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惡意(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號06:15
松巖鎮中心,風屏餐廳
坐在靠近窗邊的座位上,暗舒信把玩著手裡的插花。這家餐廳雖然六點鐘就開門了,但此刻還是空無一人。從藍河村到松巖鎮,他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這裡。現在還是一片烏藍的天,刺骨的夜風依舊肆虐在陰影中。暗舒信像一縷幽魂漂進了這座還在睡夢中的城鎮裡,他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進入鎮子,他便徑直的向著這家餐廳走去,面無表情的進了這裡面,隨意的找了個座位坐下,將手中散發著黯淡熒光的玉兵放在桌上。
這是一家西餐廳,裝修的甚是高雅。他坐在就餐單元為六人的矩形餐桌旁,金色鳶尾花栩栩如生的雕刻在桌面上,一層厚厚的鋼化玻璃覆在其上。上面點綴著精緻的銀色燭具和燦煥的插花。
暗舒信從桌上華麗的金屬鏤空花器中取下一支石斛蘭,拿在手裡輕輕轉動著。他凝視著手裡的嬌嫩的花朵沉默不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一分鐘過後,變化發生,石斛蘭紫色的花瓣上開始出現淡黃的斑點,隨後越來越大,迅速蔓延至其他花瓣上。三十多秒後,所有的花瓣開始枯萎,就連花枝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下去。又過了十多秒,整支花開始發黑、萎縮、腐爛。不消一會兒,那隻原本嬌豔的石斛蘭詭異的成了木炭。暗舒信輕輕一吹,黑色的粉末灑在了餐桌上。
“必須的。”他理所當然的暗道了一句。而後,又抽出一支百合,不到兩分鐘,潔白的百合花也步了石斛蘭的後塵,變成了桌子上黑黑的粉末。
這時,一位服務員走過來,他首先是看見了舒信的穿著閃過一絲疑惑,而後望著桌面上的黑色粉末一愣,表情略有慍色。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儀走到暗舒信面前,微微俯**子輕聲的問:“這位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暗舒信轉頭看著這位年輕人,在超感知中,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整家餐廳都褪去了顏色,只餘黑白,包括面前的服務員,看上去宛如一張負片。但在這動態的“負片”中,到處都是顯眼的痕跡,亂七八糟的,有昆蟲的足跡、兩棲動物的蹼跡、充斥在空氣中的非人毛髮。
但這些常人卻感知不到,他們每天一無所知的在這裡就餐、休閒,而黑暗就環繞在他們身邊。
這樣一直盯著服務員,暗舒信的舉動讓對方不知所措,只能再一次詢問道:“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或者是,您需要點餐服務?”
“我餓了。”暗舒信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對著服務員說。
“那您是需要點餐服務了,這是我們這的選單,請您過目。”服務員同樣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將手裡厚厚的選單遞給他。
“在清代的臨朐縣,有很多人喜歡上山去搜捕蠍子,他們拿著木鉗,掀開石塊,尋找洞穴,將成批的蠍子放入木桶裡,然後販賣給一個南方商人。據說這些買賣,讓那些蠍子獵人賺了不少銀子。不過嘛,也得罪了山上的蠍妖。那一年,那個南方商人又來了,不過這回他是察覺到了什麼,心跳的厲害,十分的害怕。於是,他急忙逃進了一家客店,他對那個客店掌櫃說‘我殺生太多,現在蠍子妖發怒,要來殺我了!請快救救我。’”暗舒信沒有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選單,而是笑著講起了莫名其妙的完全不著邊際的故事。
“先生,您是要......”
