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受邀(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號00:15
機隆市,楓庭鎮,楚靈港(龍過道)六巷十四號
聽完舒恆的講述,舒信沉默不語,只不過昏黃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的陰影似乎更加黑暗,空氣一時間凝固下去,窗外的寒風呼嘯著仿若哭聲。舒恆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講完如自己悲慘遭遇後,將手中的蘋果核往後一扔,直接扔進身後的垃圾桶。
“你想幹什麼?”舒信抿住嘴唇,用鼻子暗歎了一聲問。他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連自己該不該驚訝都不知道了,大腦因為舒恆的出現一下子搞的亂糟糟的。
“你還記得那個金色東西把,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就是那個鑲嵌了銅卷的那個玩意,被老爹私藏起來的?”舒信的腦中閃過一些非常不好的畫面,舒恆的話把他最不想回憶的往事鉤了出來。現在,他的心裡有種被針扎的刺痛。
“就是那個東西,你還記得你送給誰了?”舒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
“那麼多年過去了,不記得了。”舒信搖搖頭。
“仔細的回想一下。”舒恆繼續追問。
“你要那玩意幹嘛?”舒信反問道。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找到它。”舒恆的聲音雖然很輕,但卻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什麼?”舒信皺著眉頭問。
“你聽見了。”
“為什麼?”
“我可是做了工作的,那東西包覆的銅卷實際上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註了世界各地密藏的位置,我們要找到它,找到那些密藏。”
“和我有什麼關係?”
“因為這是你應得的,還記得嗎?我們失去了多少的東西,現在,該是償還我們的時候了。這是世界欠我的東西,是命運欠我們的,我們只不過是拿回原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這叫補償。”
“聽上去,這只不過是你想要的,並非我所追求的。”
“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瞭解自己,你還沒有真正瞭解到你到底需要什麼。你需要僅僅只是組織的離職批准?還是離職後組織給你的那套房子和錢,又或者是盡情的揮霍自己毫無意義的生活?”
“你調查我?”
“這個嘛,也許你的組織在別人眼中很神秘,但是在我眼中只需要稍微動用一點小手段就能輕鬆查到。好了,該是你認真考慮的時候了,但你要知道,那銅捲上記錄的密藏,隨便一個的價值都比你幹一百年都要來得多。現在,好好想想,你到底送給誰了?”
“我當時送給一家旅店的老闆了,因為沒錢,就有用那東西做了抵押。後來,旅店老闆把那東西藏了起來,我也不知道藏在哪裡去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旅店老闆拿著這麼一個燙手山芋,可能早就被殺了把。我就知道這麼多。”
“那旅店現在在哪?”
“別做太大指望了,那旅店不知道已經轉了幾次手了,現在早已經是物非人非了。就連旅店老闆現在還是不是活的都不知道。”
“有時間你必須帶我去看一下。”
“我會的,但你可別做抱有太大希望。”
“好了,比起那東西,眼前的這玩意才是當務之急。”舒恆說著把一個大鐵箱搬上來。
“這是?”
“你組織裡的敵人!”舒恆開啟了箱子,裡面赫然裝著一顆人頭。血淋淋的死不瞑目。
“組織裡的敵人?你是說有內鬼嗎。”舒信揪起鐵盒子裡的人頭,略帶著嫌惡的表情望著這顆死不瞑目的腦袋,低聲的說。他根本不認識這顆人頭,沒法查證舒恆的話是否真實,組織裡的人,標識都刻印在雙臂上。
“這個人就算不是你們組織的人,也會是巫師團的人,他要害你是真的。這傢伙生前可是一直在暗自觀察這你們和餓死鬼的戰鬥,在戰鬥結束之後,他才鬼鬼祟祟的來到戰場上,挖出了一塊印著你左腳腳印的泥土。”
