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與大海妖的搏殺(1 / 1)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號
魔幻國,災禍之海
黑暗的海面喊聲震天。“拖住它!別讓它掙脫標槍!”暗利在小艇上喊著,大家都朝著那大海妖轉過身來,把小艇往它那邊划過去,而同時小艇還在被它拖著朝前走。很快小艇就靠近了大海妖的側面。其中一位狼妖水手用膝頭牢牢地頂住粗陋的放滑木,把標槍一支又一支的投向那飛奔的大海妖。小艇則聽從暗利的命令,時而後退,躲開大海妖可怕的翻滾,時而又靠上去,投出另一輪標槍。
這時,這隻巨獸的四周都湧出一片紅色的潮水,好像打水山岡上流下來而匯成一條小溪流。它痛苦的身軀不是在海水中而是在血水中滾動。著紅色的水像是開了鍋似的沸騰,吐著沫子,在小艇後面奔流翻騰好幾百米長,就在這同時,一股股白煙則呼呲呼呲地從大海妖噴水孔裡痛苦地噴射出來,接著,就是大量的水從孔中爆射而出,一條血柱在海面上升起又落下,形成的血雨沐浴著每一位水手,它們在狂歡著。每投出去一槍,在拽回來的時候,標槍都已經彎了,暗利指揮著水手們把標槍擱在船舷上迅速地幾榔頭敲直,在投出,扎到大海妖身上,如此反覆。
“使勁兒拉!拉!”這時,眼看大海妖越來越沒了力氣,翻騰得不那麼厲害了,以實瑪利號上的水手們準備給予它最後一擊。它們把二十米的特大標槍放在投擲筒裡,然後像發射炮彈一樣發出去,那大標槍像死神的長矛直直的穿過海面,狠狠的刺進大海妖的身體中,上面的倒刺有的鉤住了它的骨頭,更加令它痛苦萬分。
“使勁兒鐵索,靠攏!”於是,小艇靠到了大海妖身邊,那跟特長魚叉刺入大海妖的身體後便開始不斷的放血,深深扎進了它的心臟附近,血流噴射如柱,像是化工廠在往海里排著有毒的紅色廢水。海面上,露出了那根魚叉的一端,暗利親自從艇首探出去老大一截身子,抓著那杆可怖的魚叉底部,不再拔出來,只是小心的在它的體表裡絞了又絞,好像是在小心地用魚叉摸索給大海妖吞下去的什麼金幣,又生怕在把它鉤出來之前捅壞了。不過,他要找的金幣卻是在大海妖最深處的生命所在的心臟。攪著攪著就捅中了;大海妖一下子從昏迷狀態轉入那種難以言傳的所謂“劇烈抽搐”狀態,它在血泊裡可怖的打滾,把它連蒙在那看不清、稀裡糊塗、泡沫沸騰的浪花。弄的處境危險的小艇趕緊倒退,漫無目的的掙扎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從一片慌亂的朦朧中掙脫出來。
這時候,這大海妖已經抽搐得不那麼厲害了,又一次翻出了水面,輾轉反側,噴水孔痙攣地時而擴張、時而收縮、呼吸短促、咯咯作響、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噴射出來陣陣凝結的血,像紅葡萄酒紫紅的沉渣一般,沿著它不動的身軀流到大海中,它的心臟炸裂了。
“它死了,暗利船長!”水手吼道。
“死了!”暗利拄著柺杖站了一會兒,沉思地望著被它弄死的巨大無比的屍體。
暗利的這隻大海妖是在距離以實瑪利號較遠的地方被殺死的,現在風平浪靜,水手們從以實瑪利號上卸下三隻小艇前後連成一列來到了屍體旁邊,慢慢地把這“戰利品”朝著以實瑪利號拖回來。這時,它們一共有十八個人,三十六條手臂,一百八十根手指,就在海上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沒完沒了為這具一動不動任憑擺佈的屍體忙開了。熊熊的火光照耀在每一位水手的臉上,將它們的臉印的通紅。它似乎生了根似的,要好久才能挪動一點點,由此可見,水手們所運的大海妖體積又多大了。
黑暗的天穹依舊沒有一丁點復明的跡象,像一大張被潑灑了墨水的宣紙。只有以實瑪利號主桅索具上錯落掛起的幾盞燈用微弱的燈火照明著周圍狹小的一方海水,這些燈充當了燈塔。快要靠近大船時,它命令水手們用魚叉吊起那隻大海妖在船舷邊,就這樣拖著它一直到天空稍稍明亮點為止。
而他上船之後就徑直回船長艙去了,很久都沒有露面。它就是這樣的,喜歡獨自一人品嚐著勝利後的喜悅,不與自己的水手們分享,它時刻保持著威嚴的模樣,這樣便會輕鬆很多。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黑暗的天穹稍微明亮了些許,由原來完全的純黑變成了灰黑,厚黑的雲層中透露著詭異的綠光。藉著這道光芒,所有水手都在張羅著,忙著處理這隻大海妖,將它身上所有的部位的價值全部都榨乾。
