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破局(1 / 1)
“營官,兄弟們快不行了,不能再等了!”
說話的人焦急不已,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過來,詹阿萬·內馬面不改色,緩緩搖頭。六十名神獸衛窩在一處窪地,藉著各種雜物形成的掩體,距離渥必雷城牆不足兩裡;之所以還沒被發現,一是人數太少,二是天色漸晚,三就是戰場上人腦子打成了狗腦子。
“接著等。”詹阿萬說話的時候抬頭看了一下天空,快了,馬上就天黑了。
渥必雷西部這一塊戰場註定要吞噬無數人命,鮮血匯成的河流甚至流到了神獸衛的腳下,有敵人的,也有袍澤的。詹阿萬也看到南盟鐵血軍成了強弩之末,撞進長島軍的口袋陣後,無數戰士成了刀下之鬼,血肉消磨在這樣的拉鋸戰中。可是,詹阿萬不能衝動,長島軍其實沒有放棄警惕,仍有一部分士兵沒有參戰,必須要拖入黑夜,夜色會給南盟戰士最大的掩護。
六十人要想成為決定性力量,必須精打細算!
原本的一千長島軍逐漸累加,那些敗兵被接納進了後軍,在渥必雷四處搜尋計程車兵接到命令後迅速趕來,加入戰鬥,把南盟戰士拖得再難前進一步。巴維爾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累過,長島軍已經站穩了腳跟,蛇營更是一道鋼鐵長城,南盟戰士在蛇營面前碰得頭破血流。
蛇營官兵全副武裝,堪稱從腳底板武裝到牙齒,連鐵面具都有,只露出一雙灰濛濛的眼睛。那眼神是如此冷漠,是對生命的漠視,沒有手上沾過血——至少兩位數的血,是絕對不會有如冰如鐵的眼神的。巴維爾衝上去交了幾次手,蛇營官兵配合嫻熟,或許他的個人武力和神兵利器加上元素精靈的幫助能壓制其中一名,但面對兩三人配合,就手忙腳亂險境頻發了。
巴維爾喘了口氣,帶上兩名剛才就跟著他的南盟戰士,揮舞雙刀再度衝擊蛇營防線。“烏瑞珀”爆發一陣金光,照耀在銀色洪流的蛇營官兵身上,反射的光芒將敵我雙方刺得睜不開眼;這是巴維爾剛才發現的小驚喜,雖然金光沒有攻擊力,但誰叫蛇營都穿著銀色甲冑呢?明晃晃使人發慌,被金光一照就成了半瞎,巴維爾心中有了對付蛇營的妙招,可惜自己沒有成建制的部隊和足夠的工具,不然來個“金光大陣”,保準蛇營全都成睜眼瞎。
趁著面前的蛇營官兵短暫失明,巴維爾一刀砍了上去,這一刀砍到肩甲上,擦出一片火花;緊隨其後的南盟戰士用大刀砍了另一名蛇營官兵的腰際,也是一片火花。“烏瑞珀”給蛇營官兵的肩甲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擦著脖頸過去,蛇營官兵的脖子那也是裝備了護喉甲,由於質地較軟一些,這一刀切開了護喉甲的管片。由於巴維爾氣力發揮到極致,此時後繼乏力,刀尖給蛇營官兵留下了血痕,沒有砍斷他的脖子。
被南盟戰士砍腰的蛇營官兵就沒那麼驚險,大刀沒有在銀甲上留下任何痕跡,趁著南盟戰士無法轉圜,蛇營官兵將彎曲如月的軍刀劈了下去。南盟戰士扭著身子避開這一刀,腳下很詭異地轉了半圈,不可避免地栽倒在地。但他藉機在沒有倒地的一瞬間,瞄準敵人的下盤一刀橫掃過去,蛇營官兵一腳踏出,那刀砍到腿甲上,再度擦出火花。這下南盟戰士徹底倒地了,手中的大刀也幾乎脫手飛出,緊隨而來的是蛇營官兵落下的刀鋒,他長嘆一聲,再沒有扭轉局面的能力,閉目等死。幸而身後跟上了新的南盟戰士,磕開敵人的刀鋒,拉起了戰友。
這幾百人的戰鬥比全面戰場上的上萬人會戰還要精彩,巴維爾幾次衝上去,又幾次退回來。只有打破蛇營的烏龜殼,才是破局的關鍵,可現在,希望非常渺小。
目前為止,蛇營斬殺了不少南盟戰士,刀鋒上的血滴匯成溪流在泥濘的土地上蜿蜒曲折,開出了鮮豔的花朵。而南盟戰士沒有斬殺過任何一名蛇營官兵,在這道銀色洪流面前頭破血流,無可奈何。
天色終於完全擦黑了,金藍草幽藍的光輝從明亮漸變為黯淡,彷彿黑色的幕布鋪了下來,這一刻來的緩慢,戰場上的敵我雙方沒有感覺。隨著視線受阻,烈度開始下降,長島軍企圖脫離戰場,退入千瘡百孔的渥必雷,尋求城牆的庇護;埃爾溫·馬賽在天還沒黑的時候就派人把城北的物資向城裡轉移,轉移不了的就地焚燬,不給南盟人留一針一線。黑夜是最大的敵人,只要長島軍進入渥必雷,飢渴交加的南盟戰士等不到天亮就會崩潰。
埃爾溫·馬賽也不會給南盟人退走的機會,他在心裡默默計劃:分成幾個小隊,持續騷擾南盟人,確保消滅這股頑強的敵人。
牧靈跟著恩斯特來到巴維爾身邊,憂心忡忡地說:“沒有機會了,快跑吧,趁著王國軍隊還沒有完全進城,我們還有機會撤到雲臺,不過要留下敢死隊斷後。”
恩斯特道:“這支部隊的統帥是誰?”
