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踏峰陌路離去,少年初上武當〔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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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燈忽閃,李踏峰坐在店裡,喝下小二剛端來的一壺熱茶。

茶淡味淺,八成僅是那不知何來的劣茶,遠遠比不得江南家中那偷藏著存了三四年的白茶要來的香氣撲鼻。不過此時的李踏峰也無心計較此等小事,便一飲而盡。

很快,屋外風雨大作。悉悉沙沙,樹枝與樹葉不自然地相撞擠壓。李踏峰飲盡最後一口茶,輕聲哀嘆著,起身走出酒館。

他低頭看了眼破爛不堪的草鞋,苦笑道:“哎,鞋都走破啦,劍也沒有啦,我李某如今也只剩老命一條,不會再有誰來抵命啦。”

“這麼多年,多謝各位放李某與犬子一馬,這比仇,也是時候,該算清了。”

電閃雷鳴。

李踏峰步履蹣跚地走到雨中。

電光閃過,瞬息過後伴隨著一陣轟鳴。

四方暗處的人們伺機而動。

一切的聲響都被吞沒在這場磅礴大雨中。

可憐一代天之驕子,就此隕落。

嗡——

“爹!”

李清川從噩夢中驚醒,額頭滿是冷汗。

夜空寧靜,依稀可見幾顆星辰嵌在雲中。

楚緒正坐在亭子頂上看星星,見李清川醒來,她撓了撓頭髮,抿了抿嘴唇,做了好一會兒的思想鬥爭,這才跳下來走到他身邊,道:“你就這麼想念家人嗎?”

李清川朝四周環繞看了一圈,悵然若失,道:“嗯。”

“……”楚緒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胡言亂語道:“家人?家人有什麼好的,我就沒有家人。”

“你好可憐啊。”

“可憐!?”楚緒有些生氣,“沒有家人我過得可好了,我有什麼可憐的?”

“有人願意為你做飯嗎?有人願意為你洗衣嗎?願意多年如一日在家等你歸來嗎?見過你所有無論美醜的樣子嗎?願意為你付出所有而不求回報嗎?有人愛你嗎?你有愛的人嗎?就算有人愛你,那他們喜愛的只不過是你這副皮囊罷了。”

“有……有啊!”

“真的有嗎?”李清川滿眼惆悵。

“有!肯定有!”

“你當真覺得,若是你沒有這一副漂亮的身段和臉蛋,還會有人對你好嗎?”

“……”

“你終究不會懂的。”李清川自顧自輕嘆一聲。

“誰說我不懂!切,懶得和你爭!”

“餓了嗎?我們煮飯吃吧。”

“不餓!”

“咕……”楚緒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

“吃吧。”李清川笑道。

“我不吃飯,我要吃肉。”

“你是人嗎?”李清川忽的問道。

“哈?”

“你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正常人,哪有人不吃飯只吃肉的,妖怪嗎?”李清川這句半開玩笑的言語,卻讓楚緒心頭一凜。

妖族的存在,這種古老的傳說,十來年前在小巷中極為流傳,但再怎麼樣也僅僅只是江湖謠言,不可信也。在那一陣子流行過後,便也就無人記起此事了。至於真相與否,與當時李清川並無關係。

“哼!”楚緒冷哼一聲,一轉眼間就不見了。

她現在怎生變成這個樣子,冷豔呢?高雅呢?

!?

店小二見桌上已沒了方才那男人的身影,四下觀望看了看後,這才放下手裡寶貴的木劍,跑出去收拾茶碗。

“真奇了怪了,外邊下著恁大的雨嘞,咋就走了?”秦琴自言自語道。

李清川緩緩坐起,將背靠在亭柱上,他滿面愁容,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阿峰,你若敢死,這劍,我就不學了。”

“真疼啊。”

“今晚夜色還挺明亮的,星星,月亮,白雲,我都見著。”

“正所謂福禍相依,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幾天我總該得幸運一些吧?”

