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設計圈套(1 / 1)
沈天仁這次終於沒有再回絕戚傑慶的邀請。
“戚大人的家宴酒席我不便參加,可戚老哥的自家酒宴,沈老弟我自然不敢不從!”
“痛快,痛快!來人!尹成,孫玲,吩咐下去,備酒席,最高規格!尹成,孫玲!人呢??算了,沈老弟你們就在這待著,我親自去喊人準備,待準備完畢後,我再來喊你們!”
沈天仁欣然點頭。
尹成去放人了,此時還沒回,自然不在。
孫玲去賬房找人拿錢了,也不可能就幾句話的功夫這麼快的返回。
戚傑慶滿臉紅光,喜慶之情,溢於言表。
他好似突然年輕了好幾歲,一邊開懷笑著,一邊蹬蹬蹬的跑出了屋。
不多久,戚傑慶去而復返,桌椅竟直接擺在了院內,總共就只有一桌,但陸陸續續端來的佳餚,無一不是名貴至極。
而尹成孫玲也很快相繼而回。
跟著尹成的,是兩位因過度操勞,大起大落而導致兩鬢已然逐漸斑白的半老之人。
看著他們與記憶中、十多年前的那兩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的模樣相互對照,給予沈天仁的感覺,竟像是完全不同的人一般。
然而,何元澤迎著沈天仁的視線,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他了。
果然他們倆被放,還是因為沈天仁的緣故啊,他也終究還是及時的醒來了。
何元澤的嘴角微微蠕動,千言萬語卻化終究化成一聲長嘆。
他的目光坦然,絲毫沒有避讓開沈天仁。
因為他當年雖然做了對不起沈天仁的事情,但他問心無愧,因為當時那是為了救他性命與報恩。
只是,他能真正的明白其中牽扯的深層次緣故嗎?
單梅則顯得有些愧疚和欣喜交集,頗為複雜,當初他們的所作所為,在府內上下看來,都是恩將仇報。
“沈……沈公子。”
沈天仁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同時攙扶住兩人。
“我還是習慣你們稱呼我為……天仁。”
短短一句話,何元澤夫婦已然明白了他的心意,以及所思所想。
何夢更是忍不住嘴角掛上了甜甜笑意。
果然,是沈郎的風格啊。
言罷,沈天仁轉身從桌上取來兩個酒杯,一杯遞給了何元澤,一杯握在了自己手中,然後,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何元澤。
“好,好,天仁!”
何元澤一瞬間老淚縱橫。
他不光救了何家,救了何夢,救了他們老兩口,如今更是主動示好,為了避免他們難堪。
可他們,明明還穿著一身囚服啊!
抬起衣袖,狠狠地擦拭淚花,然後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單梅在旁連連感慨“夢兒以後,就拜託你了。夢兒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啊,哈哈。”
沈天仁同樣露齒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後他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杯酒抹恩仇,從此為一家。
“小婿,無敢不從。伯父伯母,快請入席,咱們時隔多年,終於一家團聚了。”
單梅喃喃道“沒錯,一家團聚。不過我們這是……被放了嗎?天仁啊,那個奚澤可是咱們清水郡的通判啊,而且他一直都在打著夢兒的主意,你可得小心啊。”
沈天仁搖頭失笑。
“跳樑小醜,不足掛齒,以後,你們就無事了,至少在清水郡這一畝三分地上,無人膽敢再來為難何府,為難我們一家子,我來給二老介紹一番。”
沈天仁的目光,轉向了戚傑慶“這位戚老哥,如今已是我的兄弟,而他剛好是奚澤的頂頭上司,清水郡一把手,郡守大人!”
何元澤其實早就認出來了,他只是認為沈天仁是花費了一些代價打通了關係,沒想到,竟然直接認了兄弟。
戚傑慶連忙起身。
“二位,之前多有怠慢,希望你們可別介意啊。哈哈,來,坐坐,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就像沈老弟說的那樣,從明日裡開始,那奚澤就一文不值了。尹成,去買兩套好點的衣裳來。”
“是,郡守大人。”
尹成心下感慨,誰能想到,片刻之前的小賊,轉眼就成了郡守大人的兄弟?