牧靈道:“蛇營是馬賽將軍的專屬,他是渥必雷東南地區的軍事長官,手中握有精銳的東南軍團。這次渥必雷突發大水,馬賽將軍帶不了東南軍團全部力量,所以才這麼輕鬆被我們逼到這種地步。不過,到此為止了,馬賽將軍掌握了主動權,他可是非常出色的軍事統帥,聽說極為擅長襲擾戰術。”
“就是說,我們撤了,路上也會不得安寧?”巴維爾沉著臉問,得到肯定回答後冷笑一聲,“我們還有退路嗎?”
兩人明白他的意思,渥必雷距離雲臺雖然不遠也絕對不近,加上洪水過後道路難行,縱然長島軍不綴後騷擾,殘餘的幾千南盟戰士已經榨出了最後一絲力氣,在路上必然倒下一批,而且一些重傷員幾乎沒有轉移的可能。長島軍虎視眈眈,南盟戰士能怎麼辦?無非是死的有尊嚴一點。
蛇營防線堅如磐石,長島軍藉此且戰且退,陸續退入城門。馬賽留下一百蛇營和一千長島軍斷後,和主力部隊進了城,似乎大局已定了。
蛇營頂在城門前,把南盟戰士死死拖住。巴洪戈爾的雙刃斧劈上去,他的角度非常刁鑽,首先大力震開了對手的刀刃,雙刃斧切進了鎧甲胯骨附近的縫隙,由於縫隙不寬,斧刃沒有切進去太多。牧靈和恩斯特一左一右,趁著蛇營官兵吃痛反擊的剎那,兩人的劍不約而同刺到腋下,架住了對方的胳膊。恩斯特加了腕力,讓蛇營官兵失了平衡,倒下的同時丟了兵器,這也使雙刃斧進一步劇創傷口,巴洪戈爾向左橫切,終於取得對蛇營的首殺。而其他蛇營官兵被瘋狂的南盟戰士糾纏得脫不開身,城門洞這裡施展不開,後續的南盟戰士乾著急,前面的則不管不顧,直接填上血肉,斷後的一百蛇營官兵——現在是九十九人了,越是大開殺戒越是寸步難退。
最重要的是,天黑了,加庫瑪人也不能在黑暗裡視若白晝,長島軍要走,南盟戰士不放,擠在城門處人頭攢動,夜色裡很多人根本是在亂砍亂剁。實話實說,南盟戰士在這樣的亂戰中是處於劣勢的,首先時間不在他們這邊,其次看不清的情況下蛇營頂在城門洞的第一線,陣型嚴整,南盟戰士摩肩接踵,誤傷的機率更大。
戰場上人潮洶湧,隨著南盟戰士的壓迫,蛇營不得不後退,以巴洪戈爾、巴維爾為首的猛將形成鋒矢,蛇營的陣型有了鬆動跡象。只是蛇營後面的長島軍也壓上來,瞬間成了真正的混戰。
退入城中的長島軍重新列陣,埃爾溫·馬賽得到多次戰報後,踏了踏腳,泥水濺了半條腿,他毫不在意地說:“準備關閉城門,傳令蛇營後撤……”
但變故發生了,馬賽的話被城門處爆發地巨大歡呼打斷了,毫無疑問,那是南盟人的叫聲。他皺皺眉,衛兵來的很快,向他報告:“軍團長,敵人援兵到了。”
怎麼可能?馬賽不信,但南盟人的歡呼越過人群一波|波傳入城中,聲震九野,連渥必雷的城牆都在歡呼聲中瑟瑟發抖。
南盟戰士被消磨的精神又復活了!
蛇營的防線一下被沖垮了,隨後的長島軍更是組織不起抵抗,南盟戰士一擁而入,衝過了城門洞。巴維爾心知最危險的敵人還是蛇營,所以組織自己還能指揮的人手,對沒來得及後撤的蛇營官兵分割包圍。南盟戰士一個個衝過他的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勝利在即的喜悅,這麼多人幾乎把城門沖垮。
巴維爾依舊沉著冷靜,下令不遺餘力對蛇營進行剿殺。大多數南盟戰士都衝進了渥必雷,長島軍主力列陣沒有完成,面對殺紅眼的鐵血軍,完全失了方寸。馬賽將軍也沒了辦法,到此時此刻,才是大勢已去,還好他留著一百蛇營在身邊,便帶上最後的親兵親自斷後,向內城徐徐而退,然後從東門撤軍。
長島軍訓練有素,加上馬賽將軍沒有獨自逃跑,也維持了士氣,聽從一級一級的命令撤退。也有軍官不理解,南盟人進城了又如何?大不了打巷戰,南盟人計程車氣能維持一時,還能維持一世不成?無論如何還是他們勝算更大。
馬賽不予解釋,心想:渥必雷都鬧成這樣了章魚大王也不現身,肯定出事了。遭遇一次慘敗不是大問題,但我不把足夠的有生力量帶回去,就難保周圍的好鄰居會不會來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