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次補魂（1 / 1）
結果，還用說嗎？
沈天仁憑什麼證明這錢是他人贈送給他的？
又憑什麼贈送給他？
那女子早已不知所蹤，而沈天仁卻不知名諱。
送了他這麼多錢，卻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曉？
除了滿嘴苦澀，沈天仁不知如何是好。
僅僅過了不足半個時辰，包子鋪老闆已然是滿臉狂喜的跑了回來。
懷揣著一大袋的銅錢。
沈天仁原本還在思考著如何應對官府之人的詢問，想著如何拿回這些銀子。
可是……
官府壓根就沒人來詢問沈天仁，僅憑包子鋪老闆的一番話、一面之詞，便已然認定沈天仁這錢取之不義。
其中自有貓膩。
拿不回來了。
沈天仁不可能拿得回來。
如果自己不是去包子鋪，而是去錢莊兌換銅錢，只怕可能也是同樣的結果。
他懂了。
徹底懂了。
哪怕他遇到個心地善良的店鋪老闆，結果可能也還是如此。
或許在他人眼裡，被他騙走或者竊走之人，這筆鉅款很可能還是別人的救命錢也不一定。
否則除非達官顯貴，又有幾人會沒事揣著這麼多銀子上街？
達官顯貴，又豈會不讓扈從隨身？
時也、命也。
他運氣好，遇到了貴人，獲得了銀子。可銀子太多了，對於沈天仁來說非但不是福，反而是禍。
如果是百兩，說不得還得遭受牢獄之災，殺身之禍也未嘗不可能。
如果沈天仁手中拿的是幾枚銅錢，包子鋪老闆會去舉報他嗎？
“嘿嘿，小乞丐，行竊可不是好事，老子看你可憐，賞你兩個大包子，拿去。趕緊滾蛋，否則老子再去報官，把你抓起來。”
兩個熱乎乎的包子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沈天仁臉上，掉在了地上。
沾滿了泥塵與骯髒。
沈天仁麻木的彎下腰，撿了起來，塞進了嘴裡。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十兩銀子，兩萬清水銅錢，只換了兩個白麵包子。
有冤無處申，有苦無處說。
這，便是世道。
怪得了誰來？只怪自己天真，只怪自己沒有考慮周全。
沈天仁神色慘然。
……
“在下乃補魂師，專補人之三魂與七魄，若有重症，不治之症者，亦可以救之。”
無奈之下，眼看著又是兩日無食，飢腸轆轆，沈天仁不得不在大街小巷，晝夜不分的宣揚著自己的招牌。
他發現了，坐等是不可取的，所以他改為在大街上吆喝。
“先生請留步，先生等等，等等！”
突然，神思恍惚的沈天仁微微一愣，背後有小童呼喊，可沈天仁左右無人，猶豫半響才發現，他呼喊的物件便是自己。
兩天了，這是第一個喊住自己的。
在這之前，無人信他。
於是，他立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背後，是一個比他好不了幾分的孩童，大約只有**歲，全身同樣是髒兮兮的。
“先生，聽說您可以治那不治之症？”
“正是。”
“先生，您可否跟我來？我爺爺得了重病，我們沒錢醫治，所以，所以……”
沒錢醫治……
“帶我去看看？”
“好好。”
小童大喜。
“先生，就是這了。”
這是一個破廟。
在清水郡，這種落魄的地方並不少見，累極時，就連沈天仁自己也會躲在某個無人的橋洞底下歇息。
撲面而來的首先是一股腐朽的氣息。
接著是沖天的臭氣。
可沈天仁卻早已習慣了這種味道。
和那橋洞底下相比，這裡已是乾淨太多了。
“爺爺，爺爺，小離找到大夫了！你快醒醒，你有救了！”
喚作小離的孩童頓時撲了過去，涕淚交流，喜極而泣，不停地搖晃著那似乎昏睡的老者。
“咳咳”
眼前老者萎靡不振，臉色灰敗，氣若游絲。
只一眼，沈天仁便是內心一陣咯噔。
命魂，將盡。
“他……已經快要不行了。”
沈天仁聲音艱澀。
別說是他，喚作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
藥石難醫，無藥可救。
大夫？就算是傳說中的醫神再世都救不了了。
這世上，唯有一人可救他。
“小離，爺爺知道自己的情況，爺爺已經沒救了……”
“不，不，爺爺，小離聽說這先生可以治不治之症……那些大夫都是狗眼看人低，沒人願意給爺爺看病，先生，求求您了。”
小童哭著跪在了地上，對著沈天仁不住磕頭。
“先生，你不是說可以救治致死之症嗎？我求求你了，只要你救爺爺，小離為奴為婢，做牛做馬，在所不惜。有那大戶人家曾經出二兩銀子，可爺爺不願賣小離，如果先生能救爺爺，小離願意去賣身以報答先生大恩。”
直到此時，沈天仁才恍然發現，這小童，竟是個女童，可因為營養不良，瘦弱骯髒，蓬頭垢面，導致一看望去，像是男童一般。