“不敢,不敢,郡守大人快坐。”
何元澤很會做人,他如今今時不同往日,郡守看著沈天仁的面子上,尊敬他們,他們自然也不可能託大。
沈天仁點了點頭,並把何元澤夫婦拉著坐下。
何元澤這才真正的放下了心。
整個酒席上,除了戚傑慶外,就是沈天仁,言良兄妹,何府一家了。
這是真正的屬於何家的家宴了。
“戚老哥,對於奚澤,我還有一事相求。”
“沈老弟,什麼求不求的?儘管說出來就是,別看我是當官的,可想當年,我也是有滿滿的江湖氣概的。”
“好,痛快。是這樣的,我希望戚老哥可以如此這般……”
“哈哈哈,小事一樁,小事一樁,不過沈老弟,你這下可真狠啊,這奚澤今後絕對會‘名震天下,廣為人知’啊,出名,出大名了啊。”
不光戚傑慶讚不絕口,連其他人亦都是眼前一亮。
他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明日裡的這出大戲了。
酒席之上杯來盞往暫且不表,何元澤與單梅得脫大牢重見天日,自是與何夢翠兒二女又是一陣的抱頭痛哭。
言良兄妹越發感慨,忍不住露出了羨慕之色,原來這就是天倫之樂。
而戚傑慶同樣滿足,這是他從來都沒有體驗過的全新的感覺,還不賴。
沈天仁左思右想,覺得若要好好發揮言良的能力,就必須給予他全新的身份,於是,他最後終於還是道出了言良的過往,並且請求戚傑慶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戚傑慶本就無所謂,又豈會拒絕?於是隨口給他封了個捕快職位。
以後專門捉拿清水郡偷盜竊賊,將功補過。
以言良的本事,尋常盜賊如何能逃過他的法眼?
這下子,倒是讓言良兄妹更加的感激不盡了。
“沈大師,我妹妹……希望您可以也給她安排一下,我不奢求太多,只要讓她成為何府下人即可,就算沒有工錢也無所謂的!”
言姒一聽,連連點頭。
這是她報答的機會啊。
沈天仁稍稍猶豫片刻,看向了何夢。
“沈郎,答應吧。”
“好,正好二老如今剛剛出獄,何府也沒什麼信得過的侍女,那以後就讓言姒服侍二老如何?”
言良略有失望,但還是感激的連連道謝。
吃喝過後,天色更暗。
席間,沈天仁和戚傑慶都是喝的伶仃大醉。
最後尹成親自駕車護送沈天仁等人回了新的宅邸,並通知了相關事宜。
而何夢與翠兒攙扶著沈天仁下了馬車,入了新家。
這裡以後就是他們新家,也是新的補魂館所在。
而尹成當然也不敢忘記沈天仁所提的計劃,回了府衙後連忙又是派人到處散發了某一則訊息。
畢竟有些事情,還是要讓奚澤知道,有些事情,還是得繼續隱瞞的。
否則,大戲未上,提前完結,豈非可惜?
……
轉眼,便已是到了第二日的天亮,日上三竿,天色明媚。
“姑爺,姑爺。”
耳中聽得翠兒的連聲呼喊,沈天仁終於睜開了眼睛,皺著眉揉了揉眉心。
宿醉可不好受。
不過戚老哥府邸內的美酒,可真是好喝的停不下來。
酒逢知己千杯少,可沈天仁沒有這麼大的酒量,偏偏因美味而貪杯,當然會醉。
昨日在席間,一不小心喝多了,最後導致的有些神志不清。
“姑爺,來喝醒酒茶。”
翠兒扶著沈天仁靠在自己身上,小臉微紅,小心肝噗噗亂跳。
“翠兒,我沒丟什麼人吧?”
沈天仁的記憶,只是停留在了酒席上,並沒有回家的記憶,顯然他當時醉的不輕。
翠兒臉色古怪。
“還好吧,昨日裡在馬車內,小姐親自攙扶姑爺,然後卻被姑爺吐了一身,後來回了府邸新家,下了馬車後,翠兒代替小姐攙扶少爺,然後又被吐了一身……最後不得不讓言姒代替我們侍奉少爺歇息,只是……”
說到這,翠兒臉色更加羞怯。
沈天仁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只是什麼?”
