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劍客臨死懷念，親爹鼓勵練劍（1 / 1）
樹梢枝頭，如蟲蛇蛻皮，又如寄生蟲撐破母體般的，從頂端擠出一點又一點與舊葉格格不入的新綠。
厚重的白雪壓垮了一根被凍的發黑的松樹枝，樹枝隨著白雪摔下，恰好落在渾身是血的年輕劍客身邊。
年輕劍客衣袍上滿是鮮紅血跡，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樣，肩上與胸口還在不斷湧出血液，他面色蒼白，嘴角滲著血。
莫非他李清川今日就要命絕於此嗎？
李清川現在只覺得痛。
這上山一路以來風雨不阻，得天獨厚的他如今竟也踢到了鐵板，落得這麼個狼狽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那麼幸運的活下去。
李清川斜瞥了一眼不遠處斷成兩截的劍身，想苦笑卻笑不出來。
手中持刀的老頭正朝他衝來，看那架勢就是要將李清川一刀斃命。
再怎麼樣也躲不開了，只是實在有些不甘心，明明都已經到頂峰了，就差找把稱心如意的劍的事兒，由此之前所花費掉的氣力似乎都白費了，知曉自己氣運好以後，他也曾不止一次覺得自己能平平安安回家。
或許還是太高看自己了吧。
如果就這樣死去的話，算了吧。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反正李沅沅也不喜歡他，上華山這事兒，也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
若是早知如此，就不聽武當山上那老頭的話了。若是早知如此，就與蕭染一起走了。
李清川滿懷絕望與悲傷，太多太多的遺憾和悔恨，正在沖垮他搖搖欲墜的心。
他閉上眼睛，腦中如走馬燈般閃過一幕又一幕，孃親將他抱在懷中，旁邊是李踏峰那個便宜老爹的傻笑，再後來，親孃死了，趙長婧成了他的娘，其實他一點都不討厭這個矮矮的女人，她從小就對自己很好很好，甚至超過了親生兒子，上了華山以後，李清川總是會想起她做的肉麥餅，那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
畫面仍在閃過，有曾經在私塾讀書時的朋友們，有與蕭染那傢伙一同逛青樓和喝酒，想到臨走時那個以前追著他打的圓臉小姑娘，她送的荷包已經不知何時弄丟了，也有一路上華山以來打過的架，殺過的人，也想起了夜思白，最後的最後，腦中所能浮現的只剩下三個字：李沅沅。
他已經忘記了她的相貌，可他永遠都記得這個令他心心念唸的名字。
實在是無法釋然啊，死後八成要成個孤魂野鬼了。
只是不知道他們知曉自己的死訊後，會不會太難過。
“張如是！你敢殺他！”
長劍破空而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才聞其聲，已現其劍。
持刀衝來的老頭只得變化殺招，來擋住這破空而來的一劍。
“李踏峰！你來摻和什麼！？”張如是吃力擋下這霸道的一劍。
李踏峰站立在李清川面前，沒有再說什麼。
通體黑色的劍身一擊不斃命後還是先飛回李踏峰身邊，令人驚歎的是那玄色長劍口吐人言，道：“還殺不殺。”
“殺。”李踏峰沒有任何其他表情。
軒轅有了李踏峰的肯定，周身劍氣一瞬間翻湧如浪潮，再次朝張如是衝擊而去。
氣勢比方才更加龐大。
這十幾年來未曾出鞘的一劍，再出江湖，勢必殺人。
李踏峰轉過頭，看向李清川。
“臭小子，怎麼混成這副鬼樣子？”
李清川只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顫抖著微微張開嘴，已經用光了身上餘下的所有氣力，本想開口應上一嘴，可惜喉頭積滿了未吐出來的鮮血，已經發不出聲音。
李踏峰毫不留情地朝李清川肩膀拍了一巴掌，李清川隨即噴出一口鮮血，罵道：“死老頭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你家小子快死了才來！”
“畢竟路途遙遠嘛。”李踏峰立馬換了神色，笑道。
李清川沒有說話。
這幾乎是死而復生一般的轉機帶來莫名的欣喜，可沒過多久李清川又黯然神傷起來。
就算死裡逃生以後又該做什麼呢？又能做什麼呢？他李清川迄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可他哪裡不明白李沅沅不喜歡他的事實？
若是回去以後李沅沅還是不喜歡他，那該怎麼辦？這個問題實在太折磨人了，李清川甚至想就那樣死掉也挺好。
“別想了，老子知道你喜歡那個叫李沅沅的姑娘，兒啊，你要實在喜歡她，就認真練劍，到時候直接搶回家來就好。”
“不行啊，爹。”李清川苦笑。
“那就好好練劍，我告訴你，沒有美女不愛英雄。”李踏峰道。
“真的？”
“沒錯，當年老子混跡江湖，也是如此。”李踏峰信誓旦旦道。
更何況，自家兒子這樣的，以後哪會缺女人喜歡，即便到時候李沅沅還是不被自家兒子服，那也留得下後手，不缺兒媳婦。
李清川半信半疑，但也沒多少力氣開口了。
“爹現在就給你報仇去。”
“不。”李清川又吐出一口血來，道：“爹，我快死了。”
“說什麼喪氣話呢！？”
“你再去打架，我怎麼辦。”
不應該是先療傷嗎？為什麼先打架？
要是等他打完自己都死透了怎麼辦？
那不是白救了嗎？
“先把你送去中峰？”
“嗯。”
李踏峰一把提起李清川衣領，往空中一擲，軒轅便穩穩當當接住李清川。
“溫柔點啊喂……”李清川已經無力吐槽。
“軒轅，你先送他去中峰。”李踏峰對著這柄飛劍說道。
“阿峰那你呢？”軒轅說道。
李清川還是虛弱地插了一嘴：“軒轅叔啊，先送我療傷行不？阿峰這人死不了。”
軒轅飛行極快，坐在上面的李清川卻紋絲不動，穩穩當當。
李清川閉上眼睛，靜靜回想剛才的驚險。
真狠啊，步步殺招。
刀刀都朝要害砍。
真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李清川細細回想，那佩刀老頭身上的殺氣無比濃厚，簡直與戾氣無異。
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不過最有意思的是那個長著一雙魅惑眼眸的高挑女子，剛開打就跑得無影無蹤了，等快打完了才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幫自己用劃了那年輕男子一條口子。
等到佩刀老頭來救場，她又再次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