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偽暗(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號22:33
藍河村爛尾樓一層
漆黑的廢樓中一場人鬼之戰正在進行。
“啊!”被擠壓的五腑六髒都要變成麵糰的舒信感到一陣陣頭暈眼花,漲紅的面容上虛汗直淌,眼白中血絲密佈,受壓迫的胸腔再也不能容納一丁點的空氣,在這樣下去他就要窒息而亡。
情急之中,他咬破自己的下唇,痛楚帶來的一瞬間清醒讓舒信蹦出兩個字:“鈴...鐺!”
立刻理解過來的阿旋一個翻滾,躲開地面上猶如毒蛇的舌頭,小碎步來到方才舒信翻到在地的位置,撿起落在陰影處的帝鍾,一邊死命的晃動著一邊大步流星的奔向惡鬼。
帝鐘的清脆聲響迴盪在空蕩的樓層中,清心悅神,輕快的韻律中蘊含一種被現代遺忘的高潔,單色的音調陵勁淬礪。那惡鬼聞聲後,立刻軀體巨顫,一種切膚之痛合圍住它。這巨大的不適感讓它不住的旋轉著身子,長舌一甩,傷痕累累的舒信即刻被拋到天花頂,與混凝土狠狠一撞,而後轟然墜地,只覺骨架要摔個七零八落。
咬著牙再度爬起來,趁著惡鬼痛苦不已,無暇他顧的時候,舒信一瘸一拐的往外面挪動。
樓內諸人只覺得地面微顫,那惡鬼要被帝鐘的聲音弄的魂飛魄散,淒厲的哀叫不絕於耳,氣溫都下降了幾度。它用枯木一樣的上肢狠狠的插入自己的頭中,而後摸出了先前插入自己體內的玉兵,往外一扯,發著夜光的玉兵被拽出來,扔到一邊。接著,它又在綠血飛濺中抽出了卡在它頭上的鯊齒劍,將其甩到了樓內的一角。
現在,惡鬼還在不停的嚎叫著,小浪也跟著痛苦的叫喊起來,但發出的聲音卻是那麼的蒼老。逐漸的,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惡鬼顯示出原來的恐怖樣貌。眼中有口、口中有舌、舌又生口。這可怖的景象,在無情的嘲弄著人們對於世界可憐的認知。
“這拍成恐怖片一定會大賣的。”阿旋目瞪口呆的調侃了一句,他的理智被這一幕狠狠的衝擊了。
“那傢伙顯出本體了,看樣子是準備拼了,都睜大眼睛。”沈千世嚥了一口唾沫,舉起手中的槍,神經緊繃到了萬分。
但正當惡鬼想繼續進攻的時候,三聲霰彈槍聲響起,惡鬼立刻停止了動作,頭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冒著青煙的彈孔。是方才舒信從高更車中的後備箱裡拿出溫徹斯特M1987,為了以防萬一他便帶來了。帶著符水的子彈在惡鬼體內炸開,鑽入每個角落。但這隻能拖延一會兒的時間,舒信趁機撿起了玉兵,移步到沈千世與阿旋旁邊,與之對峙起來。
“沒事吧。”沈千世沒有時間擔憂舒信,只是撇了一眼身邊的戰友,只見他渾身上下血跡斑斑,單薄的襯衫已是千瘡百孔,殷紅的鮮血將上衣侵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不過超常的恢復力讓數十道細小傷口開始結痂。
“不,有事!”舒信氣喘吁吁的說。
與惡鬼對峙的舒信等人僵持在原地,惡鬼被符水子彈擊中正處於虛弱中,身軀顯得模糊起來,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不能再輕易的靠近對面的驅魔者。但此刻舒信同樣的不好受,體內有種力量在上浮,攜帶著一種炙烤感。
“可以想辦法把它關起來!”沈千世從口袋裡抽出玉瓶子說。
“是啊!”舒信隨意的答道,但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冷汗都從他額頭上滲了出來。
“你確定你沒事?”沈千世擔憂的問。其他人同樣看出了舒信的異樣,但要提防著惡鬼,不敢多分心。
“別管我...我們要封印它。”舒信擺手道。他又是一槍擊中了惡鬼,但效果卻減弱了些許。那鬼渾身散著冷氣,微弱晃動著身子。在那槍口處逼出了符水子彈,帶著冰渣子叮噹的落地。
