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惡戾（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號06：33
風屏餐廳
矗立在血肉餐廳的中央，暗舒信用那雙墨藍的眸子凝望著面前的店老闆。面容上盡是溢位的貪慾和瘋狂，他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好似在擦乾那並不存在的口水。
“叫我鶴翁，年輕人，你是‘鎖狩課’的人吧。很可惜我們並不是魔，而是真心向與這人世間和平相處的自然妖，我們不站隊任何一方，無論是巫師團還是你們，是屬於中立的。你的行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們已經幾百年沒吃過人了，吃下去的東西都是人類的食物，最多偶爾才補充一點動物血，沒必要趕盡殺絕把。”鶴翁壓著火氣，滿面寒霜的說。
“嗯，看出來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弱。但我想要你們的鮮血。”
“你身上有股相當陰鬱的妖氣，遠超我們，你已經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還不知足嗎？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是放了那麼多的血，會維持不了人形。”
“你們本來就不是人類，這樣對你們來說不是更加自然嗎。在RJB等級中，我現在還只處於‘德爾塔’型。只能明確的使用一項能力，那就是‘觸知’，而且還不能長時間使用，雖然可以透過長期的訓練把時間慢慢加上去，但那未免也太慢了。不過你們的血可以幫我改造身體，有機率把這個時間大大縮短。”
“但你要知道，我們的血不僅可以幫你改造身體，而且還有很大的機率使你的身體發生異變，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瘋狂怪物把。你們管這種異變你們叫什麼來著？‘M類變異綜合症（ClassMvariantsyndrome）’？”
“你倒是對這方面很有研究嘛，不過這點就不用您老人家來操心了，那個症狀只是對於常人和一般ESP超感知者來說的，我和那傢伙立下的‘約’就足夠抵禦這種變異了。”
“那傢伙，你是說和你做交易的那隻大妖嗎。”
“放心吧，在抽乾我的美夢之前，在我徹底發瘋之前，那傢伙是不會讓我出任何事的。我體內的‘約’時刻與牠聯絡著，雖然是單向的，但只要我的精神出現崩潰的徵兆，牠馬上就會知道。在我失去價值之前，我任然受保護。”
“這麼說，你是真的不肯離開這了？”
“除非拿到我要的東西，不然跟你廢話了那麼多，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們臨死前把話說完嗎。”暗舒信聳了下肩膀，冷笑著一攤手。鶴翁沒有在說什麼了，只是神情逐漸的平淡下來。周圍的扭曲畸形的器官組織絲毫沒有對他有什麼影響，他心如止水，這些幻象都是因人而異的，越是膽小懦弱之人，所感覺到的幻境就越發的真實。而眼前這位鶴翁，心境波瀾不驚，千年的歲月已經在他滄桑的心田上磨出了厚厚的老繭。
暗舒信這時才看見，這位老者已經挺直了腰桿，雙目激射出的冷光是如此讓人汗毛倒立，他已不復之前那種謙卑姿態，此刻的他，高大又威嚴，寬大的袖跑無風自動，仙風道骨的氣質即便是過了年前也未嘗有所改變。
“離開這家餐廳。”這是這位千年老鶴對暗舒信的最後警告，他猛然的一拂袖，清雅的鶴鳴迴盪在餐廳中，原本深陷夢魘的諸妖此刻均露出迷茫的神色，雖未完全清醒，但卻已經開始意識到它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想都別想！環月隕！”暗舒信怒吼著向鶴翁重重的一劈，粉紅色的玉兵爆出明亮的熒光，一道比之前都要龐大的粉紅刀罡橫亙在餐廳內，彷如猩紅之夜的巨型月環從天而墜，幾乎要將整棟樓房分為兩半。暗舒信咬著牙，吃力的將這可怖的力量壓過去，傾盡全力的揮動著手中好似千噸之重的玉兵。
一時間，整個餐廳都在略微顫動，周圍的血肉受到這力量的刺激更加瘋長。鶴翁面對這可怕的招式，疾步後退，背生鶴翼，手變長爪。與壓過來的刀罡正面撞在一起，金剛石般的鶴爪死死扣著刀罡，身後的雙翼急速的拍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折磨著諸妖朦朧的意識，時不時迸發出的小型刀氣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著，座椅、吊燈、臺階、玻璃、地板都成了受害者，變為碎石或殘片。但包覆這些傢俱的血肉器官卻完好無損，刀氣不能直接對幻境起作用。鶴翁乾瘦的身體抵著巨大的刀罡，遠看去像極了一個人雙手舉著一個巨大的呼啦圈。
“老東西，還真能抗啊。”暗舒信惱怒的見到了鶴翁後退的步伐越來越小，身形也越來越穩，雖然細長如精鐵般的鶴爪已經是傷痕累累，血肉模糊，但刀罡能對他造成的傷害也越來越小。終於，鶴翁的身後顯出一道模糊的鶴影，揚頸震翼，一聲尖利的鶴鳴傳響入耳，鶴爪一抬，刀罡瞬時間偏向原位，像氫氣球般無力的碰到了天頂板上，在留下一條長度約為三米的淺淺刀痕後，如青煙散去無蹤。
