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出港(1 / 1)

加入書籤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號

魔幻國,亞利提都,港口城市

亞利提都的港口城市是一個沒有日夜概念的陰鬱之都,一切都沉淪在災禍之海那灰濛濛的海上大霧中,像一位癮君子在天上吞雲吐霧,讓人難免會聯想到有什麼大海妖在那迷霧中睜著那雙血紅大眼睛在等待著可憐的船隻接近它。

兄弟倆接近碼頭的時候,只有稀稀疏疏的幾個喝的爛醉的妖類商販坐在長椅上等待著從海上滿載而歸的漁船,此時海上的一切都籠罩在令人不快的灰霧中。除了這些滿是銅臭味的商販之外,就數那艘古老的大船最為繁忙了,三三兩兩的還有幾位水手在碼頭上搬運著貨物,它們將一箱又一箱沉重的鐵箱搬上那艘大船。

今日,這艘龐然大物將再次出發,如同以往無數在海上捕獵一樣。不僅物資在補給,一切老舊破損的東西也在替換,抓緊時間修補帆布,說是帆布實際上是某種大海妖的皮,足夠的堅韌,只要這種皮革才可以抵禦災禍之海的狂風巨浪。還有一箱箱海妖的乾肉、一盤盤的索具、一把把鋒利的鋼弩;總之,一切都表明這艘大船滿是曾經的戰利品,就像一位即將退伍老兵身上的榮耀勳章。

舒信走過去,見到這些水手都是妖類,它們五大三粗,光著胳膊,黝黑的皮膚上掛滿了汗珠。長長的獠牙裸露在外,用海盜頭巾抱著它們禿頂。舒信感知到它們都是狼妖,一群在海上的乘風破浪的狼。

見到有外人到來,狼妖水手們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其中一個大個子,擦擦汗向兄弟倆行了個禮。舒信有些意外,它們就像人類一樣有禮貌,懂得圓滑的處世之道,長期的在海上歷練使得這些水手們成熟又穩重。

“你們好水手們,今天是出海嗎。”舒信上前搭話。

“當然,我們將再次啟航,身為‘以實瑪利’號一員,這是最令我們興奮的一刻。”以實瑪利號的狼妖水手說。

“你們要去哪捕獵?”

“沿著航海圖指引的方向,我們會在五角海域的中心地帶,那裡又被稱為‘大五角迷宮’如果沒有羅盤,我們會很難辨識方向。”

“看來你們這次準備的相當充分,會在海上待很長時間嗎?”

“那是當然,一出海就是半年光景,我們得考慮物資的消耗,以免發生最壞的情況。”

“是指的沒有獵物嗎?”

“指的是被大海妖吞噬,不過,我們可不像那些年輕的小船兒,憑著船長的領導,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那你們的船長去過一個叫‘七城之島’的地方嗎?”

“七城之島?我好像聽說過,那裡是一片不毛之地,附近沒有海妖出沒。船長年輕的時候可能去過。”

“那這個,可是你們捕獵的回報?”

舒信從兜裡掏出十二枚睡夢金沙金幣,即便是在霧氣瀰漫的碼頭上,這些金幣依然熠熠生輝。這誘人的光芒立刻吸引了全體水手的注意,一道道目光鎖定在舒信的手上,就像一群餓狼碰見了食物一般。

“你們在哪搞到的?這...”

“就像你想的那種,睡夢金沙鑄成的金幣,想必在這裡可是稀缺貨。”

“金幣中的極品,黃金中的國王。一塊就遞上我們兩個月的收穫。”

狼妖水手驚訝不已,瞳孔顫抖,顫顫巍巍的手就慢慢伸到舒信的面前,但就在即將觸碰到金幣的那一刻,它又縮了回去。

“我可不想因為懷有這東西,那引來殺身之禍,這東西會要了我的命。”

“但如果我說,這金幣我全部都會給你們,我求搭個順風..船,去七城之島。”舒信顛了顛金幣,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誘惑著在場的每一位狼妖。

“這...我們可做不了主,得去喊我們的船長來。”狼妖水手為難的說。

“嗯哼。告訴它有筆大買賣在等著它。”

“稍等。你們繼續搬,我給去把老大喊過來。”

狼妖水手不敢再繼續拖延,它轉身就上了船。雖然其他水手們都在繼續幹活,但時不時的有目光落到舒信手裡的金幣上。而它們卻是不敢前去哄搶,這玩意對它們來說可是燙手的山芋。

三分鐘的等待後,狼妖水手的身後跟著一位穿著軍服的高大身影。它叼著菸斗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跟著水手來到兄弟倆面前。舒信看見他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酷刑的折磨,彷彿是被炮烙過後的精壯漢子,大火舔舐遍了它的全身和四肢,但這並沒有燒燬它,也絲毫沒有破壞他那上了歲數的粗壯結實的身體,宛如老去的大衛。

