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穿梭記憶時空(1 / 1)
天旋地轉。
這是沈天仁第一次真正的替人補魂。
當沈天仁的靈魂穿梭到老者的識海後,很輕易就找到了那天地人三魂。
人魂歸命,主七情六慾,主記憶情感。
所謂人死如燈滅,一旦命魂耗盡,那這一世便走到了盡頭。
地魂本身,則是渾渾噩噩。
當人之地魂透過地府喝下那孟婆湯之後,則此人記憶將永世封存地魂之內,若無特殊機緣,則再無回憶之刻。
沈天仁如今的能力,尚還不足以透過地魂來尋找前世之記憶。
而老者短命的緣故也非前世之因。
下一刻,沈天仁的靈魂,觸控到了老者那黯淡無光,命魂之火也已徹底熄滅的人魂。
記憶湧現。
沈天仁踏入了蘊藏在靈魂之內的記憶之門扉。
門後是記憶迴廊。
迴廊破碎不堪,到處是虛空,是扭曲,是灰暗。
沈天仁必須小心翼翼,一旦踏空,便是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點綴在迴廊各處的是一排排,一片片的菱形記憶碎片。
一年前,兩年前,三年前。
越是接近現在,記憶碎片越是清晰完整。
可越是接近過去,記憶碎片就越發模糊。
記憶越是痛苦,迴廊也更加扭曲危險。
老者之一生,苦不堪言。
沈天仁心潮起伏。
與之老者相比,自己眼下的些許挫折,又算的了什麼?
沒錯,什麼都算不了。
師尊與諸多師兄的確是被虛空吞噬,可他們卻未必身死道消,至少,沈天仁沒有親眼看到他們身死。
師尊乃是破碎虛空,得到飛昇之大成者,不過是在破碎虛空之時出了些許意外罷了。
豈會如此容易身死?
將來,或許有再見之日。
沈天仁一步步的往前邁進,他已然知曉了根源,乃是他二十歲左右之時。
不多時,在那前方,沈天仁看到了一片特別閃耀完整的菱形碎片。
比之老者五十二歲時,還要更明亮。
可那段記憶之迴廊,卻極為破爛不堪。
這是一片,記憶深刻,卻極致痛苦的回憶。
相同程度的痛苦,對於不同人來說,痛苦程度也是不同的。
比如十兩銀子,對於沈天仁而言,是一筆鉅款,可因為得來輕易,掌握在手中的時間又短暫,加之他本身對錢財沒有概念,所以,並不是多麼的悲痛欲絕。
富甲天下者,十兩銀子甚至不屑一顧,掉落於地或許還懶得去撿。
對於窮苦百姓省吃儉用,拼湊一生積攢至十兩者,如果丟失,甚至會有絕望輕生之念。
所以痛苦與快樂,從來都是相對而言。
如果能把痛苦劃分等級,顯然於這老者而言,便是那痛苦之極致。
大片大片的虛空之間,只有那些許的碎石瓦礫可供踩踏。
沈天仁愣住了。
“什麼是痛苦?”
“活著,便是痛苦。”
“既然痛苦,我為何要去救他?要去增加他的痛苦?”
“因為他不想死”
“即使他再痛苦,他也不想死,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他放不下小離。”
“沒錯,這才是人心。”
“我乃補魂師,專補人間不平事,專補天地不公正。”
“我沈天仁能力有限,只能救你一命,卻不能讓你生活安康。”
“我實力低微,可我卻擁有世間或許是唯一的能力。”
“為惡為善,亦全在我一念之間。”
“對於天道而言,我之所為,是為惡。”
“對於地府而言,我之所為,亦為惡。”
“可對於我自身而言,對於小離而言,對於這不知名之老者而言,我之所為,則為善。”
“我沈天仁,問心無愧。”
沈天仁神色堅定,縱身一躍,精準的踏在那足足十丈之遠的瓦礫之上。
下一片瓦礫,依然如此遙遠。
沈天仁深吸一口氣,跨過無盡深淵,兔起鶴落,身影連閃。
信念自無畏,死又何所懼?
“還剩最後一片,就可抵達坦途之地。”
但是,最後一片,卻有近二十丈之遠。
“這就是所謂的——信仰之躍了吧?”
三丈,兩丈,一丈。
沈天仁發現,自己似乎終究還差一些。
功力,太低了。
如果能達到一魄中品,就不會有此危險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想死於此地。”
沈天仁的靈魂逐漸開始下墜。
可是,他的靈魂卻再次綻放出了白色華光。
“天地有缺,亦可補之,何況區區記憶之迴廊?區區之人心?”
“補魂劍,現!”
三尺青鋒,驟然浮現與掌。
鐺!