這是一隻近似於大烏賊的海妖,只不過在它的頭上卻生滿了利齒,可以像捕蠅草一樣將嘴巴開到最大,進而吞噬掉比自己還要大的獵物。在其尾部還有十八根觸手,這些觸手上的吸盤都長著環形的小倒刺,一旦吸住獵物,便深深的扎進對方的皮膚中,將傷口擴大。現在,大海妖的頭綁在船尾,尾部觸手綁在船頭,銀黑色的身軀緊靠著船身。
名叫埃吾的大副負責指揮大海妖的處理過程,它興奮的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手忙腳亂,四處張羅。之所以如此興奮是因為它有個小小的附帶原因,這原因很出人意料的就顯露出來了。原來埃吾是一位很講究吃喝的狼妖;它頗具有點熱衷於大塊咀嚼海妖肉,把它當做美味佳餚來品嚐。
“來根觸手、來塊舌肉!動作快,儘量保持新鮮。”
大概又是一個小時過去後,觸手已經被割下並做好了。埃吾在兩盞燈下腆著個大肚子,在絞盤旁狼吞虎嚥地大塊咀嚼起它的海妖晚餐來,好像絞車就是餐具櫃一樣。但是,享受海妖肉宴的並不只是埃吾一個,跟在一起大嚼的還有成千上萬的海蠻師。
這怪物長著魚的身體,老虎的腦袋和爪子,身上也有老虎的斑紋,有兩個短爪在肩上,長**尺左右。它們在成群結隊的出現在水面下,和埃吾搶著獵物。它們也非常喜歡食用這種大海妖的肉,擁在屍體周圍嘖嘖有聲地飽餐它的肥肉。
少數幾位在艙裡床鋪上睡覺的人經常給它們那觸手敲打船體的刺耳噼啪聲驚醒。要知道,嗜血的海蠻師和它們僅有一牆之隔,距離它們的心臟和大腦也就幾十公分遠。要是貼緊舷側一瞧,正好能隱約看到這些海蠻師在陰森漆黑的海水裡翻滾,一個翻身,仰面朝天,就剜下一坨人頭大小圓圓的海妖肉來。海蠻師這種特技動作簡直令人歎為觀止。在這樣一個顯然沒有誰敢於來和它們爭食的海面上,為什麼偏要這樣勻勻稱稱一口口地摳出海妖肉來,卻始終是世間普遍存在的無法理解的難題之一。它們這樣一口口在大海妖身上的咬印,比作木匠為裝木螺絲而先打下的孔眼再合適不過了。
雖然在灰霧瀰漫,充滿恐怖與暴行的海戰中,總會看到海蠻師以一種渴望的眼光仰望著船甲板,就像一群餓狗圍著正在分切紅肉的桌子,隨時準備吞下扔給它們的東西。
“廚子!廚子!那個以塔法老頭死哪裡去了?”終於,埃吾喊了起來,以塔法是以實瑪利號上的大廚,所有水手的伙食都是它和它手底下的一班廚師們承包的。他一邊喊,一邊將雙腿叉得更開些,好像要拉開架勢來穩固地享用這頓飯,同時像扎魚槍一般把叉子朝著盤子戳過去,“廚子!你這廚子!到這來。”
這位和暗利船長差不多年邁的老廚子摸摸鬍鬚,因為正從暖和的被窩裡叫起來而滿肚子的不滿。它踉踉蹌蹌的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隻腳高一隻腳低,和許多老人一樣膝蓋骨有點毛病,它沒像保養炊具那樣保養它。被大家稱為以塔法的老狼民,拄著兩根用鐵箍湊合敲直了的火鉗作柺杖,一步一跛拖著腳步走了過來。這黑檀木似的老頭,吃力地走過來,為了表明對大副埃吾的尊重,一動不動地立在埃吾的餐桌的對面;它雙臂交叉在胸前,伏在他那根雙柺棍上,把本來拱起的背向前傾,歪著頭,好讓那隻聽得清話的耳朵更好地發揮作用。
“廚子,”埃吾說道,一邊叉起一塊還在帶著血絲的大海妖肉往嘴裡塞,“不覺得這根觸手做的過頭了一點兒嗎,你把觸手烘乾的太久了,缺失了原來的水份,就導致了口感不夠鮮嫩。這種水平怎麼會是你的真實實力了,又怎麼能迎接我們的貴客了?”
“貴客?”以塔法不解,這大船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新聞。
“那對人類兄弟,可是我們以實瑪利號上的貴客,身上攜帶著我們需要整整兩年的豐收年才可以換回來的金幣,這種貴客可不能怠慢啊。”埃吾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說。以塔法只能洗耳恭聽著。
“好了廚子,你已經看到了你做的觸手不行了,我只好把它處理掉。以後你做的時候,你一隻手拿著大海妖的排肉,另外一隻手夾起一塊通紅的碳,把觸手放在上面熱一熱;這麼一弄之後,就把它割到盤子裡去了。廚子,等會休息一下,醒過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弄個炸肉片當晚餐。聽到了嗎!好了去吧!喂!站住!記得來個魚丸,別忘記了。”
“天啊,但願是大海妖吃它,不是它吃大海妖才好。它要不是比大海妖更害人,我就交大運了。”這以塔法老頭嘀嘀咕咕地道出這幾句話,一瘸一波的回到吊鋪上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