海風如最為精細的刻刀精雕細琢的刻畫著它滄桑的面龐,一道十字形傷痕將它的臉均勻的分為四個部分,好似最為虔誠的天主教徒在臉上刻的十字架。蒼白的短髮隨著微風擺動,就如同鮮嫩的海藻一般。生滿下頜的胡茬彷彿一棵棵被砍去的銀杉,它們在紅潤又幹燥的大地上巍峨挺立著。高聳的鼻樑是一座泰山,從來就不屈服於年事,深吸一口煙後,從鼻孔中噴出的煙霧就像啟航的汽笛。歲月無情的給了這位老船長最為殘酷的命運,老去。但這從它深邃如同海溝一樣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嚮往,那是對結束的一種渴望,是一種對它希望在海上結束它一生的追求。篝火尚未燃盡,仍然與冰冷的時間做著對抗。

“這位是我們‘以實瑪利’號的船長,暗利。”狼妖水手驕傲的說,所有的水手見到了船長都嚎叫起來,這是一種近乎於虔誠的狂熱。

“你好,舒信,這位是我哥哥舒恆。”舒信向暗利船長介紹著自己,暗利則是回了一個軍禮,它用手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表示尊重。

“我們想答上你的船,去往七城之島,我想這些可以買下兩張船票了。”舒信將金幣遞給暗利船長。

“去那做什麼?”暗利船長的喉嚨動了動,聲音就如同它人一樣蒼老,沙啞,但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不可不答的力量。

“想去尋找時間精靈,我們有事求助於它們。”舒信如實回答。

“它們可不好找。”暗利船長又拔了一口菸斗,辛辣的煙味讓舒信差點嗆到。

“你去過?”舒信期待的問。

“當我還是水手的時候。”暗利船長的回答簡單明瞭。

“請帶我們去那。”舒信再次陳懇的說。

“如果你們準備迎接波濤的失望的話。”暗利船長用餘光掃了眼遠處陰沉的大海。

“我想我們準備好了。”舒信很是堅定,因為他們沒有退路。

但暗利並沒有回答舒信,而是轉身默默離去,向著船的方向走去。

“船長這樣就算是答應你們了,恭喜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揚帆遠航。”狼妖水手拍拍舒信的肩膀。

“喂,金幣你還沒拿。”舒信向著遠去的暗利船長喊道。

“等到了再給我。”它留下這句話之後,便拄柺杖著上了船艙。

這時,“以實瑪利”號重要的物資儲備已經接近完成,包括海鳥的乾肉、皮革、燃料、武器和酒水。不過,其他不太重要的私人物品也零星的陸續被送到船上來,又花了一段時間。

終於,等到上船的時候了,所有的水手都準備完畢,它們哼著愉快的調子,前後的進了船艙。兄弟倆跟在最後面,他們踩在碼頭與船艙連線的木板上,嘎吱嘎吱做響的木板搖搖晃晃,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水,一陣強烈的海風吹過來,把它們的頭髮吹的凌亂不堪。

他們小心翼翼的前進著,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終於,到了接近船艙的時候一躍而起,跳了進去。狼妖水手們把木板拖進船艙,而後關上大門。他們上了甲板,被安排到一個休息間,剛好能夠容納兩個人。

休息間靠近船長室,也可以隔著窗戶看見外面的大海。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只有兩張床和一張被釘在牆上的航海圖以及髒兮兮的毛巾,而且散發著一股黴味。

以實瑪利號啟航了,在碼頭上它孤零零的駛向了未知的大海,船上的水手們正在加緊準備著捕獵前的事宜。而準備完成後,它們便開始了狂歡,酒是被運上船最多的東西,船上的水手們都是酒的信徒,在遼闊的海域上,孤獨的行駛著它們需要這東西的藉慰。

聽得外面的歡呼聲,兄弟倆也沒了睡意,他們也來到甲板上,看見一群狼妖水手在醉酒後狂舞著,它們跳著祖先的舞蹈,迎著寒冷溼鹹的海風,縱情的釋放著心中的喜悅。身後的陸地已經消失在茫茫迷霧中,前方是一片灰濛濛,舵手一邊哼著歌一邊駕駛著以實瑪利號駛向航海圖上既定的位置。

兄弟倆看著它們喜悅的模樣,彷彿是回到了故鄉,回到了它們魂牽夢縈的大海之上。這群水手如此做法已經在這條老舊的船上形成了習慣,暗利船長沒有參與狂歡,它獨自一個坐在船長室裡,閉目養神。它在等待,等待著和大海妖的再一次相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