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噩兆(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一號12:38
蘭蕤市中心某大廈密室
“相柳?!”歿魘對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它在漫長的記憶裡翻找著有關這個名字的隻言片語。終於,它回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它朦朧中的母親曾經對它講過關於一些上古的故事,其中就提到了相柳。
“你就是那個上古凶神,相柳?你不是被大禹給斬殺了嗎。”歿魘謹慎的說。
“只斬殺了我的肉軀,如你所見,現在的我是多麼虛弱,多麼無力,既然只能躲在人類的身體裡苟延殘喘。”相柳不慌不忙的一步步逼近歿魘,對方只覺得一片漆黑的大海向它壓過來。
“你想怎樣,他應該給你沒關係吧。”歿魘強裝鎮定,實則,絞住舒信的觸手已經放鬆了些許。
“我可不能讓他死在你的手上!”相柳進一步靠近歿魘,他的腳下開始泛出渾濁的水泊,而後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張高。下半身被淹沒在水中,歿魘感覺這水冰冷無比、冷入骨髓、腐蝕皮肉。而且,還傳來濤濤的洪水之聲。
“你想保他嗎?”歿魘不甘心的說,猶豫不決。
“你說了!”相柳說著忽然發動攻勢,手一揮,密室裡的水流忽然湍急起來,從水面下射出一道水刃,霎時間就斬斷了歿魘的一隻手臂,血流在水裡被稀釋掉。
“出頭鳥可不好當!”歿魘豈肯善罷甘休,它催動體內的妖力,讓全身的眼睛都睜開,一齊用憤怒的神色瞪著相柳,一時間,這頭怪物渾身上下都被眼覆蓋。如果放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用出這招,那麼,方圓五公里內的全部生命都會陷入沉睡。
“沒用的!”相柳取下原本系在頭上的布條,睜開漆黑的眼睛與之對視著。黑暗中,無數隻眼睛看著一條九顆腦袋的相柳,然相柳只是揮動了一下尾巴,那些眼睛便全部被迫閉合,宛如有透明的鋼針扎進了這些眼當中。
“啊!!”歿魘痛苦的叫喊了一聲,身體後退連連,撞上牆壁。這一下,把舒信鬆開了,咳嗽就了幾聲後,舒信用堅強的意志力強行站起來,在趁歿魘對付相柳之際,又使出了天降清音。
鐘聲攪擾的歿魘心神不寧,它憤怒的轉過頭,捲起觸手想要快速解決舒信,但被又被相柳削下一隻胳膊。
“該死!相柳,你幫我殺了他,我給你五千條年輕的靈魂!”歿魘開始做起最後的掙扎。
“還真大方,不過,我如今可是受制於人,不得做出出格的事啊。”相柳假裝做出心疼的神色,回絕了這個令他心動的交易,繼續攻擊歿魘。
“如果我死了,我母親不會放過你的!”歿魘見談判不成,便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它的雙手化作為觸手,不斷的向著相柳還擊著。觸手每一次的攻擊都被相柳蛇一般的皮膚擋住,由於破除了兩座舍利塔,它得以恢復眼睛和皮膚。而歿魘只覺得自己的觸手一接觸到皮膚就火辣辣的疼,傷口浸泡在這水中完全不能癒合,反而加速的腐爛,發炎。
“我來幫你!”雖然不知道舒恆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但舒信可以肯定他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因此,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兩枚裝了符水的玻璃球,與沈千世的無二,二話沒說,就砸向了歿魘,立刻,對方的妖軀上便冒起了淡藍色的火焰。
