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鬧鬼(1 / 1)

加入書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號22:12

藍河村爛尾樓

又是一個黑壓壓的夜,陰沉沉的起不了一點風,只有不知道是誰家的狗,幽幽的哀嚎著,一時間恍若哭腔。陰森的爛尾樓前,兩道身影鬼鬼祟祟的翻過圍牆,躡手躡腳的穿過雜草地,來到未完成的大門前麻溜的開啟了揹包。

“先把裝備點下。攝像機、夜視儀、狼眼手電、電棍、口罩、防滑手套、攀巖繩、一些罐頭和水。哦,還有最重要的。”

維明將一個像是金屬探測器一樣的東西擺到地上,撥弄了幾下天線,又轉了幾下上面的旋鈕,敲了敲指示表,確認無誤之後把這東西塞給了他的死黨小浪。

“你確定這玩意有用嗎?”小浪將手中的東西對準他面前的爛尾樓,從樓底一直瞄到樓頂。

“這鬼魂探測器可是我花了四百大洋淘的,要是沒用,有他好果子吃的。”維明裝作惡狠狠的樣子,檢查完揹包之後,扔給了小浪一個狼眼手電,自己帶上了夜視儀。

“阿明,如果這東西有用,那一定是遇到了鬼。”小浪望著眼前這棟荒廢了兩年的破樓,心裡發怵,他面對這爛尾樓時,心中升起一股緊壓感,這種感覺在其他地方從未給他過。

他們並不是藍河村的人,而是附近城鎮沒什麼名氣的網路博主,平時以拍攝廢舊工廠、深山老林、荒山孤墳等一些常人不敢去的地方博取流量。現代人一些年輕人喜歡看這個,恐怖的東西總會刺激某類人的神經。但他們並不知道真正恐怖的是實際上是對未知缺乏的一種敬畏。

藍河村的案件他們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個無名的小地方居然是以一起駭人的犯罪而出名的。這兩人就像是嗅到了捕鼠器上乳酪芬芳的老鼠一樣,立刻就竄進了村子裡。

但由於警方封鎖了現場,他們不能進入。只有在這個村子的其他地方尋找“素材”。在漫無目的的逛了一圈之後,快要絕望的二人才發現了這棟爛尾樓,進而從當地人口中得知這地方已經兩年沒人來過的時候,他們的心中又燃起了可怕的希望。

在一切都準備妥當之後,兩人便準備踏入這棟像墳墓一樣的樓。維明見到小浪還有些猶豫不決,忽然用一種夢囈的語調向小浪闡述著,即便是帶著夜視儀,也可以看見他嚴肅的表情。

“小浪,我聽說這裡兩年施工的時候,一名工人不小心把頭伸出了窗外,結果被落下來的鋼莖刺穿了眼睛。等人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工人被的腦袋被刺了個對穿,從眼睛的地方可以看見裡面的腦髓。又過了半個月,又是一名工人不小心被磚頭砸到了腦袋,腦漿和眼珠子都砸下來了。從那以後,承包商就停了下來,工人們也不敢繼續幹活了,都說這裡以前死過人,是被詛咒的大樓......”

“真的嗎?那我們還是...”

“哈哈哈,當然是假的了,這麼俗套的故事你也信,這裡根本沒死過人。這之所以成為爛尾樓,只是因為承包商沒錢了。走吧,不覺得這裡很刺激嗎,你想探險的願望馬上就可以滿足了,這裡可是整整兩年沒人來過了。”

小浪原本有些恐慌,結果被維明這麼一通玩笑開的尬笑連連。心中的好奇心暫時壓住了恐懼。他不像維明那樣從小天不怕地不怕,雖然也對未知的事物保持一定的好奇,但恐懼像一把鎖鏈捆住他不讓他去接近未知。不過,有人去引誘他就不一樣了。

二人一人帶著夜視儀一人打著手電筒,左顧右盼的溜進了爛尾樓之中。周圍的黑暗就像是固態的墨汁、二人行走在其中,彷彿是走進了深淵。這棟樓彷彿是會吸收聲音,兩人似乎可以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在維明的夜視儀視野中,地面上盡是碎石和施工時丟棄的水泥袋與菸蒂,一些支柱的周圍生了些雜草,蟑螂和蚊子在這安了家。身旁的小浪開啟了攝像機,抿住嘴唇,一邊照著路一邊拍攝。

這爛尾樓裡除了施工時工人們留下的垃圾之外,再無其他。兩人從樓底到樓頂一番探尋下來一無所獲。維明心中略顯失望,但同時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小浪則長舒了一口氣。

搜尋了些許時間後,二人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尤其是小浪胃裡覺得一陣空虛,他趕忙坐在一處臺階上開啟罐頭。