“你退後!”沈千世讓舒信撤到自己的身後,抽出口袋裡的瓶子,將瓶子上的引魂符扯掉,黑漆漆的瓶口看不到底。仿若拿在手裡的一顆黑洞。
本能的感應到了瓶口處傳來的威脅,惡鬼後退了幾步,趁著這機會,帝鐘的聲響再次迴盪在大樓內,惡鬼聞之,猶如魚入油鍋,極度的躁動不安,回身就要逃離諸人。
舒信想開槍,但奈何惡鬼逃離的速度實在太快,一眨眼就到了樓外。沈千世拿著瓶子追趕過去,阿旋握著鯊齒劍也跟了上去,舒信最快,他強忍著體內越來越激烈的灼燒感緊跟其後。
越來越接近惡鬼,他感到的不安感就越強。待諸人追到樓外的時候,天穹之上,一輪明月突兀的釘在了黑幕之上,像一頭巨獸的空洞巨瞳,俯瞰著米粒般的諸生。
“這是...”見此情景,舒信一時間愣住了,他直直的凝視著月亮,淒冷的月光淋在他們所有人的頭頂,也包括惡鬼的。一股寒意從舒信心底攀爬上來,與此同時,他感到體內的那中灼燒感越來越強烈,彷彿是有岩漿在血管中流動。
“你也感受到了嗎?”沈千世跟了上來,他面色陰沉的四處張望,這死寂的像墓地一樣的地方,四周都被荒廢包圍。
“像寒潮一樣的東西在慢慢壓過來。”舒信喘氣道。手上的霰彈槍又直直的瞄準了惡鬼,連續打出幾發。然而子彈在也沒有起到作用,射入惡鬼的體內後如泥牛入海。
“你們看!”阿旋驚呼的指向惡鬼。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惡鬼在一次發生了異變。月光籠罩下的它,身體在逐漸的沸騰,巨大的頭顱此刻越發漲大,好似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緊接著,一陣鋪天蓋地的鬼嘯從它內部爆出。火山爆發,惡鬼的顱部徹底炸裂,從裡面風暴般的湧出暗灰色的濃稠煙霧,而那煙霧均是一張張扭曲痛苦的人臉,它們不停的在龍捲風一樣的灰煙中翻滾、掙扎、合併。模糊不清的各種哀嚎從裡面傳出。一瞬間,在舒信的感知中,一股絞合在一起的巨型的惡靈正如井噴般直衝雲霄,他將超感知全力集中。
世間萬物都褪去了顏色,宛如黑白底片,在極致的黑與白中,一條完全由人體組成的龍捲在視野中高速旋轉著,它們無一例外皆是痛苦無比的神情,全然失去了自我意識,任由強烈的怨念把它們糅雜在一起。不過,也只有他能夠看到這可怖的場景,一般人只能見到灰色的煙霧向他們撲過來。
“退後!!”沈千世大喝,他一邊退一邊向著煙霧開槍,然而除了起到一點的擊退效果之外,並無實質性的使灰霧後退。接著,他又從內口袋裡掏出最後一顆裝有符水的玻璃球,向著自己的腳下砸去。
灰霧碰到了符水之後,冒出了一陣淡藍色的微光,蔓延的速度減緩了下來,但隨著覆蓋的灰霧越來越濃烈,微光不斷的黯淡下去。
“不要停!快上樓!”沈千世與阿旋趁著這個機會,雙雙爬上了二樓。但灰霧卻跟著他們瀰漫了上去,仿若灰色的水流,上面猙獰的人臉不斷的變化著。
情急之中,沈千世右手兩指夾著引魂符,雙手飛快的用收鬼手印敕符七遍,嘴裡默唸著“引魂咒”。就在灰霧快要接近他們的時候,沈千世手上的符篆劇烈顫動起來,隨著顫動,灰霧中的射出了一道道極細的灰線,狠狠的擊中了符篆,然後消逝不見。
這一下,灰霧瀰漫的速度減弱了些許,但二人沒敢放鬆警惕,阿旋手持的鯊齒劍警備的沈千世後面。身前的沈千世右手伸的直挺,食指與中指夾著引魂符,一動不動,地面上的灰霧不斷的有灰線射入符中,但每一次射中符篆便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同時顫抖的還有沈千世的伸直的胳膊,好似薄薄的一張紙有千斤重。
“太多了,阿旋,你快去看看你師傅怎麼樣了!只有他能夠對付的了。”沈千世現在已經是大汗淋漓,虛弱的對著阿旋說。
“但你了!”阿旋雙眉愁鎖的對沈千世說。
“這交給我!我幫你封印一些鬼,你憑著鯊齒劍殺出一條路出去!快啊!”沈千世怒喝著,現在的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射進符篆的細線越來密集,而符篆則顫抖的越來越厲害,隨時可能會碎掉。
