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棋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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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穿這一身道袍了,大多數散修討厭你們這些有門有派的,更何況這裡是華山,大家都是奔著那劍冢去的,都是想能得到把比得上外邊兒那群豪門子弟寶劍的劍,若再有那些大門派的還要來山上搶資源,還可不得引民憤?”夜思白提醒道。

“可我沒有別的衣服啊。”

“那我送你一套。”

“為何對我如此?”李清川在這樣一個冷漠嗜血的地方呆久了還真不敢這麼輕易相信別人。

“你信則有,不信則無。”夜思白仍是那副做生意時愛買不買的表情,看得李清川眉頭緊鎖。

瞬息之間,夜思白已將李清川踢下另一頭的懸崖。李清川忙抽出劍,可夜思白已經衝到他身前,拔劍刺向他胸膛。

出鞘時便已經劃破長空,刺向他胸膛的劍式更是有那銳不可當之意。

李清川本欲用“撥雲見日”化解下他的一劍,卻不曾想這一劍剛猛無比,無論怎樣使用巧勁根本無法化解,而且劍身周圍氣機流轉,似有一層看不見的玩意兒籠罩整個劍身,好像再怎樣抵擋都招架不住這樣看似簡單毫無其他花式的一劍。

劍尖刺入李清川胸膛。

再下一瞬,夜思白拉住他胳膊,踏劍飛回石壁下。

胸前鮮血流出。

“……”李清川捂著胸口,心中罵罵咧咧著。

“這招殺招牛不牛?”

“牛。”李清川只齜牙咧嘴捂著胸口,沒有抬頭。

“好了,我殺不殺你都無所謂,我也不喜歡砍人啊,但是你可得信我,你若是不信,我就證明給你看,看到沒,這一招叫‘破天’,是殺招中的上乘,看似簡單但極難掌控,其實還有另一個劍法,武當的,你應該也熟悉,只是不一定練過,畢竟這需要至少三年的功底,叫‘太乙玄門劍’,乃是柔中帶剛,剛柔並濟的典範,如果學好了,你的境界能穩入二品。”

“二品是什麼?”

“嗯?”

“呃,我從小就出生在個偏僻小地方,那裡的人們沒有一個是習武的,而且,後來上了武當山,那小老頭只是要我練功,其他的……啥也沒講。”李清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只是與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表情混在一起,成了一幅駭人的“四不像”。

“天下武夫的武道境界分為五到一品,以一品高手為上等,若是再往上,便能成了與神仙一般的人,但到了那時,想再升一個境界都難如登天,大多武夫一輩子充其量得個二品境界,一品,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很少,一品之上分九境,當斷天下第一也沒有達到九個境界的地步,真的能達到頂峰的,那便是成神仙飛昇了,以你如今的實力,三品境已是實打實的了,只是離二品還差一道門檻。”

“哦。”

“來,先療傷。”夜思白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藥瓶來,幫李清川解開身上的道袍,將藥末撒上去。

“你這玩意兒他孃的是鹽嗎?!痛死了!”李清川忍不住罵道。

“良藥苦口利於病。”

二人分離時,李清川已經換下道袍,穿了套不算多豪奢卻也不差的碧藍銀絲紋理裝飾的白色錦袍。

李清川沒有繼續朝東峰前進,而是往下走,尋了一處小山峰,山峰上建有一座亭子,叫下棋亭。

他步入亭中,朝四周警惕地看了看,只見周圍空無一人,清幽寧靜,雲霧繚繞,四丈以外只剩一片白。

是個隱蔽的好地方。

李清川心滿意足,當場煮起了米飯。

飯香撲鼻。

魚米之鄉的江南,米飯原本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主食,從小在那裡長大的李清川小時候雖然也有不肯吃飯的時期,但越長大他才越知道家鄉食物的好,出門在外吃不到的,米飯倒還好,若不是在這華山上,在其他地方倒也能吃得,可母親親手做的肉麥餅,天下絕無僅有,只有那一小塊地方才有這東西,才有那味道。所以使得李清川近來越發珍惜。

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一陣踩碎落葉的聲音。

李清川警覺起來,朝一邊看去,只見一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子怯生生地站在一顆大樹後面,雖然看起來灰頭土臉,但姿色仍算是上乘。

她嘴唇乾裂出血,指甲裡也黑乎乎的,小臉蛋兩頰微微向內凹陷,明顯是餓了好幾天。

李清川皺了皺眉,走上前去。

女子向後退去,眼框裡擒滿淚水。

李清川衝上前去,毫不憐香惜玉的將長劍抵在女子纖細脖頸上。

她沒有尖叫,或許已經餓得沒有了力氣。

李清川掐住她的脖子,尋著脈搏判斷她不是習武之人後,才放開她,道:“為什麼在這裡。”

“……”她沒有說話,指著自己的嘴,搖了搖頭。

啞巴?

“張開嘴。”李清川道。

女子看著他,向來情感敏銳準確的她只是想著眼前的公子不是壞人,乖乖張開自己的嘴。

一顆丹藥滑入喉嚨。

李清川鬆開手,道:“吃了這藥以後,一年之內你必死無疑,解藥在我身上,只要你不生歹心,一年後我自會給你解藥。”

女子點點頭,隨即小心翼翼握住李清川一根手指,轉頭看向那邊的米飯。

好嘛,來搶飯吃的。

她的手柔若無骨,即便有這幾日的煎熬,雖說指節分明,握起來仍是軟軟的。

李清川下意識主動握住她的手。

他一邊心疼著自己的寶貴白米飯要被他人分去部分,一邊默默支稜起來。

還好,沒病。

簡直謝天謝地。

“條件簡陋,姑娘見笑了。”李清川笑著遞給她一雙剛用樹枝削成的筷子。

女子笑著搖搖頭。

她本就是窮苦出身,因為有幾分姿色才被賣去給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哥兒當了通房丫鬟,即便這兩年日子過得不愁吃穿,但也毫不敢忘記曾經的貧苦生活。

“……多吃點,餓了好幾天吧。”他輕聲道。

可她卻沒繼續吃,心念著這位佩劍公子看起來自己都捨不得吃這鍋寶貴的白米,她怎麼能那樣沒有禮貌地吃下去?

“不吃了嗎?”

女子點點頭。

今天燒的十兩米飯兩個人愣是沒有吃完。

夜幕降臨,山中也不漆黑,這裡常常月光明朗,即便是夜晚也可以直接視物。女子對李清川的收留很是感激,她看著眼前年輕公子,想著就算是要她夏瀾清以身相許,她都毫無怨言。

半坐在亭子頂上的李清川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的笑出聲來,明月恰好在他微拱的身前,月光照耀他俊氣側臉。他跳下來,立在崖邊,自言自語似的笑道:“姓蕭的,不知道長安名妓如今你有沒有玩遍。”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好一個翩翩公子。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出自《白石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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