“什麼爛尾樓都是有鬼的,這下那些造謠的該閉嘴了。我們只需要把這影片發到網上,肯定會火。等火了之後,我們在去探下一個廢區,做一個系列。”維明維明也跟著坐在旁邊,一邊慢悠悠的拉開罐頭一邊想著未來的點選率、收藏與名氣。

“我們只需要晚上帶上手電筒和攝像機去他們想去不敢去的地方逛一圈,拍些東西,他們就會為我們的影片買單,成為我們的粉絲,我們可就發了。接著我們還可以去探索周圍其他幾個城市裡的禁區和荒地,現在的有些人就喜歡看這個,到時候一定會成為網路紅人的,也許還會接到什麼熱門節目的邀請了。你說是不是啊,喂!別光顧著吃東西啊。”維明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大堆,但身邊的小浪卻只是狼吞虎嚥著罐頭,根本沒理會他。

“我說老弟,你還沒晚飯?有那麼餓嗎?”維明驚疑的問小浪,他看見這位死黨大快朵頤的樣子,像是餓了一個多星期。

“還有罐頭沒?我突然覺得好餓啊,我明明吃了晚飯的。”小浪吃的滿臉殘渣,三下五除二的解決完手裡的罐頭後,又把手伸向揹包,拿起最後一個罐頭拉開就往口裡塞。

“你到底怎麼了?”維明從沒有見過這位死黨進食如此急迫,不由的生出驚疑。

“我...不知道,就是覺得餓...”

但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卻被一股寒意打斷。突然發現手電的燈光在不停的閃爍,時不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不僅是手電,夜視儀和攝像機也出現了電流聲,內部的電路不知何種原因已被燒燬。鬼魂探測儀上的讀數不斷的跳動著,忽高忽低,指示燈發出明亮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

“怎麼?”維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愣住,他檢查起儀器來。但一旁的小浪卻不為所動,天塌地陷都不能打擾他進食。

“搞什麼?”維明用力的拍拍手電,沒有任何反應,就連夜視儀也不能用了。

“你...你還有吃的沒?我沒飽,好餓好餓。”黑暗中,小浪顫抖的聲音響起,一股陌生的的飢餓感撕扯著他。鼻子嗅著空氣中的氣味,他一下子奪過了維明沒吃完的半罐沙丁魚,大塊咀嚼著。

“喂!小浪,你餓死鬼投胎啊!不對勁,趕快離開這!”維明被這一突發的情況搞的不知所措,意識到情況超出他掌控的時候,慌忙收拾了下裝備提了揹包一把拽住還在啃沙丁魚的小浪就往外撤。

“不行了,阿明,我快餓死了,已經開不了車了。”此刻的小浪嘴角已經流出了淡綠色的唾液,他的眼窩深陷下去,皮膚上顯出一塊塊青黑的斑點。連走路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你生病了?堅持住啊,我帶你去醫院!”一看小浪此般模樣,維明急忙扶著小浪上了車,發動了摩托馱著小浪就要離開。

“不,帶我去有吃的地方,我快餓死了。”小浪靠著維明的被虛弱的說。

“不,你們今天哪都去不了!”就在維明準備扭油門離開這的時候,陰影中射出一道冰冷的聲音。接著就是一聲槍響,摩托的前胎被打爆了。

“誰!”維明驚呼,差點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但身後的死黨卻是重重的落了下去,不停的抽搐著。他下車扶著小浪起身,卻見從遠方的影子裡有紅點在閃爍,之後才發現那紅點原來是菸頭。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皮夾克的男人從陰影中踏出來。他腰間別著皮質槍套,右手握著一把手槍,左手拖著一個黑色的木匣。男人把菸蒂踩滅,不等對方有所動作,拿槍指著對方的腦袋說:“你可以把你的那位朋友放下了,為了你好。”

“你是誰?要錢嗎,我身上還有四百七十元現金。”維明誤以為對方是搶劫犯,就要掏出錢包。

“你的朋友已經被感染了,接下來他會六親不認,並且因為會飢餓吃了你。趕快離他遠點!”男人冷若冰霜的說,他持槍緩步接近著小浪。靠近了,才看清楚那人的長相,臉上的線條很剛硬,彷彿是起伏的山巒,胡茬和兩鬢都修的很光潔,一股令人心顫的利氣。

“你可以等會去疑惑,但現在你給我靠邊站。”上前就用槍指著小浪的眉心,扭頭對維明大喝道。絲毫不懷疑男人話語的真實性,在數到三的時候,畏懼於男人身上的煞氣,再看了眼小浪,維明咬著牙緩步遠離躺倒在地的小浪。但此時意外突發,原本冷汗直流的小浪忽然暴起,像餓虎撲食般咬在的維明的肩膀上,他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霎時間,血流如注。小浪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隨後一仰首,從維明的肩膀上扯下一大塊血肉,咀嚼了幾下就嚥了進去。維明一下子跌倒在地,捂著傷口附近的位置,疼得不能發聲。

