼要反抗呢?”
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
樹木散去,一個輕飄的身影懸浮在湖中心之上。
一個看起來大約十八歲左右的稚嫩女孩正冷眼盯著兩人。
星宿冷聲回應道:“好久不見了,星空,偷走我的城主之位,看起來你過得很不錯啊。”
星空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回應,看著自己哥哥的眼睛裡沒有情感。
無喜無悲,不帶任何情緒波動。
彷彿面前站著的不是與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照顧著她長大的哥哥,而是一個陌生人。
星空說道:“我過的很好,哥哥。”
星空的聲音很特別,饒是她只是用了自己最為平淡的語氣來回答問題。
可其中的冷漠與生人勿進的意味卻像是在闡述不屬於自己的事情。
星空是極度冷漠的,她似乎沒有人那般的情感。
與其說是人,倒更像是一個機器,一塊冰。
面對星宿語氣中的憤恨和質問,星空的回答就好像是在告訴他自己過的很好一樣。
星宿咬咬牙,眼中閃過仇恨冷聲詢問道:“為什麼!”
“……”星空沉默了一下,沒有迴避星宿的問題,而是說道:“我們這一次的任務,是鬼樹。”
“哥哥,瞭解了她,我不會對你動手的。”
輕羽聞言,猶豫了一下,她詢問道:“你們的目的是我對吧,你會放過他對嗎。”
星空微微點點頭。
“不可能!”星宿立即拒絕了星空的提議。
他擋在了輕羽之前,現在卻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想也別想!絕不可能!”
輕羽的愛意明顯而炙熱,她溫柔善良,有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她是深愛星宿。
可以為了星宿拋棄一切,從她自己的哥哥,到為了星宿開始主動打探情報。
甚至在發現星宿被湖中的生物傷到的時候,自己悄然試圖想要殺死那份阻擋在星宿之前的障礙。
星宿擋在輕羽之前,輕羽感動之餘,卻更加堅定了死亡的心。
她作為鬼樹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了面前這女孩,剛剛離開那人有多麼的可怕。
兩人的力量,不是星宿能承受的。
如果他們的目的只是自己,那就不要連累自己所愛之人。
星空看著星宿,歪了歪頭,目光中帶著疑惑。
她說道:“奇怪,懦弱又自私的哥哥,也會保護別人嗎?”
星空的質問,讓星宿一愣。
他的記憶被STME系統吞食了太多了,過往的太多記憶他都不記得了。
星宿的記憶裡,自己的妹妹,是一個天生就有疾病的瘦弱女孩。
事實上,星宿很討厭自己的妹妹。
從她出生之後,母親與父親之間的矛盾越發的尖銳。
而星空的誕生彷彿就是這個家庭終結的訊號。
母親尖銳而暴躁的聲音在星宿的耳邊響起:“星雷鳴!一兒一女,我都給你生完了!我現在就要和他走!”
“好啊!你滾啊!我告訴你賤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和那個姦夫!別以為我不知道……”
父親暴怒的摔了昂貴的瓷器與任何能發出巨大聲音的東西。
自此,星宿一直認為,妹妹的出生毀了自己的家。
如果沒有妹妹就好了……星宿,是這麼想的。
正因為如此,星宿從未保護過自己的妹妹。
因為星宿清楚的記著,父親並不喜歡他,父親唯一寵愛的人是妹妹。
那就毀了她……
星宿記著,自己做了什麼,但忘記了。
回憶戛然而止,儘管兩人的記憶中有一些不美好的事情存在。
然而,星宿確實記著的。
他很照顧星空,很愛星空,視星空為自己唯一的親人。
星空質問道:“哥哥,你保護她。”
“是因為她的力量。”
“是因為自己是飼主。”
“不,哥哥應該不會是真心想要保護她吧。”
星空顯然是知道,知道星宿所做的一切事情。
她淡淡評價道:“的確是哥哥的風格,哥哥一直很擅長這樣。”
“控制別人,也要讓別人感謝自己。”
“不過現在,哥哥你似乎入戲太深了。”
星宿皺眉,自己的妹妹與自己一起長大,當然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直到現在,星宿才發現,自己對自己妹妹的瞭解早已不如之前了。
他一直以為星空是一個不喜與人交流,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不善言辭,甚至連話都不喜歡說的冷漠女孩。
一個只喜歡看書,不管面對什麼都沉默的好像啞巴一樣的女孩。
現在看來,星空能成功奪位,顯然是早有準備。
一直用那樣一副面孔假裝的。
但正如星空所闡述的那般,星宿到底是因為不想放棄鬼樹的力量還是在潛移默化之下動了心呢?
星宿是一個極度理智的人,但這一次,卻是因為自己的理智,擾亂了自己的心。
他所洗腦的輕羽,讓他動搖了。
在潛移默化,與長久的陪伴之下,星宿不知道自己動搖。
但事實卻是,星宿的確不想對輕羽動手。
也不想讓輕羽死去。
否則,以自己當前的身軀去掠奪承受輕羽的力量是完全可以的。
星宿的沉默,彷彿是在回答星空的疑惑。
星空目光中的疑惑逐漸消散,她繼續詢問道:“哥哥,需要我們兄妹,自相殘殺嗎。”
星宿冷聲道:“星空,別讓哥哥出去,不然,你一定會死!”
面對背叛了自己的親妹妹,星宿依舊錶露出了自己的殺意。
但這般清楚的殺意,卻也星宿對自己妹妹的提醒。
星空太過於瞭解星宿了,她知道,星宿要對自己動手,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可既然自己的哥哥都說了,那就一定不會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