“話說為什麼我能輕易的拔出兩把劍呢?莫非我全都可以?還是說這兩把劍恰好只是兩柄爛劍?”

“好想喝酒啊,不知家鄉的醉霄樓有沒有越來越繁盛,多好喝的酒啊。”

李青川似是胡言亂語般的喃喃自語。

楚緒將他的舉動悄悄看在眼裡,冷哼一聲,走上前去,來到李清川身邊,道:“飯怎麼燒?”

李清川笑。

臉上仍未褪去青澀的少年徒步走在石階上,已是滿頭大汗,遠看著靈山屬實是仙霧繚繞,只是不知何時才能爬上那金頂。

少年握了握掛在背後的劍,想將其抽出,但轉念一想,記起了老頭的言語,又訕訕放開滿是汗水的手,少年瞧著頭頂上愈來愈濃厚的漆雲,默默祈禱著千萬別下雨,不然上金頂的路定然會更加艱難。

實在難以忍受那漫漫山路,少年見那雲霧似是有要散去的跡象,便乾脆不再著急,一屁股坐到山泉邊,捧了冷冽泉水潑在臉上,略換了個位置,又捧起一捧,飲入口中。

靜坐休息之際,少年再次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表白的樣子,果不其然,人家姑娘壓根兒把自己當親哥哥看,唉,喜歡她十年,街坊鄰里誰都看出來了,也就她將大家的打趣全當玩笑話,唉,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真心累呀,果然還是上山當個道士清閒些。

話雖這麼說,但有一說一這兩天屬實挺累,切!仙人的心思還真是難猜,這麼大一座武當山,非要叫他爬去那金頂,那臭老頭還掌教呢,分明是他主動要收自己的,現在看來反而像是他要主動求師一般。

“上都上山了,還是別去計較那麼多。”少年嘆一口氣,理了理衣衫,繼續走去。

老道士一面走來,腳下步伐奇妙,在這崎嶇山路上行來竟如履平地,少年挑了挑眉,改換了一副笑臉走上前去,學著在山腳時偷看那些個蹩腳道士相見的姿勢,拱手向老道行了一禮。

老道士見狀,只是笑著回了一禮。

“道爺,不知您這步子中有何玄機,若是方便,可否相授?”

“害,年輕人拘禮了,也不敢說有何玄妙之處,也就是功夫熟悉罷了。”老道士撫了撫花白鬍須,停在少年面前。

少年聽罷看了看老道,摸著下巴,似是思考半晌,嘴角微勾起一個弧度。

“唉,看來很難學啊。”他嘆了口氣。

“不難不難,小兄弟你若想學,上了金頂,便可拜師”老道士忙說道。

“拜師既然如此,何必那麼麻煩,就在此地拜您為師好了,也省得小生走那麼遠的山路廢腿呀。”少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眼看便要給老道跪下。

“不可不可,千萬不可呀!”老道急忙將少年扶起。

“那可不行,上金頂多累啊,豔眼前的師父怎能不珍惜?若是上了金頂沒人收我怎麼辦?”少年急了眼,又要下跪。

老道滿頭大汗,只靠蠻力將少年扶起,便慌忙跑下山去。

“師父別跑呀!”

“我不是你師父!”老道腳下的步子更快了,只留下少年呆立在原地。

看著老道張皇逃走,少年笑出聲來。

“這群臭老頭,幹嘛非得騙我上那金頂?”笑罷,少年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方才這老道故意裝的那樣高深莫測,說話雲裡霧裡的,可不就是想將他騙上山去向那老頭拜師?這樣著急,莫不是有詐?

“嘖,要不改道去五臺山當和尚算了?”

少年蹲在路邊想了半天,摸摸自己的臉,又摸摸自己的腦袋,還是搖了搖頭,道:“天生生得這麼一張俊臉,剃光頭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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