“該死!!”這變故讓男人暗罵一聲,他對著小浪開了一槍,對方右大腿上多出一個血洞,這下小浪因為痛楚失去平衡又摔倒在地。男人箭步走到維明身前,拽著胳膊,把傷員拖到安全的距離。但被擊中右腿的小浪搖搖晃晃的又站起來,踉蹌的向著男人靠近。

“還敢過來嗎?”正當男人舉槍正欲射擊另一條腿之際,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諸人一下呆住。但小浪卻是趔趄的後退了幾步,隨著鈴聲再次想起,小浪變得狂躁不安起來。他本能的想逃跑。但還是被男人射穿另外一條大腿,狼狽倒地。

“沈千世!把他摁住,捆在柱子上。”黑暗中,舒信舉著帝鍾踱步過來,在他身後還跟著高更和一位少年,是他的徒弟阿旋。

“見鬼!”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阿旋當即就被小浪的樣子嚇住了,不過,他還是快速的反應過來和沈千世一起摁住了企圖逃竄的小浪,現在的他已經徹底被飢餓感控制住了,與餐館的人還有周翔無異。

三人架著小浪,用膠帶封堵住了他的口,高更和他們一起將小浪緊緊壓在爛尾樓中的一根水泥柱子上。沈千世從黑色木匣子裡取出了一把長長的棕黑色繩子,一頭有以桃木雕刻成蛇形手柄,另外一頭繫著一個死結。他用這繩子在小浪身上纏了兩圈,一捆上去,對方的動作就小了下來,只能輕微的顫動。

“你這‘法鞭’牢靠嗎?會不會捆住他。”舒信將帝鍾收起來問。

“可別小看這東西,普通人也許能夠輕易掙脫,但對於被惡靈感染的人來說,這法器就像鋼絲繩一樣牢靠。”

“接下來就是招鬼了。那頭餓死鬼已經肆掠很長時候了,我們要把它引到這裡來,封印住它。驅魔時,最好不要有傷員,高更警官,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這位傷員嗎?”舒信指著躺在地上一臉茫然的維明說。

“交給我把。”高更扶著維明坐到了遠處,他亮出警徽,安了維明的心,要求對今晚發生的一切保密。

“師傅,為什麼我們要來這裡?而且只有他感染了,那個人卻沒事?”阿旋指著維明維明問到。

“在一百多年前這兒發生了嚴重饑荒,餓死者不計其數。在我的感知中,這棟爛尾樓是怨氣最重的地方,對於惡鬼來說,這有熟悉的氣息,它會本能的徘徊在這附近。”

舒信從萬勝那裡得知了這曾經發生的災難。糧食沒有收成,災民只好吃草根樹皮度日。在一八七七年春天,災民還能吃上草根樹皮,到了夏天,連草根樹皮都吃光了後,就出現了買兒賣女的現象。可謂是慘絕人寰。

“你的觸知能力又進步了,已經可以憑空感知了。”沈千世暗自讚歎的說,但心中卻只能無奈的嘆息。一開始他嫉妒舒信的能力,但後來看見了副作用之後,嫉妒立馬轉變成了同情,有時候,能看見很多東西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只能微弱的感應到,踏進這個村子就覺得有種巨大的陰影覆蓋在村子空,很淡薄,卻非常頑固。至於另外一個人為什麼沒有受到影響,那是因為他的心裡抵抗能力較強,怨氣侵蝕的很慢,但總會被感染的。住在這個村子裡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響,雖然一個多世紀過去了,但殘留的怨氣依然強大,這的居民大部分心裡都有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負面情緒,很壓抑。”

“我本以為這就是一個無聊的村子了,看來假期結束了,我得有新的故事和他們說了。”阿旋搖搖頭笑著說。

“我說,你別把組織的事情說出去,不然組織不會給你繼續交學費了啊。”舒信訓誡道。

“當然了,我的師父大人。畢竟我的命和生活都是你和組織給的,不然我這孤兒還在超市裡偷東西了,肯定會遵守保密協議了。”阿旋連忙點頭,用一種耳朵聽出繭子的態度回答舒信。

“悠著點,我能感覺到惡鬼就在不遠處遊蕩。如果我推測沒錯,這鬼誕生後徘徊了一段時間,然後被巫師團收集了起來,一直秘密儲存到了現在。我們只能把它先封印住,然後透過交感確定具體的位置。”

幽深的夜晚颳起冷風,涼颼颼的。就在舒信與諸人交談的時候,忽而,被捆綁在柱子上的小浪發出了一聲響徹夜空的尖叫......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