“小鬼!”歿魘的一隻貓頭鷹腦袋發出難聽的尖叫聲,企圖擾亂舒信的心神,但舒信又一次揮擊著鹿鳴劍在空中發出醒人的聲響,破解了歿魘的精神攻擊。而在另一邊,歿魘的觸手不斷的被打退,上面已經傷害累累,只要一碰到那些水,傷口便立刻開始灌膿。
“只會精神攻擊的你,怎麼會是神的對手!”相柳陰冷的笑著,突然,他的嘴巴張開的老大,下頜被拉扯到一個誇張的程度,而口裡噴湧出巨量的洪水,一下子淹沒了舒信和歿魘,還滲透到了外面的辦公室中,那些盆栽、觀賞性植物和一切皮質、木質、金屬質的傢俱全都腐蝕下來,散發出陣陣的惡臭。
被水淹沒的歿魘好似覺得自己墜入了硫酸之中,渾身上下都奇癢難耐,有的地方則是疼痛難忍。但舒信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夠在水裡呼吸,他看見相柳在水中自由的遊動,手裡的朱凱微微散發著紅芒,來到歿魘跟前,一下子就重重的向著歿魘的胸膛捅進去。
而後,他有節奏的攪動著朱凱,使的創口逐步加深加大,更多的洪水滲透進了傷口處,進一步由外到內的腐蝕著歿魘的軀體。在水中的舒信見歿魘要被擊敗,他突然胸口一痛,接著一條條黑色的鎖鏈破胸而出,這些鎖鏈徑直的向著歿魘掠去,對方將其一把抓在手中,竭力一拽。
舒信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要被抽出去一樣,在他的內心深處,暗人格徹底甦醒了過來,只不過他的四肢被捆了起來,鎖鏈一直通往黑暗深處。
“這股氣息,是歿魘嗎?!”暗人格吼道。
“你還不能出來!”舒信死命的拽著鎖鏈,想要阻止歿魘從舒信體內扯出暗人格,暗人格不僅有歿魘一部分的力量,還有屬於他的一部分靈魂,如果被強行抽離,他將會失去一半的靈,屆時,他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會變成什麼。
“休想!”相柳見此,舉起朱凱狠狠的往鐵鏈上砍去,只不過這一下彷彿砍到了神經一般,舒信和歿魘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你今天就算是殺了我,也無法斬斷我和他之間的關聯,它同時鎖著我和契約者,我可以拽動他的靈魂,這在簽訂契約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歿魘嘶吼,洪水灌入了它的貓頭鷹腦袋的嘴裡,這水又苦又辣,居然在腐蝕他的口腔。
“既然這樣!我也可以!”相柳面色冷漠的抓住了鎖鏈,與舒信一起拽,相柳感覺自己這邊的靈魂被拽動了。
“別想!”歿魘剩餘的四隻手臂同時握著鎖鏈,想要拼命的往回拽,雙方都是四隻手,像拔河一樣。
“血凱!”面對著對峙的局面,相柳露出瘋狂的笑容,他把朱凱捅進了原本有傷口的位置,讓朱凱飽飲自己的鮮血。在十多秒之後,又一次失去了大量血液的舒恆,將儲存在朱凱內的鮮血盡數釋放,殷紅的血液似乎有意識一樣覆蓋住了舒恆的身軀,與之前在暗礁酒吧般形成了一副深紅的鎧甲,
這下,他力量大大的增強,拉動著鎖鏈不停的往後扯,在這場靈魂拔河賽中逐步佔據上風。
“啊!”歿魘發出惡魔般低沉的吼叫,強忍著軀體上的痛楚瘋狂催動著妖力往後拉。但依舊比不上朱凱的力量,慢慢的,他覺得一股微弱的空虛感傳遍全身,著是靈魂即將脫離肉體的徵兆。
“拉啊!已經可以看見那傢伙的靈魂了!”舒信的感知世界中,他看到一條淡白色,如霧氣狀的東西正在從體內被拉出來,同樣的在四肢上還綁著鎖鏈與舒信的連線在一起。