“該死!”情況危機,沒有時間留給阿旋多想。他握緊了鯊齒劍,飛奔到沈千世面前,毫不猶豫的舉起長劍,對著地上的灰霧狠狠一劈。已經變得有些稀薄的鬼霧,暫時性的被斬成了兩半,露出了肉眼可見的樓梯出來。阿旋幾乎是從樓梯上跳下去的,每當鬼霧再次靠攏,他便狠狠的一揮,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奔向樓外舒信所站的位置。
而在二樓,沈千世的引魂符終於支撐不住了,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但燃起的火苗卻是詭異的灰色,電光火石之間,他雙指閃電一般將燃燒到一半的符篆塞進瓶口裡,迅速的蓋上瓶蓋。
然不等他喘口氣,沈千世手上的瓶子也如符篆一般劇烈抖動起來,有什麼狂躁的東西在裡面橫衝直撞。身前的灰霧再一次湧了上來,沈千世只能繼續上樓,就在他三步並做兩步爬樓的時候,手裡的瓶子表面開始出現裂紋,不消一會兒,裂紋就擴散到了全瓶身。
“就看你的了!阿信!”明白這瓶子撐不了多長時間的沈千世只有將希望堵在舒信身上,他現在已經快沒了退路,因為前面就是頂樓。
在樓外,舒信卻已經被粘稠的鬼霧包裹了起來,猶如陷入了蛛網的小蟲。他將感知力集中到自己所能達到的頂峰,一條條灰色的扭曲人體纏繞在他周圍,這些死去的亡魄,魂魄中的蘊含陽氣,主管思維神智的魂已經隨著肉體而消逝。只留下死前強烈的感覺,深入骨髓的飢餓與對世間萬物的憎惡。
它們渴望生的肉體,一個個像蛇一般想吞噬舒信的身體。被捲起來的舒信在中間動彈不得,他覺得自己深處極寒的冰層之中,凍結脊髓的寒意正逐步的撕咬他的肉身。意識也在慢慢的模糊下去,彷彿是墜入了深海的溺亡之人。
“怎麼了?”
“你需要幫助。”
“不要在逃避了,任何擺脫都是徒勞。”
“又做噩夢了嗎?”
“把控制權讓給我,讓我來‘掌舵’。”
“我來掌舵!”
突兀的,一道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迴盪在舒信的腦海裡。好似多人在同時講話,又像是一個人發出了很多人的聲音。有嘶啞的老人聲、稚嫩的小孩聲、渾厚的男人聲。
“看著我!Lookatme!”
忽然,驚雷般的聲響忽然從四面八方炸開,舒信的大腦此刻彷彿扎入了一千根鋼釘,他的世界天旋地轉起來,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洗衣機之中不停的旋轉。
而後,這種巨大的眩暈感戛然而止。他回來了,時光倒轉,他又跌落到了那段最令他刻骨銘心的記憶中。那條下著暴雨的街道上,默默的沐浴著夜空冷雨的小城市。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死寂的可怕,在這兒,只有他孤身一人。巨大的恐懼感包圍著年幼的舒信,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奔跑,永不停歇,周圍的建築不停的重複,這夜晚永遠不會過去,這場雨也永遠不會停止。
現實中,舒信陷入了某種夾縫狀態中,介於回憶與清醒之間的模糊空間。這是他意識最薄弱的時候。無論是誰搖晃舒信,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全都會無濟於事。一直被捆鎖的野獸正趁著此刻意識之繩的鬆懈而蠢蠢欲動,它是舒信最不願面對的存在之一。
夢幻中,舒信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然化作一片黑暗,比之夜色更甚,無聲無息,並不狂暴,也不寧靜。只是在覆蓋著萬物,光明已經沉睡,舒信的世界慢慢的在崩塌。他不敢回頭去看,看一眼便會墜入最深處的夢幻之中,而清醒的現實藏匿在遠方,唯有不停的奔波,方可掙扎於理智之中。
“你想跑到哪去?”