“那個店主人!!”暗舒信忽然提高音量,粗暴的打斷服務員的回話。
“見有個大甕,就讓他蹲在裡面,拿甕將他扣了起來。過了一會兒,進來了一個黃色頭髮,猙獰醜陋的人,他問店主人那個商人在哪。店主人說出去了,然後他環顧四周,抽動了幾下鼻子之後便出去了。店主人這才鬆了口氣,但當他開啟甕一看,那商人居然已經化為血水了。你說,這個商人該不該啊。”暗舒信摸摸下巴,一臉笑容的望著面前的服務員發問。
“先生,我想這裡沒有您要吃的菜。”服務員聽完後收回了選單,右手指著店門面色冰冷的下了逐客令。
“怎麼會沒有了,我想那個南方商人這麼喜歡蠍子,大概是因為蠍子可以用來治療皮膚病、驚癇、風溼、半身不遂、口歪眼斜、耳聾語塞等症把。而蠍子的毒,具有祛風止痛,解毒通絡的功效,對食道癌、肝癌、心腦血管疾病、結腸癌等症都有一定的療效。而且,食用油炸全蠍,還具有祛溼活血的功效。另外,用蠍子泡酒喝,還能起到活血和治療風溼關節炎的作用。這麼看來蠍子全身都是寶啊。你們這麼大的餐廳,這種小東西,應該不難弄吧。”
“先生,如果您在這樣,我就要報警了!”
“去吧,我幾個小時前才和一位警官處理過案子,需要我給他打電話嗎?哦,順便說一句,你的審美有長進。”
“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服務員此時已經全身都在發抖,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面對暗舒信如此的鬧事,他現在選擇了扭頭離開,大步流星的向著餐廳二樓走去。沒人看見他轉身離開時的咬牙切齒,更沒有看見他額頭上猙獰的青筋網。
暗舒信沒有阻止服務員的離開,他起身將店門關好。又回到座位上,拿著玉兵在桌面上輕輕的劃,發出清脆的玉石相擊的聲音。
“都給我陷進淤泥。”暗舒信微不可聞的喃喃自語,拿著玉兵的手猛然用力,刺耳的聲音響過,霎時間,餐桌上的鋼化玻璃出現一條淺淺的刀痕。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二樓傳來,方才那位服務員領著另外兩名同事從二樓下來,一男一女,他們來到暗舒信身邊,面色不善的看著他。睹著他們,在超感知中,他們三的軀體外裹著一層極薄的皮狀物。
“看來你們這的服務的確是很周到啊,三個人伺候一個人,怎麼好意思了。”暗舒信又將目光收回來,輕撫著玉兵,皮笑肉不笑的說。
“先生,我想您來錯地方了。而您,也不該來這裡。”另外一名男服務員說道。
“如果,我想讓你們走了。”暗舒信冷淡的回道。
“先生,我們不會走到任何地方,我們就在這。”面容姣好的女服務員說道。
“但我需要去一個地方,不過我現在太餓了,還沒力氣去。你們有我需要的東西。”暗舒信緩緩轉過頭,冷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投射出了一片陰影。他神色認真的開口。
“為了您自己,還是在考慮下吧。”方才那位服務員神色嚴肅的說。
“這就是為了我自己考慮的結果,至於原因,達爾文應該告訴過你們了。”暗舒信低沉的說。他話音剛落,便沒人在繼續接話,氣氛一下子凝固起來。此刻,暗舒信閉著眼睛,手中的玉兵卻越發的握緊。
“別太囂張了,人類!!”突然間,靠暗舒信最近的一名服務員,也就是聽完他故事的那位,喉嚨裡爆出一聲帶著吱吱聲的怒吼。他的體溫迅速上升,皮膚上冒著熱氣,頭髮由原來的黑色變成了黃色,面容猙獰可怖,皮膚下的青筋暴起,牙齒長的尖銳又暗黃,在墨色的瞳仁深處,還有暗綠色的絮狀物在漂浮。此時的舒恆嘴角不停的冒著唾沫,它用憎惡的眼神鎖著面前暗舒信。