“印著我左腳腳印的泥土?難道是...”舒信猛然之間想起了一樁非常可怕的事情,腦海裡閃現出一些令人感到惡寒的畫面。
“沒錯,可怖的死亡咒語,懲罰仇人的陰暗法術。只需要取一塊印有你腳印的泥土,以及,和你有緊密關聯的東西。做成一個泥人,面上五官,午夜時分約在十二點左右在自家室內或者是院內作法,泥人胸前寫上被施術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另外用筆畫一道符。即是引鬼上身符,將這符貼在泥人的背上,然後用四張冥紙錢包住泥人,以大約三尺長的四根黑白縫衣線紮緊泥人,打死結。在用七根縫衣針刺入泥人的胸部和麵部,將泥人用白布蓋上,點燃一根白蠟燭。一邊注視著泥人一邊念‘陰靈陰靈,厲鬼夜行,陰風一陣,牛泣鳴,喪魂喪魄,針針穿心,遇咒咒靈,遇鬼命傾急急如律令。咒七遍既吹滅蠟燭午夜咒祭,一連七夜則術成,取泥人白布一起埋在十字路口,但是不能被人發現。施術成功後,被詛咒的那人便奇禍連連,直至最終悲慘的死亡。”
“用這麼複雜的咒術來對付我,為什麼?我來看看,這回就不點長明燈了吧,反正你也是ESP超感知者,可以把我拉回來。”舒信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也許和他滅殺了餓死鬼有關。他席地而坐,對舒恆凝重的說。
“準備使用你的身為‘德爾塔’級感知者的觸知術嗎,或者說是交感術。”舒恆饒有興趣的般了把椅子坐到舒信面前。
“你居然知道‘德爾塔’。那你現在了?也不會是區區的‘德爾塔’把。”舒信瞥了眼舒恆說。
“我雖然和你一樣是ESP超感知者,但型別不一樣。我的是意念力,物理操作,雖然也可以感應到常人的五官不能感受的事物,但不能像你那麼清晰明顯,更別說進入時光流逆向追溯資訊了。嗯,學有所長,術有專攻。”舒恆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手掌翻動,那枚硬幣便靈活的在手指間飛舞。
“所以,你...超過‘德爾塔’了?”
“並沒有,和你一樣。‘德爾塔’作為ESP超感知能力五大階段中的第二段,哪有那麼容易超過,但也快了,等我能同時操作兩千枚硬幣組成兩個人在空中跳恰恰的時候。”
“你永遠達不到那個階段。”舒信說。
“多謝你的祝福,開幹吧,看看背後的老鼠到底誰。”舒恆收回了硬幣,又變回了了嬉皮笑臉樣子。
“多嘴!”
舒信暗罵一聲,閉上了眼睛,集中注意力,沉下心神,試圖透過超感知力來獲取與這顆人頭的相關人物資訊,但他剛一進入時光流當中,自己的感知體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論他怎麼集中精神去感知,牆內都是模糊一片,猶如透過磨砂玻璃看遠處的頭髮絲。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與這顆人頭所有的相關人物已經徹底消亡,要麼是自己本身的感知能力出現了問題,如果這兩種情況都不是那便只有追溯的物件處於一個封密空間,遮蔽了感知。
“查不到,追溯物件遮蔽了自己。看來是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有備而來。”舒信退出了時光流失望的搖搖頭。
“怎麼會!能做到遮蔽‘德爾塔’感知體的勢力可不少了,你有什麼想法嗎。”舒恆皺著眉頭說。
“既然照你說的,這傢伙出現在戰鬥現場,又不幫我們。那就是想著我去死,我死了對組織裡的誰有好處了。我可不記得我這些年我都得罪了誰,是桐芽嗎。”舒信腦子裡閃過那張陽光可愛的小臉。
“桐芽是誰?”舒恆問道。
“財務課的人。”
“你和財務課有過節?別告訴那頭餓死鬼歸那幫守財奴管。”
“當然不是,而且我以前根本就沒見過她,就連她的上級我都很少遇到,負責戰鬥的‘鎖狩課’和負責理財的‘財務課’雖然屬於同一組織,但是這兩班人基本沒交集,而且,她們還邀請我去私人歷史展廳。”
“這其中有聯絡嗎,消滅惡鬼和邀請你去私人歷史展廳。”
“你問我,我問誰?”舒信沒好氣的說。
“所以,要去看看嗎?舒恆把臉忽然湊過來,對舒信神秘兮兮的說。
“嗯?”舒信遞給他一個不解的眼色。
舒恆悄悄的把臉靠近,低聲細語的給舒信講了些什麼,聽完之後,舒信立刻把臉拉開,將信將疑的說:“這能成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了。”舒恆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號09:27