沈天仁之下墜,立止。
劍鋒插入迴廊之瓦礫,沈天仁終於攀爬而上。
看著眼前菱形的記憶碎片,沈天仁長鬆一口氣,幸虧自己臨危不懼。
這把補魂劍,功力不夠時,則只有在補魂時才可以凝聚的,若非剛才生死關頭突然想起,可能就真要死了。
沈天仁腳步不停,終站在了記憶碎片之旁檢視。
……
哐當,哐當。
“呂子林,趕緊給老子開門,否則老子一把火燒死你們一家子!”
巨大的敲門聲,伴隨著叫罵傳來。
屋內原本正其樂融融的呂子林和他的夫人張琴正在給嬰兒餵奶。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呂子林神色大變。
“糟糕,是那無賴王,快快,快躲起來,躲床底下!”
“呂郎,這是怎麼了?無賴王又是誰?為何突然要我們娘倆躲到這暗格內?”
“別提了,還不是前陣子得罪的那個林家惡少,該死的,那惡少把我呂家家財勾結官府騙光,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不說,現在我們逃到了這種窮鄉僻壤,他居然還是不放過我們!這無賴王是這一帶有名的潑皮無賴,我曾見過林家僕從和那傢伙接觸過。所以留了個心眼,可我哪想到,他們居然還是為了對付我們?”
張琴膚白貌美,懷裡更是抱著那才剛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此時,她臉色惶恐,在那呂郎的幫助下,抱著嬰兒躲在床底下的暗格中。
“對不起呂郎,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呂家和呂郎。”
那林家惡少,原本是看上了張琴,結果張琴不從,反而嫁給了呂子林,頓時引得對方大怒。
於是林大少勾結官府,上演了一場騙局,呂家人一開始並不知道緣由,等被騙的家破人亡以後,悔之晚矣。
“琴兒,說什麼傻話,咱們成親的時候,可是許過誓言的,發過山盟海誓的!”
至於為何要把她藏起來,當然是為了造成一種她不在家的錯覺,這樣,無賴王和那林惡少,就沒法對她下手了。
呂子林快速整理了一下屋子,眼瞧著似乎沒有什麼破綻了,這才裝作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打著哈欠的開了門。
“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嘿嘿,是王大爺來找你們麻煩來了!你可終於開門了!我還以為你死在裡面了呢。”
“怎麼說話呢?我可不認識你們!你們想做什麼?”
無賴王和兩人大漢,三人狠狠地一把推開院子大門,大搖大擺的闖入了屋子,一屁股坐在了長凳子上。
他環顧四周,似乎有些奇怪,怎麼沒見到那美人張琴呢?
“我說小子,你夫人張琴哪去了?”
“張琴?你認識內人?”
“哼,那是自然,她可是我的老相好,如果不是見到她搬了回來?我怎麼可能來找她呢?”
呂子林氣的渾身發抖。
他真想拔劍、一劍刺死這個口無遮攔,滿口胡言的無賴。
不能殺,如果動手了,那真是永無寧日了。
對於殺人者,官府可是管的很嚴的。
更何況,官府本就和那林少同穿一條褲子。
自古民不與官鬥,那是絕對鬥不過的。
“你可不要亂說話,內人嫁給我的時候,可是清清白白的。”
“切,少廢話,老子只問你,那張琴哪去了?”
“她不在家,況且,我為何要告訴你她的去向?”
無賴王有些鬱悶,他找了半天,家徒四壁,根本藏不了什麼人,難道真的不在家?
可是,張琴應該沒出過門啊。
無賴王眼珠一轉,頓時計上心來。
“哼,那張琴欠了我不少錢,所以我才找上門來的!”
“開什麼玩笑,我家琴兒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哪借錢!你休要胡言亂語,我可警告你,你要麼拿出借條,要麼趕緊走人,否則的話,我可要去上報官府了!”
報官他無賴王不怕,可是張琴的確不在家,就算他有諸多借口和手段在此逗留,可問題是,沒人,上哪去擄?
無賴王有些無趣,他和另外兩個一高一矮的林家打手交換了一個眼色,最後只得無奈的站起身,離開了。
他打算等在門外,他就不信,張琴一輩子不出現。
這事若是成了,拿著大筆銀子遠走他鄉,豈不快活?
沈天仁緊皺著眉頭,他有些納悶,難道是自己找錯了?
這段記憶,不像有問題啊?
此時,無賴王有些垂頭喪氣的和另外兩個大漢,已然走到了大門口,眼看著馬上就要出門了。
呂子林面無表情,他目光中情不自禁流出一絲喜色,顯然,他們是逃過一劫了。
“哼,三位走好,不送!”
“切,真是見了鬼了。”無賴王神色鬱悶的嘀咕了一聲。
“吱呀”
呂子林伸手關門,大門逐漸合上。
正當沈天仁打算退出記憶,重新查詢的時候。
變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