面對這樣的異常,暗舒信早有準備,他手持著玉兵往對方的胸口一斬,速度快的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一瞬間,對方的胸膛便被刨開一個橫向的口子。但沒有任何鮮血流出來,那皮膚下居然是一塊漆黑的殼,堅硬無比,在上面還有一條白白的印子。
被攻擊到之後,那服務員咆哮著張開打手,尖銳的倒刺刺破了皮膚,接著整隻前臂像氣球一樣炸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對深黑的觸肢液螯,如斬馬彎刀一般的螯可動指那深深的妖氣瀰漫其上。那服務員露出了真相貌,一隻蠍妖。
“我早說過,這不是你能來的地方,人類!”蠍妖怒嚎著用兩隻巨型的鋼螯刺向了暗舒信,要把對方捅個對穿。
“你還差得遠了!”暗舒信沒有躲閃,手持著玉兵迎了上去,要與迎面擊來的巨螯硬碰硬。小小的玉兵看上去是那麼脆弱,面對著蠍妖的巨螯看上去無異於雞蛋碰鋼鐵。
但讓蠍妖沒料到的事情發生了,他的螯一碰到玉兵,接觸的部分立馬出現裂紋,他頓時覺得自己的螯好像一下子探入了岩漿內,一種徹心徹骨的疼痛由前臂席捲而來,那蠍妖頓時諮牙咧嘴。踉蹌的急忙倒退。
還沒完,暗舒信乘勝追擊,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手中的玉兵爆出璀璨的熒光,一橫劈,又是一道月環食般的刀罡呼嘯著掠過去,蠍妖感受到那刀罡的致命威脅,但已來不及躲避,便立刻用另外一隻完好的螯鉗住了身旁的餐桌,向刀罡扔了過去。
但刀罡像刀切乳酪般劈開了金屬餐桌,威力不減的飛向疾步後退的蠍妖。然而,就在刀罡要將蠍妖劈成兩半之後,一條長長的舌頭從旁側射過來,居然直接將那刀罡擊打的轉向,轟隆一聲撞到了通向二樓的臺階上,立刻碎石飛濺,臺階的中段成了碎石堆。
暗舒信立即將目光轉向了蠍妖身旁的一人,那是另外一名男服務員。但此時他也顯露了真身。三尺多長,頭上戴著鬃纓帽,腳底下穿烏緞靴,身著玄紗褙褡,體型臃腫,細長的手指變成了兩棲動物的蹼,一隻巨大的蛤蟆頭頂在項上。青色的瞳仁冰冷冷的望著暗舒信。
“一隻大蛤蟆,居然可以阻擋我的刀氣。”暗舒信神色嫌惡的道。
“先生,您實在太過分了,這裡是中立區,我們只想在這兒找個安生的地方,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至少這個時代沒有。為什麼找我們的麻煩。”蛤蟆妖望了眼身旁的蠍妖,只見他被擊中的那隻螯已經嚴重受創,動指已經脫落,不動指卻了一大半,而且其上的裂紋還在有擴散的趨勢。
“嗨!你,差不多也該現形了吧,老螃蟹。”暗舒信沒理會蛤蟆妖的質問,而是指另外一名年輕的女服務員說道。
“先生,您還是趕快離開吧,這兒並不是只有我們三個。”女服務員搖搖頭,也顯出了自己的真體,她並沒有其他兩名那樣猙獰,只是由年輕的女子變成了一位老嫗。蒼白的長髮披肩,皺紋密佈的臉上滿是悲涼。
“不如我們來作筆交易如何。你們三還有其他沒有出來的同事,每位給我半桶血液,也就是兩升,我就立刻離開如何?”暗舒信向著面前的三位妖伸出手,陰笑的說。
“這個,恐怖我們不能做到,給了你那麼多血液,我們就不能維持人形了,至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們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了。”蛤蟆妖閉著眼搖頭拒絕。
“我需要你們的血液來增加自己的感知力,還望你們不要吝惜啊。為了這家餐廳還能夠開下去。”暗舒信繼續威脅道。
“不,先生,恐怕您要失望了。我們...”