“……只是言姒一去不回,到了大早上,剛剛不久前,才衣衫不整,滿臉疲憊的紅著臉蛋,一瘸一拐的跑了出來。”
沈天仁宛如晴天霹靂,劈的他頭昏眼花,臉色發白。
“完了,毀人清白了。這可如何是好?”
“噗。”
突然,門口傳來何夢抑制不住的的嬌笑聲。
但見她拉著羞不可額的言姒入了屋。
“翠兒,哪有你怎麼嚇唬他的?沈郎,別多想,你雖然……嗯,撕爛了她那身價值二十兩的衣裳,也摟著她睡了一宿,還弄疼了姒兒,但其實你什麼都沒做,我已經檢查過了,她還是好端端的一個大閨女呢,只是因被壓了一夜不敢動彈分毫,再加上一整夜的心驚膽戰,才導致的疲憊和腿腳不便。”
沈天仁狠狠地瞪了一眼翠兒。
“言姒,你……我對不起你啊。”
“沈……少爺,您別多想,就算您真的做了,言姒也不會責怪少爺的,如今言姒也已經被老爺夫人接納,成了何府一員了,言姒還沒能來得及為自己和哥哥感激少爺呢。”
就在氣氛逐漸從尷尬緩和到融洽的時候,突然有一下人匆匆忙忙的再次敲響了屋門。
咚咚咚。
“少爺,少爺。”
屋外,有男丁焦急的呼喊聲。
沈天仁目光一凝,站起了身。
“進來吧,什麼事情?”
“奚通判,帶著花轎迎親儀仗隊伍,即將上門來了。一路上敲鑼打鼓,好不熱鬧,不多久就到了。咱們現在該怎麼做?是否繼續按照昨日尹大人的吩咐?”
整套計劃早就商榷好了,部署也都交給了尹成去辦了。沈天仁相信他不會搞砸的。
這府邸,本是戚傑慶的府邸私宅。
但他們都並不確定奚澤是否知曉此事。
為了做戲做全套,戚傑慶於是便吩咐了尹成連夜放出了風聲。
要知道,奚澤府邸的下人也都是聽命於戚傑慶的命令的,透過他們傳遞給奚澤一些錯誤的資訊,本是容易至極。
於是,奚澤得知了如下一番精心編織的訊息:何夢為了救爹孃,賣了何府,結果在賣房時被外地來的有錢公子哥看上,而這公子哥早在許多天之前就從郡守大人手中以高價購得了一套豪宅,也認識郡守,因此,沒了住處的何夢,就答應搬到了這公子哥的府邸之中,作為交換條件,必須把他爹孃救出。
到了嘴的鴨子,就這麼被人給搶走了?
喜慶都擺好了,迎親隊伍都準備好了,事到臨頭了,何夢卻到了別人家裡?
寧願跟了陌生人,也不跟他堂堂通判大人?
這麼一來,奚澤豈能不怒髮衝冠?勃然色變?
於是,他到處打聽這搶了他第十任‘小妾’的公子的身份,這才得知原來只是外地的一介商人,無權無勢,有點小錢罷了。
這些訊息,身份,都是在席間就提前商榷好了的。
如此漏洞百出,想要瞞過奚澤,在往日裡,那是很難,可如今嘛。
滿腦袋都是一親芳澤,都是美人身影的奚澤。
騙他一時,那自是輕鬆愉快。
於是,這才有了眼下這一幕。
……
奚澤的迎親隊伍,抬著花轎,一邊敲鑼打鼓,直接來了府邸之外。
而奚澤本人,竟然不坐在轎內,反而模狗樣兒的騎著高頭大馬位於隊伍最前方,一身大紅,彆著紅花兒,那滿臉高傲,倒也是別有一番器宇軒昂,英姿勃發呢。
這可是從郡府衙門一路走來,慢慢吞吞從大清早走到了現在才到的。
最壯觀的,竟是那護送的衛隊,居然還是衙門的捕快,護衛,官差老爺們!
這可真是千古未有的稀罕事。
“乖乖,這奚通判納妾的派頭,簡直是比當今聖上的派頭都足啊。”
“就是啊,想當年,郡守大人娶妻都沒這麼過。”
“嘿,這有錢人啊,真是閒得慌。”
“管他呢?人家官大,咱們跟著瞧熱鬧也就是了。”
“可不是嗎?”
耳中聽著路人們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奚澤更加得意了。
他全當做是這些賤民們對他的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