“不要在逃避了,面對過去吧。”
“從你簽約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住在你的心底。”
“你需要幫助,而我可以幫你。”
“面對我,接受我,承認我。”
又是剛才那聲音,像是大地的低噥,又彷彿是夢囈般的耳語。舒信覺得自己的前路正在縮短,黑暗覆蓋的越來越快。
“站著別動!”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怒了,發出震天的吼聲。天空中,一道黑色的雷電劈下來,緊接著,一塊模糊又扭曲的黑色汙漬攔在舒信面前,等不及舒信做出反應,牠瞬間出現在舒信面前。依然是那迷幻的黑,依然是那陰怵感覺。
“該換我掌舵了。”不定型形的黑影內傳出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嗡嗡聲。
“休想!”舒信很熟悉面前這道影子,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你現在的力量應付不了這種局面,因為你的力量都用來困住我了。”黑影邊在舒信身邊打轉邊說。他嗓音夾雜著的那股嗡嗡聲有種催眠的力量,聽久了便容易使人入眠。
“釋放你,將會出現比眼前這局面更可怕的事情。”舒信後退幾步咬著牙晃晃腦袋說。
“有什麼可怕的了?我們本為一體,你應該試著接受最真實的你。”
黑影的形態一下子變作人形,牠慢慢的脫下夜幕一樣的兜帽,露出一張面孔,那簡直是和舒信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臉色更加蒼白。幽深的瞳孔裡盡是絢爛的深藍,透過那眼睛似乎可以看見璀璨的藍色星系在旋轉著起舞。那就是舒信的邪惡版本,這幅身體的另外一個主人,一條更加黑暗的靈魂。
“父親、兄上、主人格、光明面、我自己。從簽約的那一刻,從我誕生的那一刻,你就得和我一同分享這幅身體。這幅身體也有我的一部分,我有權利,你有義務。”暗舒信把手搭在舒信的肩膀上,露出森森冷笑說。
“不,你的誕生只是一次走投無路的選擇,我並未承認你。”舒信把暗舒信的手從肩膀上拍下來。
“但你必須承認我!少了我,你便是不完整的,無法使用真正的力量。”暗舒信稍微往前逼近說。他向著舒信張開左手的五根手指,然後用右手掰斷了大拇指,清脆的擦咔聲令人毛骨悚然,但骨折的巨大痛苦沒有讓暗舒信皺一下眉頭。
“你是怪物,一頭永不知足的惡獸。”舒信咬著牙退後一步回絕道,顫動的瞳孔出賣了他的恐懼。他並不是懼怕另外一個自己,而是害怕另外一個自己被釋放出來。
“家庭被毀!”暗舒信憎惡的盯著舒信,一步步靠近,又掰斷了食指。
“親人離散!”掰斷中指。
“朋友疏遠!”掰斷無名指。
“至親死亡!”掰斷小指。
“命運多舛!”一百八十度扭斷手腕。
“你怎麼能夠忍受這一切!你明白嗎?!操蛋的命運就像是一頭被閹割了的餓狼,而你!我的主人格大人,就像一塊香噴噴的菲力牛排,任由那該操的狗屎命運撕咬你,吞噬你,折磨你。還有那些陰影中的臭蟲,它們也想從你身上分一杯羹。是我永不知足,還是這個世界給我們的原本就不夠?”暗舒信面目猙獰的細數著舒信的遭遇,他慢慢的向舒信舉起已經粉碎性骨折的左手,歪七扭八的讓人無法直視。但是,暗舒信只是輕微的甩動了一下胳膊,那隻手便奇蹟般的開始復原,還可以聽見咔咔的骨骼拼接聲,只過去了十多秒,左手便完好如初。
“這個世界原本就怪獸橫行,人類又是一種健忘的生物,只是區區的一萬多年,他們就忘記了過去的幾百萬年被猛獸支配的恐懼。城市的高樓大廈便遮住了他們的目光,使那些被生活鞭打的人們看不見城市之外的尖牙和利爪。但你需要看的清楚,你需要我,換我來!怪物對抗鬼怪,不是很合理嗎。”暗舒信又把手摁在舒信的肩膀上,這一次捏的很用力,舒信感覺像是一把鋼鉗夾住了肩膀。
“總會有其他辦法的。”舒信無力的反駁著,這次他沒能拍掉暗舒信的手。
“也許把,也許等你想出其他辦法的時候,你的同事,還有你的那個忘年之交,會在地獄裡和那些小鬼玩捉迷藏,它們可喜歡和人類的靈魂玩這種遊戲了。”暗舒信的笑容陰森恐怖,他又把尖銳的指甲捅進右臉頰,狠狠的往下抓,留下五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但隨即又飛速的癒合,只留下殷紅的血跡在臉上。
“你......!”舒信算是徹底被他另外的人格震住了。
“只這一次,必須快點做出選擇,在這,你的‘心世界’時間的流速雖然很慢,但是在外面的現實中,你的這幅身體可檢查不了多久。你看!”暗舒信指著天空,原本漆黑如深海的心之蒼穹此刻正電閃雷鳴,可以看見在黑黑的厚雲中,有灰色的猙獰人影在翻滾,正是惡鬼的邪靈,它們已經開始入侵舒信的心世界了,等它們全部沾滿這方世界,舒信將徹底淪為惡鬼的軀殼。
“滴答,滴答!主人格大人,滴答,滴答!”暗舒信又露出陰森的笑容,用如枯枝般的手指指著手腕上不存在的手錶。包圍二人的黑暗逐步的侵蝕過來,唯一的光芒如風中殘燭般快要熄滅。街道和大樓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失,黑暗將二人圍在一個小小的圓圈中。而舒信則是看著對面的自己,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