“跟他廢什麼話!”一旁脾氣暴躁的蠍妖再也忍受不住暗舒信如此的挑釁,他進一步變化,四肢全部著地,做出一個怪異的爬行姿勢,在脊椎的最末,生長出一根後體,帶有蜇刺與毒液囊。
箭矢一般的蜇刺滴落著透明的毒液,一落到地上立刻冒起青煙。
“死吧!”蠍妖憤怒的彈跳起來,躍到空中,蜇刺像水槍一樣向暗舒信激射出一道毒液。但在超感知下,暗舒信很輕鬆的就看出了毒液的軌跡,輕輕一跳便躲開了蠍妖的攻擊,毒液射到了他身後的金屬餐桌上,立刻融化起來。
與此同時,暗舒信連挑帶劈,空氣中響起鋼鐵斷裂的聲音,又是兩道刀罡斬出,蠍妖在空中沒法閃躲,一下子便被砍斷了左螯和蜇刺上的倒勾。
粘稠的妖血飛濺到地板上,蠍妖被刀罡攜帶的氣勁重重的捲到天花板上,撞掉了一盞名貴的水晶吊燈,便無力的跌落在地板上,刀罡中附帶的妖力破壞著蠍妖的軀體,本來就受了重傷的它,現在抽搐不止,帶著憤恨的眼神凝視著暗舒信。
“混蛋!!”蛤蟆妖想要阻止蠍妖的進攻,但奈何對方速度更快。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打成重傷。它憤怒的向著暗舒信射出了炮彈一般的長舌,舌頭的最前端還帶著金屬的光澤。
這舌頭速度飛快,即便是有著感知力,暗舒信還是差點中招。他一個側身扭轉才堪堪避開了蛤蟆妖的攻擊,但衣服卻被刮到了,瞬間出現一個大洞。蠍妖身邊的老嫗也被暗舒信的行為激怒了,她尖嘯的一聲,身後伸出八根利刃般的蜇足,足有三米長,向著暗舒信刺出去兩根,裹挾著利風。
暗舒信面對這攻勢立即一個後空翻,躲了過去,堅硬的地板被砸出一個小坑出來。他迅速翻轉著手裡的玉兵,快出了殘影。然後向著兩隻妖類連斬數刀,環狀的刀氣一圈接著一圈,其間不斷響起打擊鋼鐵的轟隆聲。
蛤蟆妖和蟹嫗用舌頭和螯足抵禦著這連線不斷的攻勢,這是它們身上最堅硬的部分。可以連根拔起一顆老樹的舌頭如靈活的鐵鞭一樣上下翻飛,一撞到刀氣上便爆出肉眼可見的漣漪。他的舌頭擊打著刀罡,每接下一環刀罡,就會微微顫動。
超感知狀態下的暗舒信笑的很輕蔑,因為他已經聞到了蛤蟆妖舌頭上的鮮血氣味了。另外的蟹嫗面對這猛烈的刀罡下節節後退,它身後的八根利鋼槍般的螯足艱難的抵抗著這致命的攻勢,多處足節已經龜裂。
暗舒信擁有一部分統領級大妖的力量,他的招式裡蘊含著比普通自然妖更加沉重的妖力,這些長期隱居的妖類難以抵擋。
“還不夠啊!”暗舒信又往後退了幾步,將左手放在玉兵的刃上,而後用力一劃,原本並不鋒利的兵刃居然劃破了暗舒信的右手,殷紅的血液留在了玉兵的兵刃上,立刻,兵刃便起了反應。血液詭異的沒入進了玉兵,閃爍的熒光顏色加深了些。
暗舒信沒有停止,他繼續把手放在玉兵上,傷口處不斷有血流在玉兵上,繼而被貪婪的吸食。他覺得彷彿有數百隻蟲子在傷口裡啃咬,又癢又麻,且伴隨著間歇性的疼痛。
“這我可要連本帶利的一起討回來啊。”暗舒信的笑容帶著瘋癲。隨著進入玉兵中的血液越來越多,整把玉兵變得粉紅。而暗舒信的感覺已經開始出現乏力,脫水,流虛汗等症狀。但精神卻是意外的亢奮。
接著,他的瞳孔泛起墨藍色的光輝,看去如兩顆藍色的恆星。
“就這樣墜入最深的夢魘之中吧,在噩夢中死去,是你們溫柔的結局啊。”暗舒信痴狂的笑著,手中的玉兵同樣泛起墨藍的光芒。即便是活了數百年的妖,它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見一塊塊巨型的器官組織蠕動著從餐廳的四面八方生出,牆壁上、天花板、地板、櫃檯、玻璃、桌椅,所見之物均被肉塊覆蓋,這些表面佈滿血管的器官顫動著,發出咚咚的悶響,但卻沒有一種是屬於人類的,有畸形的如帝王蟹大的心臟、連成一串的胃囊、十多顆大腦的連體臟器、內部生滿眼球的小腸、巨型藤蔓一樣的樹突、體表癰疽的腮腺肺部、長滿軟管狀觸手的球狀肌肉。這些無可名狀的臟器散發著奪人性命的腥臭,像積土一樣堆積在四方牆壁上。剎那間,整個餐廳均被這種血肉的堆積物佔滿,好似餐廳是一頭活物,現在處於它的體內。
