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撕臉(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號11:50
蘭蕤市中心某大廈,私人歷史文物展覽廳,餐廳
不大的餐廳內,舒信與荷馥香等人劍拔弩張的對峙著。之前被他灑了一臉食鹽的侍者痛苦的撕掉臉上已經腐爛的皮膚,露出原本醜陋的真容。那並非是一般的不符合人類的審美,而是違反自然規律的畸形面孔,墨綠色的臉上遍佈著乾枯的觸手狀凸起,宛如樹根纏繞在整個頭部。可以從扭曲的眼眶內看見完全漆黑的眼珠,正用暴虐的目光注視著舒信。他的喘氣聲宛如無人洞穴中吹打出來的冷風,只需要在常人耳邊喃喃低語幾聲,便能將最美的瑰麗的夢境化為腦子揮之不去的惡魘。
“雖然知道你們很有錢,但也不至於請幾個妖類來做服務員吧。這可是在驅魔組織內部,這樣真的好嗎,荷女士。”舒信凝望著這名侍者嘲諷的說。
“只要你消失了,便沒人知道。”覆荷香淡然的說。
“不錯的點子,先用沒加藥的桑葚酒來騙取我的信任,然後故意打翻杯子,在換上新的塗了**的酒杯,好讓我失去行動能力。但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麼?如果是想殺我的話,在林中屋酒店就可以動手了。”舒信不急不慌的問道。
“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桐芽陰惻惻的說,完全不復之前陽光可人的模樣。她一揮手,在場的所有嘉賓立即發動進攻。
舒信在原地一個後空翻躲過了敵人的迎面一擊,在半空中他彈出雙腿,夾住了對方的拳頭,等到雙手落地之時,腰部一扭,接上了一個側空翻,直接把對方的腕部扭斷,這一套高難度動作一氣呵成。
而那名被扭斷手腕的敵人發出痛苦的嚎叫,引得其他人一起圍攻舒信。見此,舒信從腰間抽出一把金屬軟劍,劍身兩面各鑲有北斗七星圖案。接著,他又飛快的從內口袋裡掏出一道符篆,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變形字“森羅淨泓”,他將符篆綁在劍柄上,而後轉手一劍,剎那間砍掉了向他攻擊過來的手臂,鮮血噴濺在舒信的外套上。
“法劍配上斬鬼符篆?很有創意嘛。”桐芽冷笑的說。
“都想試試這把劍是否鋒利嗎。”舒信殺氣騰騰的說。
“上!”霎時間,荷馥香所有的手下都發生了異樣的變化,他們都紛紛變形開來,身上的螯刺撐破了衣服,在舒信面前顯露了猙獰的樣貌,均是類似於蜥蜴的小妖,吐著長長的分叉舌頭。頓時,整間餐廳被厚重的妖氣填滿,淡淡的壓力籠罩在舒信的頭頂。
“這樣才自然。”舒信一蹬腳,身體飛快的彈射到離他最近的一隻妖類面前,側身躲過向他拍過來的巨爪,將法劍狠狠的捅進對方的心臟中,此時,符篆微微亮起淡藍色光芒,那隻被刺中心臟的妖類在一聲痛苦的仰天嘶叫後,漆黑的妖瞳立刻變成毫無生機的蒼白,轟然倒地。
其他的妖類憤怒的向他襲擊過來,巨大的腳掌在地上踏出裂痕,漆黑又鋒利的爪子閃爍著冷芒,但奈何舒信更快,震盪著手中的法劍如同蛇一般靈巧,迅速在那妖類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冒著白煙的劍痕,那隻妖類只覺得像是被火焰劍砍中了,傷口一陣陣燒灼般的痛苦,而且無法癒合。
吃痛的牠狂性大發,張開大口就像衝撞了過去,但舒信只是靈活的一閃身,步伐輕快又穩定的繞到了對方的身後,柔軟的法劍向刺進了一塊黃油般毫無阻礙的穿破牠堅硬的皮膚,劍鋒自胸膛而出,而後迅速收回。接著,又一隻妖類失去生機倒下。
“小蟲子!”一隻妖類怒吼著將餐桌高舉起來,扔向舒信,湯汁和菜餚灑了一地,舒信用力的一腳將飛過來的餐桌踹翻在地。身體輕盈的跳起,躲過了身旁一隻妖類的一拳,這一記重拳打在牆上,整個牆身一陣晃動,留下臉盆大小的裂紋。
十幾只妖類身材高大,在這狹窄的空間內顯得擁擠不堪,正好給了舒信反擊的機會。他揮舞著手中的法劍,軟劍破空的聲音在這些低等的小妖類來說猶如死亡的前奏曲,每一劍劈砍在牠們粗糙的硬皮上都會留下深可見骨的創口。
其中一隻妖類想要從後面突襲,但被舒信的超感知捕捉到,牠被舒信一劍刺穿了喉嚨,大量的鮮血噴射而出,將舒信的外套和褲子染成的猩紅,臉上也都是妖血,整個人彷彿沐浴了血池。
在超感知下,這些妖類的動作軌跡被舒信看得的一清二楚,黑白的負片一樣的世界中,所有的會動的物體都像是在慢放,而他可以輕易的躲閃、攻擊、防禦。
沒多時,整個餐廳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昂貴的地板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泊,殘缺不全的蜥蜴妖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被削成了“人彘”,像亂放的垃圾一樣堆在牆角。
