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入座鬥心機(1 / 1)
“多謝諸位朋友相助,如果沒有幾位朋友幫忙,在下一人可拖不動紅兒。”
拖不動是假,感激……卻是真。
紅兒終於被送到了一個空屋子內。
垂死瀕死者,都會被直接送往治療處。
“哈哈,沒事沒事,有藥谷在,這天底下,就沒有她們治不了的病,我等在此先提前恭喜紅兒早日康復了。”
“多謝。”
“我等告辭。”
“諸位,在下的名字叫做沈天仁,如果諸位將來有什麼問題的話,也可以來清水郡找我,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兄弟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沈天仁並沒有注意到,那幾個幫忙的人沒有特別的反應,反而是身邊這個柳姑娘嬌軀連連大震。
“你……你就是清水郡,沈天仁?”
沈天仁微微好奇的看著她。
“是啊,柳美人您認識我?”
“認得,認得,您是補魂師啊!我怎麼能不認得,我們藥谷,怎麼可能不認得?”
“何出此言?”
沈天仁更詫異了。
“哎。沒想到你終於還是來了藥谷。”
柳姑娘深深的皺著眉頭。
“柳美人,您越說,在下越糊塗了。”
沈天仁第一次來藥谷。
他很確信自己是第一次來藥谷。
在這之前,他除了聞人瑤,也從來不認識藥谷的什麼人。
而聞人瑤在藥谷的地位,很普通,非常非常的普通,只是一個尋常弟子。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她特別漂亮。
但也僅此。
所以當柳姓姑娘對著沈天仁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沈天仁心裡隱隱的感覺到不對勁。
“沈公子吶,看您的模樣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啊?”
“當然不知道了啊!在下是第一次來藥谷。”
“沈公子,您是補魂師沒錯吧?”
“對啊。”
“您是當世唯一的,真正的補魂師,對吧?”
“……沒錯。”
“這紅兒,也是您自己動的手腳,對吧?”
“你連這都看出來了?”
“……公子啊,您還是自己把紅兒救起來吧,然後趕緊離開這。”
“為何?我要去找聞人瑤啊。”
“聞人瑤?那是誰?”
“……我喜歡的一個姑娘,也是藥谷弟子,為了我,她偷偷挪用了兩枚起死回生丹。”
“原來是她啊!”
可是柳姑娘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沈天仁也更詫異了。
心裡更是浮現出了怪異的感覺。
這位柳姑娘不知道聞人瑤,但她卻知道自己。
這究竟是為何?
“柳美人,能不能跟在下說說,您是怎麼知道我的?”
“清水郡補魂師沈天仁,整個藥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所以說,為何?”
柳姑娘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您不知道就算了,日後總會知曉的,我可不敢告訴你原因。”
“那聞人瑤……她怎麼樣了?”
沈天仁滿臉緊張的看著她。
柳姑娘看著沈天仁的神情,心底更是連連搖頭。
“沈公子,她的情況很不妙。挪用起死回生丹,是重罪,是僅次於背叛的大罪。這一生,您都很難見到她了。”
沈天仁心底一緊,更加苦澀。
他知道,這柳姑娘所言確鑿。
“……我該怎麼救她?柳姑娘,我知道你其實是好人,希望你可以指點在下一二。”
沈天仁越是誠懇,柳姑娘越是皺眉。
“咱們藥谷弟子,是不被允許嫁人的,就算要嫁,也只許嫁給同為女子的人。這可世上,兩個女子之間哪能成親?光是想想都足夠令人作嘔了,所以……沈公子您還是忘了這位聞人姑娘吧。”
“不行,在下千里迢迢跑來這,不惜洋相百出,就是為了帶她離去,就算不能救她,可我也至少不能讓她受苦啊。藥谷的規矩我也知道一二,我更是知道她如今正被關在藥谷大牢內受罰,所以我一定得救她。”
“沈公子,既然您心意已決,那我就帶你先去見我們的嶽師姐。”
“嶽師姐?指的是心城城主嗎?”
“沒錯。隨奴家來吧。”
沈天仁看了一眼紅兒,跟著柳姑娘的身後前往心城的城主府。
有了她的帶領,沈天仁暢通無阻。
“兩位師妹,替我通稟嶽師姐,就說……柳倩帶著清水郡補魂師沈天仁求見。”
“什麼?他就是沈天仁?”
“我的天,他居然還敢來咱們藥谷?”
沈天仁沒想到,自己在藥谷還真的就如柳姑娘所言一模一樣。
聲名赫赫,大名鼎鼎。
但是這名聲似乎……
很不妙啊?
沈天仁更苦悶了。
天地良心,自己第一次來藥谷啊。
還是說,聞人瑤其實是藥仙子的私生女?
才怪!
就算是親閨女都說不通!
又或者是自己以前來過藥谷,只是自己也不知道?
多想無益,沈天仁決定走一步看一步。
“沈公子,既然您要救聞人姑娘,只不知,您足夠聰明嗎?”
“此言何意?”