蘭蕤市中心某大廈,私人歷史文物展覽廳
雖然舒信早做好了面對一場人文薈萃的展覽會的準備,但等他真正進入展廳的時候還是不免驚歎於眼前的文物之多,鋼化玻璃罩之中的古玩琳琅滿目,一排排,一列列,均勻的佈滿整間屋子。一瞬間,時光倒轉,他潛入進了歷史的洪流中。
面對著這大大小小的陳列著各式各樣來自古文明的珍奇,舒信感嘆於會展主人的財力之雄厚,或者說是組織的財力之雄厚。從商王朝開始直至清末。有帶著鐵尾長短不一的銅鏃、表面凹凸不平的周戈、戰國時期的刀幣、秦半兩、缺少了望山的秦弩、漢代的慄紋劍、元嘉長刀、西北羌族的青銅鼓、東晉的永昌銅錐、五胡銅劍、斷了一半的唐刀、後梁的赤心報國鐵鞭、宋代的玉圭、柯藜鐵棒、刻滿雲紋的弓靫、沒了頓項的頭鍪、鑲嵌了寶石青玉的鞘裝雕銅套飾、正峰斷裂的明鐵鏜、長達四點六六米的狼筅、尼泊爾廓爾咯王進貢於乾隆帝的彎刀、袁大頭、等等等等。
整個房間都沒裝窗戶,通風口均勻的分佈在房間的角落中。明亮的燈光把剛粉刷過的牆壁照的亮白通透,空氣中有一股子沉香的氣味,大理石制的地板上有大量的回紋鑲邊的花卉圖案。
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的殿堂裡,歷史的碎片就這樣安靜的躺在那,周圍的人在他身邊走走停停,皆被一種好奇心和求知慾吸引而來,像一條條穿梭在古代沉船中的魚,西裝革履的打扮讓舒信覺得自己和他們也隔了一層鋼化玻璃。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過去的人,身處這樣一個到處都是過去的房間裡,他的腦海裡不免起了可怕的聯想。
“想什麼了?”他急忙走到了大廳的偏遠角落裡,找了個把椅子隨意的坐下來。慵懶的靠在把手上,一動不動的凝望著這些與他格格不入的人,放空了大腦。
“啊呀!你來了啊!”帶著驚喜的聲音把舒信從回憶中拉出來。
桐芽正笑眯眯的望著舒信,她今天穿著很漂亮的黑色連衣裙,修長的脖子上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腳下踩著深紅色的女士高跟涼鞋。桐芽把雙手背在後面,清麗的小臉蛋靠近舒信不過兩拳頭的距離,舒信聞到對方身上有一種奶香味。
“荷主管了?”舒信稍微和她的臉拉遠些距離問道。
“啊呀,這麼直接的嗎。不去看看荷大人的收藏嗎?”桐芽指著那些正在觀賞歷史文物的人們。
舒信望了眼那些聚精會神欣賞文物的人們,他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只是默默的拿著相機拍攝著,猶如一場默劇。沒有一個人理會坐在牆角的舒信,舒信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流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收藏沒有興趣看,不過是歷史的塵埃罷了,就我這套衣服如果儲存到千年之後,也是一件文物。”舒服不在意的搖搖頭。
“你說的有道理了。既然你這麼直接的話,那只有在等兩個小時了,荷主管有事出去了,但她會在二樓與你共進午餐。”
“共進午餐嗎。”舒信的眼皮微微垂下一點。
“那我可有口福了,聽說她很有錢,我得好好的體驗一下他們的待客之道。對了,我最愛喝的東西可別忘了。”舒信突兀的露出笑容說。
“當然了!廚師們正忙得熱火朝天了,你們可以一邊吃,一邊知曉你師父的情況。”
“費心了。不過,還是請你答應我一個不太禮貌的要求,我能去廚房看看嗎?”
“嗯?為什麼要去廚房看看了。”
“相比於文物我更對烹飪有興趣。”
“好吧,不過廚房可是很熱的,廚師們正在準備你的午餐了。”桐芽說著帶著舒信下了一層電梯,來到了熱火朝天的廚房。衛生做的很徹底,瓷磚地板上可以照出人的影子來。
穿著整齊的廚師們腳步匆匆的川流於烤架、櫥櫃、爐灶、抽油煙機之間。他們每個人都在忙著處理手裡的食材,對於二人的到來沒有理會。熱氣逼面而來,各種氣味夾雜在空氣中。舒信敏銳的目光掃視著廚房,默不作聲的把手背後面,邊走邊看。
“沒什麼好看的,你帶路。”大概的逛完一圈之後,舒信讓桐芽在前面帶路,走過放滿調料的鐵盤時,一直背在後面的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動了一下。
等到他們離開廚房時候,一位廚師正在翻著調料盤,另外一個廚師問他在找什麼,那位廚師則是疑惑的說:“鹽去哪了?剛才還在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