“出來!”血凱狀態下的舒恆,騰出一隻手來,舉起朱凱重重一揮。血色的刀氣立即與防禦的觸手相撞,在上面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
“看你還能分心!”相柳咬破嘴唇令自己清醒一點,他將精神力高度集中,意念力外放操控著洪水在歿魘周圍打轉,他把精力釋放到目前所能達到的極致,形成一個包圍圈,緊緊擠壓著周圍的水。霎時間,歿魘周圍的水壓要比其他地方高出許多,密度也增大了些許,一片水域開始變得粘稠起來。
歿魘覺得自己一下子像掉入了膠水中,動一下都很困難。但它依舊還是全力的拽著鎖鏈,儘管自己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
“啊!!!”相柳怒喝,他幾乎要把一口鋼牙咬碎,由於釋放的太過猛烈,以至於七竅流血,腦中天旋地轉。但他還是不鬆手,又一次咬破自己的嘴唇,甚至咬下了一塊肉,用痛苦在刺激自己的神經。血凱也在他的竭力催動下愈發的凝實,所給舒恆反饋的力量也就越大,當然也對身體的束縛越來越大。
“還差一點!”黑白視界中,舒信看見另外一隻完全由淡白色氣體組成的歿魘正在從歿魘的肉軀上一步步的被抽出來,只有最後的一部分腳了。
“我當初...就不應該救你!”眼見反擊無望,歿魘乾脆放開了鐵鏈,在靈魂即將被抽出來的那一刻,它向著舒信爆射而去,觸手相互纏螺旋纏繞形成一把鋒利的轉頭,旋轉著刺向舒信。
“閃開!”在舒信身後的舒恆驚呼道,他一把推開舒恆,猛然抬手舉起鹿鳴劍抵在胸前,同時一隻手用力一扯,歿魘最後的一部分靈魂順利被剝離下來,與此同時,“鑽頭”的攻勢也停了下來,但就是這短短的幾秒鐘,舒恆則被尖利的觸手捅進了胸膛,左肺被刺了一個大同,一口鮮血從鼻腔和嘴巴噴出來,但卻沒有洪水灌入他的傷口與口鼻之中。
“收!”相柳手一揮,足以令常人剎那邊白骨的洪水像洩閘般沒入地下,消逝無蹤。舒信捂著左胸靠著牆壁坐下來,在他前面倒著歿魘,舒信掙扎的抬頭,他還能感受到歿魘沒有死透,但也無關緊要,失去了靈魂對它而言就是失去了一切,無論是人類還是別的,靈魂就是有意義的基礎,沒有了靈魂一切在你眼中都會失去顏色,失去意義。
“這就終結你!”相柳一把舉起朱凱斬向歿魘的三顆腦袋,終結了舒信的童年陰影,而這把骨刀則開始飽飲妖血。相柳解開了血凱狀態,深深望了眼舒信。
“我的確答應過這副身體的主人不作出出格的事情。”相柳說著,蹲下來,將手摁在舒信受傷的位置,催動著體內原本屬於他為數不多的神力,在淡金色光芒撫慰著傷口過後,原本是血窟窿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了泛紅的傷疤。
“你想怎麼樣?”舒信喘著氣問道,歿魘雖被擊敗,但他卻有股不詳的預感。
“當然是慶祝一下,就像你一樣。”舒信這時才猛然發現,之前與歿魘戰鬥的是潛藏在舒恆體內的怪物,但依舊保留著一絲的人性理智,而現在,那一絲理智的光芒正在舒恆黑暗的眼瞳中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獸性。舒恆正在逐步放開自己對身體的控制權。
黑暗靈魂深處,相柳用巨大又溼滑的長尾纏住舒恆,任憑對方如何掙扎,牠都紋絲不動。舒恆的意志暫時被相柳壓制下去。
“站住!你不能......”
猜到即將要發生什麼事的舒信,費力的站起來想要叫住相柳,但他剛一想站起來,就感覺腳一輕又摔倒下去。而對方早已經離開了這座樓層,
“你一定要這麼做嗎!”舒信背靠著牆壁趔趄的穩著身形,語氣悲哀的說。這棟大廈的所有人,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地獄般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