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父離前為兒鋪路,蕭染默嘆物是人非(1 / 1)
李踏峰很快趕到,來時只見一名面容驚豔的女子坐在自家便宜兒子身邊,似乎是在為他療傷。軒轅靜靜立在一旁,玄色劍身周圍隱隱閃動著金光。
喲,真漂亮,若是能騙來當兒媳婦兒……
李踏峰盯著這名女子,一邊打著小算盤的同時心裡一邊覺得哪裡有些不太對勁,可左看右看,這姑娘怎麼看都漂亮極了,李踏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愣是沒發現什麼不對。
女子意識到這似乎是身旁年輕劍客父親的中年男子一直盯著自己,抬眸便瞪了李踏峰一眼,眼中只是惱怒和責備,沒什麼殺傷力。
李踏峰歉意地笑了笑,隨即走上前去,坐到昏迷了的李清川旁邊,軒轅很默契地飛回劍鞘。
“姑娘,叫啥名啊?”
“臭老頭,我可醜話說在前頭,即便是要心儀,也是心儀你家小子,不可能是你。”她冷哼一聲,“楚緒。”
“好名字,好名字。”李踏峰滿臉的笑容,“姑娘真的中意我家小子?”
“假話我可不愛說,我與他只有一面之緣,若說非常中意,倒是誇張了些,也就一點點中意吧。”楚緒說著還瞥了李清川一眼,嘴角翹起。
“好好好,那……姑娘可是一品境?”
楚緒沒有說話,只是抬眸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別緊張,別緊張呀,叔叔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照顧照顧這小子。”
“若是我不呢?”楚緒勾起嘴角,美眸流轉,足以攜掛千萬風情。
“你試試?”李踏峰只是笑。歸於劍鞘的軒轅劍微微顫動。
真是失算……這老頭到底是誰?
“那我就護著這小子吧。”楚緒攤攤手。
“姑娘有眼見。”李踏峰說著拿出幾粒藥丸來,給李清川服下。
“姑娘,這幾粒藥記得每天餵給這小子吃,然後受傷的地方也要記得敷藥,還有,你別看這傢伙方才砍人的時候那麼狠,其實很溫柔的,尤其是對女孩子,對了,你倆如果意見哪裡不合記得多擔待他,他這傢伙啊,偶爾有點驢脾氣,過去了就過去了,不會記仇的。”
李踏峰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聽得楚緒都厭煩了。李踏峰許是意識到了楚緒的不耐煩,歉意道:“哎,人老了就喜歡嘮叨,姑娘你聽我這老頭說話也辛苦了。”
他也不生氣,只是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兒子。回想起當年自己仗劍江湖的情景,如今憶起,已經沒有一點意氣風發可言,有的僅是那心酸苦楚與悔恨。
這偌大的江湖,沒了她,還挺無趣的。可偏偏最後只留他一個人,陪著這小子長大。
半晌,李踏峰忽的再次看向楚緒。
“姑娘啊,記得照顧好這小子,叔叔該走了。”
“那你快走。”楚緒不耐煩地擺擺手。
“好好好,那你倆就先試著相處半年怎樣?叔叔呢,就不打擾你們,這樣啊,我讓這把劍留在這裡,就當是來保護你倆的。”
老頭說走就走。
見李踏峰離去,楚緒冷哼一聲,瞥了眼那一直都矗立不動的玄色長劍。
臭老頭,說的這麼冠冕堂皇,還不是打心眼裡不信任她,要強迫她留在這小子身邊照顧?不過也好,只要能奪得了那小子的信任,她不乏過得不好。尤其是那周世子,她此次這樣明目張膽的背叛,這傢伙如今恐怕是以將她恨入骨髓。待在這裡反倒是能保證自己性命無憂。至少,比待在那周世子身邊安全。
皇城廟堂之上,這名同進士出生的七品翰林編修正面臨著彈劾。
他一介書生,出身貧苦,一路摸爬滾打,寒窗苦讀,滿腹經綸,在此地卻竟做不了一絲貢獻,可想而知,這到底是個什麼王朝?什麼國家?可即便如此他又能如何?都已經年過半百,且不說自己已過了與世俗抗爭到底的年紀,光是看看身後的妻子和兒女,他怎能不為了後代的安穩而隱忍?
可如今一直兢兢業業的他竟也要落到這樣的局面!
蕭染從不參政,外界說他不學無術,只愛終日飲酒,空有一副好皮囊,胸中卻無半斤墨水,因為與公主成親三年以來膝下無子,還被謠傳不舉,朝廷之人原本對他處處提防,處處試探,可如今三年過後,大家對於此人也全都嗤之以鼻,只將他當做廢物,練劍練了三年也沒有半點長進,只停留在四品境界,實在沒有什麼能令人刮目相看的長處。
可偏偏這唯一一位嫡出的九公主還如此喜歡這個廢物,光是因為此事就差點將皇后氣得半死。
為了能讓李沅沅一家待在京城等清川回來,原本這位已經被罷免了官職的老儒生一躍成為了公主府上的門客,在外界看來,這一家子似乎頗受九公主的喜愛,一個七品翰林必修與公主府上門客,在此時自然是作為門客才更加風光,對於外人而言這已經稱得上是“雞犬升天”了,可是這次背後的始作俑者,不是蕭染又是誰?
卻說蕭染這兩年,別的不幹,就喜歡御劍帶著自家小媳婦兒到處玩,逛遍了整座長安城,看著唐英華越長越大,已經無法輕易的女扮男裝,蕭染愈發滿意的同時也快要按耐不住自己心中那火辣辣的小心思了。
今年,就今年,到秋天,果子就該熟透了,熟透了,就好吃了。
蕭染日常安慰自己。
他也曾帶著唐英華便服回到江南,去見父母,只可惜這本該歡天喜地的一件事,卻恰好的恰好,趕上葬禮。
那天,雨下的很大很大,蕭染一連三天三夜跪在墳頭,直到昏迷後不省人事。
母親還是沒能撐過去,而父親也因難以接受而一同離世。
若非自己那麼久不回來,或許他們也不會死。
蕭染獨自一人來到醉霄樓,當年揮斥方遒寫下的牌匾已經不見。
人去樓空,一副蕭條模樣。
小巷的盡頭,孩子正趁著年歲已高的教書先生瞌睡之餘,忙裡偷閒地跑出來玩耍。正巧看到一名一襲青衣,身材修長的年輕人默默坐在那早在兩年前便已關門大吉的酒樓前,掩面哭泣。
這一趟往赴長安,再歸來時,早已物是人非。
可悲可嘆,滿目蕭然。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有的時候,有的時候,
悲劇就像生命一樣,那麼脆弱,很快就夭折,像開了個玩笑一樣,突如其來,將人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