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踏峰陌路離去,少年初上武當〔1〕(1 / 1)
李清川醒來時,李踏峰已經離去。
“有銀子嗎?”
“幹嘛。”楚緒挑了挑眉。
“幫我去買些米來唄。”
“不去,若我如此大搖大擺的走出去,加上這張漂亮臉蛋兒和這身段,你說我是不是要引人注目?”
“軒轅叔。”李清川笑道。
漆黑劍身顫動,劍氣迴盪,發出陣陣龍吟般的聲音。
“停!我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但是呀,我可以帶上斗笠擋住這張漂亮臉蛋呀!”
“你還挺有趣的。”李清川笑道。
楚緒卻愣住了。
真奇怪,以往見過她的男人都在想盡華章詞藻來誇讚她的美貌和清冷,可還從未有人說過她有趣。
真的有趣嗎?
楚緒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從未有過的並不嫵媚的笑容。
佳人一笑可傾城。
“切!”楚緒冷哼一聲。
“不想去就算了,無妨。”李清川笑著說罷,看了一眼軒轅。
“我去!”楚緒跺了跺腳,戴上斗笠,裹上白色外袍,遮住曼妙身段,罵罵咧咧地走了。
李清川見楚緒走遠,這才收斂起嘴角的笑意。
“先送我回下棋亭吧,至於她……”李清川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趟華山,上山如此之久以來,一開始變勾心鬥角,打打殺殺,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闖蕩過來,他怎麼可能還是曾經那個心思單純的少年郎?如今事事得提防,人人得提防,哪一天睡過安穩覺?只怕半夜一個不留神就被人削去了腦袋。屬實艱難苦楚,又何人可知呢?
“做不到。”軒轅沒有多餘的話。
“她到底是有多厲害啊?”李清川苦笑。
“比你厲害。”軒轅沉默半晌,道。
李清川半躺在寬大劍身上,只覺得咧咧吹過的清風都如刀子劃過般疼,“阿峰好不容易來一次,本來還有很多話想說呢,話說他跑哪兒去了?”
軒轅沒有回答。
下棋亭。亭邊的木材零落了一大片,紅色的鮮血覆蓋了青石地板,屍體的死狀慘不忍睹。
“……”李清川握了握拳,又放開。
人生無常,逝者安息。
受傷嚴重的他接下來得先休養生息,再繼續練劍。話說阿峰這出一劍斬一品的舉動,不免要被有心人士發現,多年前已在江湖銷聲匿跡的他……
不好!
李清川似是忽的想到了什麼,道:“軒轅叔,你別跟著我了,快去阿峰。”
“不行,我得護著你。”
“我讓你去找他!”
“不行。”軒轅冷聲道。
“軒轅叔,就聽清川這一次,放心,這裡的事清川能處理,我保證,保證活得好好的。”
“……”軒轅沉默了。
“軒轅叔,你也應該想到了吧,我爹他這樣一個人獨自離去……他若是死了,阿孃怎麼辦?阿弟怎麼辦?他不能死!”李清川聲音顫抖。
回憶起從小到大,阿峰何嘗不是他最崇拜的男人啊,孃親死後隱退江湖的他,即便不再動武,卻也顫顫巍巍地支起了一個新家,只為了讓他與其他孩子一樣,家庭美滿。
軒轅不在出聲,半晌,玄色劍身發出淡淡金光,拔地而起,飛向高空。
“他死了,我……怎麼辦?”軒轅走後,李清川雙目無神,喃喃道。
楚緒提著兩袋大米,下山途中軒轅直衝而來,楚緒心頭一凜,扔下手裡的兩袋大米就欲迎戰。
“等等!”軒轅出聲。
“幹嘛。”楚緒沒好氣道。
“那小子想家了,老夫不會安慰,你去,老夫離得遠遠的,不打攪,他在下棋亭。”
這或許是軒轅一直以來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
他說罷,劍身幾乎化為一道金光,不見了蹤跡。
“我呸!”楚緒咬了咬牙,回去提起兩袋米,一路罵罵咧咧走去。
真是活見鬼了!憑啥那個小子看起來對自己一點都不感興趣,她自修煉成人幾十載來,還沒見過不會愛上她的男人,不愛?好嘛,那好歹憐香惜玉呀,可她現在怎麼這麼像個丫鬟!
踢到鐵板了!
沒面子,太沒面子了!
江浙一帶的某個偏僻酒館。無邊落木蕭蕭下,夜色濃郁,遠遠的走來一個人。
中年男子身穿粗布,鬍鬚凌亂得橫七豎八,仔細看,男子的草鞋已經走破了,一路的尖銳石子,男人的腳掌滲著點鮮血,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行囊,看著窮得不成樣子,酒館正收拾桌子的店小二見著了,心中暗罵一句“晦氣”,只期望這男人只是路過。
江湖上像這般的潑皮可不少,盡是一眼看去便窮得叮噹響,但依然大搖大擺進來吃飯,豪點一通,酒足飯飽後,才道一句“沒錢”,這種人個個皮厚,不光是臉皮,全身的皮都厚得跟十多年的老繭似的,就算吃霸王餐被打了一頓,看起來也不覺得疼。對於這種人,他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沒有哪個不怕的。
中年男子的步伐有些蹣跚,搖搖晃晃的進去朝酒肆走來。
店小二秦琴是個劍痴,只可惜出身貧寒,爹孃死的早,酒肆老闆看他可憐才收留了他,在店裡當小二。與所有的江湖兒郎一樣,都幻想著有一個豪情萬丈的江湖。仗劍走天涯,棄江山,抱美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夢中的自己也常是個江湖上的風流兒郎啊。只是一夢醒來,卑微於自己的痛苦身世,連把劍都買不起,頂多只能自己上山。看一下一段桃木,削成木劍,偶爾空閒之餘,在酒肆後院揮舞著玩玩,模仿模仿那些江湖大俠的風範,都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這等悲慘的他,窮也就算了,還生了這麼張難看面孔,平日偷瞄幾眼隔壁寡婦胸脯那團肉都算是天大的膽子了。哪裡敢想娶媳婦兒這等事?可萬萬不敢耽誤了人家姑娘。
“小二……”男子終於來到店內,叫住正欲走掉的秦琴。
“本店已打烊。”小二漫不經心道,他正認真地拿著個已經擦得發亮了的盤子繼續擦。
“我有銀子。”
“本店已打烊!”秦琴忽地轉頭瞪了這名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陰衰老而內陷的眼眶半睜著,眼中已有幾分混沌,可直面時仍帶有一分足矣令普通人毛骨悚然的殺氣。
任憑秦琴再怎樣覺得此人就是來白吃白喝的,他也在沒膽子與這位來歷不明的男子打交道。江湖上最不好惹的傢伙便是武夫,這些人個個殺人不眨眼,還記仇得要死,要是真把人家惹急了,就怕自己小命今日便要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