這景象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哪怕是在最瘋狂的精神病患的大腦中,也構想不出此等地獄般的場面,可怖的畫面衝擊著在場每一隻妖類的神經,它們愣愣的望著面前的惡境,半晌說不出話來。而若是有哪個常人擁有被上蒼詛咒的悲哀命運,只需要讓他瞟一眼這畫面,便是對他最大的懲罰。精神崩潰而發瘋也許是他最好結局,因為,他的理智再也無法承受那外界的可怖事物。
“還有兩位,也請進入這世間最妙的美夢之中吧。”暗舒信將目光移向原來二樓的位置,兩道如受困野獸想要衝破牢籠的嘶叫響起。一位全身上下長滿黑色長毛的女人捂著頭奔出了房間,摔倒在肉塊組成的地板上,痛苦的打滾著。另外一位白衣女子,同樣捂著頭不斷的撞著柔軟的肉壁,它的頭部時而變成貓,時而變成狗。其他的妖類想要逃離此地,但均被畸形的器官組織伸出的觸手纏住,無論它們使出多大力氣,都不能脫身。
“就這樣,就這樣墮入噩夢中吧,直面你們心中最深的恐懼吧,能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中逝去,這是何等幸福的事情啊。”暗舒信的聲音帶著陶醉,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凝視著這五隻即將墮入夢幻的妖類,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一瞬間,五隻妖類便被拽入了曾經的夢魘之中。
蠍妖痛苦的嚎叫著,在夢中它失去了一身的力量,變為了最普通的幼小蠍子。一遍遍的被人類當做藥材肢解、烘烤、風乾。數百年前的痛苦又重新爬會它的身上。
蛤蟆妖像真蛤蟆一樣趴在地上,不停的顫抖著,一言不發。雖然睜著眼睛,但流露出的卻是最原始的懼怕。他陷入了對天罰和死亡的無限恐懼中,他夢中的天空永遠雷雲密佈,一道道天雷轟炸在它的周圍,它只得不停的躲閃,不能停下來,否則便會被化為齏粉。
蟹嫗則是一遍遍用蒼老的嗓音喊著不要吃我,它的夢裡只有菜刀和蒸籠,永遠的被困在熱氣騰騰的籠屜中,滾燙的蒸汽包圍著它,只有致命的溫度和狹窄又黑暗的空間。
而後面出現的毛女一下子回到了她出生的秦代,做回了那個叫做玉姜的小宮女,它跑啊跑,為了躲避追殺跑到了華陰山中,但這次卻沒道士救她。她只能在飢餓和寒冷中孤獨的活在山中,永遠不能出來,永遠在迷路。
最後的卜思鬼被觸手纏住,也叫的最慘,撕心裂肺,痛斷肝腸。它的噩夢是可怖的,被一大群生病的人團團圍住,每個人都撲在它的身上,如喪屍般撕咬它的肉體,而後吐出來變成水蝦。接著,它的肉又長回來,如此週而復始。病人們拿著滿地的水蝦去換錢治病,它卻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肉一塊塊被咬下來。
“啊,沒什麼比這一刻更美妙了。”聽見了妖類們的叫喚,在夢中驚懼,腷臆紛紜。暗舒信的左手持著玉兵,右手做出一個比心的手勢,微笑著擺出一副享受陽光的表情。
“這下子,我就可以得到它們的鮮血了,擁有更強的實力啊。”就在暗舒信準備瞭解這隻妖類的時候,卻聽得一聲鶴鳴,所有妖類的掙扎全都暫時停了下來。暗舒信往後一望,原本被鎖死的門被鑿開了一個規則的圓洞。一位道士模樣的老者嗔怒著看著他。對方面色白皙,微微有須,道袍**著晉唐樣式的衣服。
“看來店主人來了哦,遲到了啊,應該叫你陳芝田,還是叫你草衣翁了。”暗舒信獰笑了一聲,用力的扭了下脖子,發出咔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