對付這樣的小妖,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舒信可謂是手到擒來,雖然身材高大,但卻不會一丁點的妖術,只能憑著蠻力,最終只能成為他的劍下亡魂。
“必須得誇讚你幾句了。”荷馥香手指碰手指的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妖類是你的私人部隊把,組織裡的人都不知情。”舒信邊擦拭著臉上的血跡邊說,他將劍鋒指向了荷馥香。
“顯而易見,不過,十幾只你能對付,也許幾十只你也能對付,那麼,上百隻了?”荷馥香站在沾滿鮮血的牆角拍拍手。
“什麼?”舒信略微的一皺眉,在感知中,樓下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逃生用的緊急樓梯中擠滿了人,蜂擁向餐廳。
“嘉賓們快要到齊了哦。”站在荷馥香身旁的桐芽做了一個鬼臉,嘲諷的笑著。
“先別動!”舒信大吼一聲,只見他從上衣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一部手機,上面一直保持著通話,和一個陌生的號碼。
“這是?”荷馥香略帶驚疑的問道。
“你有準備,以為我就沒有嗎。我們剛剛的飯桌談話電話那頭的人聽得一清二楚,‘暗礁酒吧’是吧,我估計他現在已經到了。所以,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他會做出瘋狂的事來,那個人可比我強得多。”
“是嗎,去了又能怎樣?”荷馥香又恢復了鎮定說道。
“去了,自然能得到真相,在獲取真相的手段上,他可稱得上是位專家。”
“如果說財務課的領導居然有一隻妖類私人部隊,你才組織會怎麼懲罰你。”
“以防萬一,先要他們停下來。”荷馥香對著身旁的桐芽低聲道,理解過來的桐芽用對講機示意樓下的諸妖按兵不動。
“很好,現在,我猜猜,你和‘暗礁酒吧’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這一切的根源,我推測,和你的女兒有關吧。”舒信託了一把椅子坐下來說。
但荷馥香沒有做出回答,反而轉過頭凝視著桐芽,眼神閃爍出一種悲傷,桐芽被這荷馥香這一行為弄的不知所措,氣氛凝固了下來。良久之後,她才低聲的開口:“身為一個母親,難道想救自己的女兒有錯嗎?”這句話,她是對桐芽說的。
“荷主管?您在說什麼呀?我們抓舒信不是為了向他們提供實驗材料嗎,好從他們那裡換取力量,來增強在組織中的地位嗎。”桐芽急切又疑惑的問。
“不對吧,讓我猜猜。先前在藍河村的餓鬼案件也和你們有關吧,惡鬼屬於巫師團的管理,而你口中的他們便是巫師團。還有‘暗礁酒吧’青少年的失蹤案件,恐怕也和餓鬼案件有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失蹤的青少年都是組織裡的基層的人員,而且全部都是最低等級的‘約塔’級ESP感知者,巫師團需要他們你就派遣他們去狼窩,而在那裡等待他們的,則是如餓狼一般的巫師團強者,他們一進入酒吧,就被抓捕了。作為回報,巫師團則向你提供惡鬼以及小妖,但你真正需要的並不是組織裡的地位,而是...要復活你的女兒!”舒信銳利的眼神轉向了桐芽。
“你在說什麼胡話!荷主管的女兒早就死去車禍了,人死不可復生,這是自然鐵律,而且,而且......何主管一直是把我當成她女兒看的,怎麼會耗費心機去復活一個已經死了四年的人了,她早就從喪女之痛中走出來了。你說是不是啊,荷主管。”桐芽激動的回應著舒信,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
“是嗎?”
“當然是的!我從小就沒有爹孃,一直在孤兒院長大,但那孤兒院發生了一起嚴重的大火,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流落街頭,是何主管發現了我,是她救了我!”
“桐芽!!”荷馥香忽然高聲喊道,她用那雙快要融化的眸子盯著桐芽。
“荷主管......”桐芽悲愴的回望著荷馥香。
“自從一靠近你,我就隱約感知到了你身上有股煞氣,那是高階統領級的大妖才具有的氣息,你一個驅魔組織管理財務的助手,怎麼可能會有統領階級大妖的氣息。還有,荷馥香,你要惡鬼到底做什麼?”舒信繼續逼問道。
“快說!!”舒信強勢的站起來,對著她倆怒吼。
“當然是......交易了。”荷馥香閉著眼睛苦澀的說。
“和誰的交易,誰會需要惡鬼?”舒信又將劍鋒指向荷馥香問道,聲音雖然低沉,但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食鬼者,歿魘。”荷馥香輕輕的吐出幾個字令舒信如遭雷劈,他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
“誰!!”靈魂深處的陰影剎那間席捲上舒信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