“小離，不要！咳咳！爺爺知道自己的情況，爺爺也懂的一二分藥理，如今爺爺已經是病入膏肓，任何藥都救不了了。”
即使再是神丹妙藥，也不過凡人之藥，如何可救？
老者情緒激動下，臉色詭異的出現了一絲紅潤。
老者急的連連咳嗽，不停地往外咳著血。
這赫然是，迴光返照。
“別擔心。小離，老爺子。”
沈天仁輕輕拉起了小離。
他的臉上，浮起一絲笑容。
“在下乃補魂師，專補人之三魂與七魄，老爺子的命，在下……”
“可救之。”
小離愣住了，隨後大喜。
老者愣住了，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這個聲音稚嫩的模糊輪廓。
“補魂師……補魂師？補魂師！”
老者喃喃自語著，神色逐漸變成了驚駭與狂喜交織。
“我……曾聽說過補魂師。”
“我年幼時，曾經在《萬志錄》上見到過，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補魂師可補人之天魂、地魂、人魂。大成者，可補天，補地，補陰，補陽……竟然是……補魂師……爺爺，真的有救了……”
說罷，老爺子身體一軟，竟在沈天仁的面前，撒手人寰。
“爺爺，爺爺！你醒醒，你醒醒啊”
小離嚎啕大哭。
她再不願意承認，再年幼，可她也知道，爺爺這是死了。
明明找到了救命之人，明明爺爺自己也聽說過補魂師，可是為何……
“嗚嗚嗚……爺爺……”
“小離，莫哭。”
沈天仁神色淡然，雖然他早已餓的精疲力盡，但區區兩天而已，他能堅持。
他的手，撫摸在小離的頭上。
“先生，你……”
“我說了，你的爺爺，我可救之。”
小離震驚，隨後激動的全身發抖。
“可他，已經……我，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別讓人打擾我。”
“好好，這破廟裡，不會有人來的！”
小離精神大振，連忙跑去把破廟大門關上。
清水郡像他們這種窮困潦倒至連落腳處都沒有的人，還是極其稀少的。
平日裡，這破廟也就他們爺孫二人。
“小離，你先告訴我一些你爺爺的基本情況。年齡，身體等等。”
沈天仁解開了老者的上衣，把手貼在了他的胸口心脈處。
“好，好，先生，我爺爺如今五十有三，爺爺跟我說過他的往事，他在年輕時是出生於大戶人家，十八歲便娶妻生子，可後來不久，大約也就一兩年間，便家道中落，全家上下盡被仇人所害，爺爺帶著妻兒逃離避世，可……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爺爺受到了重傷，久治不愈，不但花光了錢，更是常年虛弱……再後來見我可憐把我收養，都是因為我，爺爺才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原來如此，這樣，便明白了。”
“三魂無缺，天魂充盈，地魂完好，命魂已盡。”
“若是他一生無災，應當可活八十餘載。”
“那麼問題便是出在了早年的傷勢之上，導致他命魂流逝過快。”
“即使我耗費全身功力，甚至添上自己命魂，給他強行補了些許命魂，也不過苟延殘喘，將來亦時日無多。果然，還是必須先穿梭靈魂與時空，迴歸過往，尋根溯源，從那根本上解決問題，更因，變果，那樣一來，即使不給他補充命魂，依然可以繼續存活三十載。”
小離聽不懂沈天仁說的話，但她隱隱察覺到，沈天仁似乎真的可以救爺爺。
爺爺已經沒了，自己更是身無分文，她根本不擔心沈天仁是否是騙子。
沈天仁沒有什麼可騙的。
正因為如此，小離見到沈天仁神色肅穆，這才滿懷希望。
她覺得，爺爺剛才的表情，這先生現在的舉動。
或許……
真的能讓爺爺死而復生。
先生，只要你能救了爺爺，小離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定會報答先生大恩！
小離看著沈天仁，內心發下了誓言。
“以吾之魂，穿梭陰陽，以吾之魄，逆轉時空，以吾之名，改天換命。”
“吾命，沈天仁。”
“過輪迴，覆生死，轉陰陽，更天命，鎖魂，鎮魄！”
沈天仁右手上浮現出一絲濛濛白光，五指大張，血光乍現。
手指深深扣入老者乾瘦黝黑的胸膛。
他的左手食中二指，並指成劍，抵在自身額頭天靈之處。
而他自己則是雙目圓瞪。
“魂來，魄往，連結！”
下一刻，從沈天仁的周身，突然散發出一股神秘而特殊的淡白光芒，流光溢彩，攝魂奪魄。
隨後，沈天仁的雙眸驟然失去了全部的神彩，整個人更是氣息皆無，宛如死者之軀，和老者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