柳倩搖了搖頭。
沈天仁愕然,她這意有所指的一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
當沈天仁見到這位嶽城主的時候,經不住被大大的驚豔了一把。
縱使是美人如雲的藥谷,能似這嶽城主這般貌美的還是少見。
“嶽師姐,我就先退下了。您跟沈公子慢慢交談吧。”
“柳師妹,辛苦你了。”
柳倩行禮告退。
“你就是沈天仁沈公子?”
“是啊,嶽城主,我就是沈天仁。”
沈天仁站在嶽城主面前,還真是壓力不小。
“坐吧。”
嶽孤蘭不動聲色指了指廳堂內,靠東邊的第一張椅子,自己當先入了坐。
椅子分左右兩排,每一排共有九坐,而最上方還有一席空位。
而她坐著的,卻是東側第二張。
自古九為極。
以九為尊,以三為卑。
天地之至數,始於一,終於九焉。
她的下首處可稱為七,亦可稱為三,所以不可坐。
沈天仁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卻沒有即刻入座,而是首先環視了一圈環境。
‘據我觀察,如我所料不差,此廳應為正廳,而非偏殿。’
‘正廳迎客,以示尊崇,但我的確第一次來到這藥谷。以雙方如今地位之別,即便我是補魂師,但畢竟不是真正的三師之一,藥谷沒有理由如此看重我,再加上她們的態度,此事必有蹊蹺,絕不可輕易入座,否則很可能影響接下來的對話以及行動。’
這些藥谷的女人,一個個的聰明著呢。
沈天仁從她的入座,察覺到了她懷著的深深地某種意圖,但沈天仁一時間猜不透。
他只是知道,這女人,絕對不是隨便找個位置亂坐的。
否則,她應該坐在上首之位,就算坐在下方左右兩側,也該是第一個位置或者中間的位置。
唯獨不應該坐在第二位,是巧合?
如果是巧合,沈天仁怎麼坐都沒關係的。
可沈天仁不敢這麼認為,此時他不禁又想到了柳倩的那句提醒。
沈天仁又把目光投向了廳堂上下,環視左右,最後落到了屋門方向。
下一刻,他的臉色微變,身影微頓。
果然不是巧合。
嶽孤蘭也沒有繼續開口催促,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沈天仁。
這世上人太多了,蠢人很多,可聰明人也不少。
但真正聰明絕頂的人物,就那麼三兩個罷了。
此時,嶽孤蘭已經把沈天仁劃入了聰明人一列。
見微知著。
觀察,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安全還是險境,觀察是生存必要條件之一,莽者難救,懂得觀察的,就不會是蠢人,無論做出的結果是對是錯,是好是壞,至少說明,他深思熟慮了,至少說明,他不是一時衝動,至少說明,他值得相幫。
廳內一時間陷入片刻的沉寂。
沈天仁則是心念起伏不定,思緒萬千,如潮噴湧。
大廳之門,竟然是子午朝正南!
而且,此時門戶大開!
柳倩臨走時,並沒有關門,為何?
沈天仁不敢認為是她的一時疏忽或者無意之舉。
他從嶽城主的座位來分析,就知道此女工於心計。
如果沒有她的幫助,就很難救出聞人瑤。
而想要得到她的幫助,就必須先得到她的好感。
‘南面稱尊,北面稱臣。尋常人的屋舍,不敢朝南,大多偏東偏西,便是大臣也不外如是,為的就是怕犯了帝王家的忌諱,以此獲大不敬之罪。’
‘我補魂師都能得到陛下親口承認,而堂堂藥谷卻沒有,其中定有隱情,但光從屋門朝向,也不可能就此輕易斷言。但是很顯然,藥谷對於聖上和朝廷,並不怎麼感冒,所以她們……並不忌諱南尊北卑。’
‘既然如此,是否說明她們……也並不在意東為首,西為從之說?是否意味她們,強調反對男尊女卑?那麼,我是否應該坐在西側第一坐?’
坐在西側,意味著沈天仁認同了她們的理念,無論她們的理念是什麼,無論沈天仁猜對還是猜錯都沒關係,哪怕是沈天仁想多了,或許嶽城主真的就是隨便一坐,他只要坐在了西側任何一個座位,那麼他就錯不了。至少也不會讓對方產生惡感。
最基本的,沈天仁作為客人,理應坐在主人下方,主人坐在東側,他坐西側,那自然不會錯。
而第一席,則是沈天仁有著自己的考量,你不是讓我坐第一席嗎?那我就坐。
客隨主便。
男尊女卑。
南尊北卑。
等等。
於是,沈天仁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精緻的雕花紅椅,並邁出了腳步。
嶽孤蘭雙目大亮。
沈天仁一直偷偷注視著她。
見此,沈天仁終於確定了,只是邁出兩步,就再次停了下來。
‘既然,我要得到她的幫助,必須做出出人意表的舉動。她既然喜歡玩這種小心思,那麼……我就奉陪到底。’
於是,沈天仁一轉身,竟朝著某個座位走去,並落座其間。
然後,含笑看著滿臉詫異的嶽孤蘭。
“嶽城主,不介意沈某……坐在這裡吧?我覺著,還是這張椅子坐著可能更舒服一些,您……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