“都醒過來吧，孩子們！”剛硬接完這恐怖的招式後，鶴翁背後的虛影又揚首長鳴，之前被噩夢鎖住的意識的諸妖們聞得這熟悉的鳴叫，就像聽到了定時鬧鐘一樣，徹底的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幻境乃是虛幻的夢，心裡的恐懼也如夢境般虛無起來。
“墜魘·觸噩眠之眸。”
暗舒信陰鬱的把還在滴血的手向著鶴翁張開，手掌上原本被玉兵劃出來的斷掌紋一樣的傷口忽然開裂，血流如注。撕裂的痛苦傳遍整支手臂，暗舒信咬著牙用另外一隻手扶著顫抖不已的前臂，他將傷口瞄準鶴翁。鶴翁做好攻擊的架勢，凝視著對方已經開裂成眼眶狀的刀痕，感到一陣惴惴不安，怵惕不寧。而後，他赫然發現，在那傷口的正中央，居然生長出一顆眼球，與暗舒信別無二致的墨藍色瞳孔，眼白出血紋密佈，毫無任何神色的鎖著自己，手中生眼，瘮人無比。
之後，鶴翁驚訝的發現周圍所有的扭曲畸形的血肉臟腑開始劇烈蠕動，接著射出數十道手掌寬的觸手，毒蛇一樣的向著自己攻擊過來。他本能的一振翅，飛到空中，才堪堪躲避了第一波攻勢。不料這些觸手彷彿長了眼睛似的向著空中急射而去，它們互相纏繞擰成一股巨大的麻花狀，鶴翁急忙看向暗舒信，發現他那支長了眼睛的手此刻也對準了他。
鶴翁感到若是被這些觸手纏到，恐怕會永遠墮入永恆的噩夢之中，再也無法醒過來。
“老東西，逃吧。一旦被這觸手攻擊到，你的夢魘就會降臨，我會像神一樣控制你入眠的時間，讓你永遠永遠的陷落在夢裡。”暗舒信猙獰的笑到。
他在空中趕忙一側身躲過了觸手的再一次攻擊，然後背後的雙翼抖動起來，幾十根羽翼向著暗舒信子彈一樣射去，對方也躍身躲了過去，但手中的眼睛卻轉向了別處，那觸手也跟著眼睛視點的方向攻擊過去，擊中了一根柱子，一接觸到石柱觸手立馬將其包裹起來，且還伴隨著吞噬的聲音。
但暗舒信急忙改變攻擊方向，將手掌又對準了鶴翁，觸手立刻放開石柱，轉而又向鶴翁席捲而去。鶴翁也不甘示弱，又一聲鶴鳴發出，觸手的攻擊放緩了下來，且出現了分離的徵兆，不過隨即又恢復過來。
這時，已經清醒過來的諸妖們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們之間的戰鬥，率先甦醒的蛤蟆妖本能的向著暗舒信射出舌頭，暗舒信只得將手掌移向了蛤蟆妖，觸手在空中急轉彎，殺氣騰騰的卷向蛤蟆妖。
第二個醒過來的毛女長髮一甩，在觸手即將絞住蛤蟆妖的時候，捆住了觸手。舒信趕忙用另外持玉兵的手揮出刀罡，與舌頭懟了上去，化解了這次攻擊。他又向著毛女的頭髮揮出一圈刀氣，不過卻被蟹的八根長螯一起擊偏了方向。
“啊！”毛女咬著牙吼到一聲，脖子用力一拽，生生將觸手又扯的偏離方位撞到了地面。
“放棄吧，他們已經全部醒過來了，雖然他們還奈何不了你，但有我在你也殺不了他們。”鶴翁輕輕落到蛤蟆妖身旁，搖頭勸道。
“你的幻境已經被草衣翁看破，在也無法將我們拖入夢裡了，我們百年來不曾與人爭鬥過了，這裡的中立區，今天算是破例了，趕快離開吧，不然我們可對你不客氣！”蛤蟆妖也威脅的說。現在，五隻妖類與鶴翁站在了一起，同仇敵愾，每隻妖都的面色都陰沉的出水，冷冷的盯著暗舒信。
“你們以為一起上就是我的對手了嗎，我還沒......嗯？真是該死，他怎麼來了！”暗舒信怎麼可能善罷甘休，正欲又揮動玉兵與諸妖展開新一輪戰鬥時，在他的感知裡忽然闖入了一團如火炬般的氣息，夾雜著微弱的壓迫感，飛速的由遠及近，現在暗舒信還聞到了一股木質和泥土的香甜，這氣味只有ESP超感知者才能捕捉到。
鶴翁也感覺到了一股遠超自己和暗舒信的龐大力量正在逼近，而且看暗舒信的樣子似乎與對方認識，不由心中一沉。
“阿信，你的行為已經違規了。”轉眼間，門外出現一人，他輕鬆的推開緊閉的大門。一位橡樹般魁梧的人影彷彿生根在門外，他戴著由細長漆黑的樹枝組成的王冠，棕色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那張萬事不驚的臉上居然刻著淺淺的木質紋理，墨綠色的休閒西裝上面繡滿了綠葉與森林。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向暗舒信，每一次邁步都好似亞馬遜雨林壓過來，覆蓋令人窒息的生機。而寬大的手掌則是有著和麵部同樣的木紋，在雙手的手腕處帶著三圈深綠色荊棘組成的手環。大漢對著暗舒信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在右手食指上還帶著一枚碧綠戒指，木枝為環，頂上鑲嵌飛翼狀樹葉，葉脈為金，葉肉為玉，薄如蟬翼。
“都住手吧，看在森林份上。”話語中有一種詭異的平靜，諸妖全都抽動鼻子，因為它們也聞到了大漢身上散發著自然香味，如柔和的春風給緊張的心靈做著全身的按摩，對方的氣質一下子就讓它們略微放下戒備來。
“樹菁，木之王者，甄珏！”暗舒信表情難看起來，眼前這位名叫甄珏的大漢乃是鎖狩組頂尖驅魔者之一，第四任“樹菁”，‘阿普西隆’級的ESP超感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