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周世子落魄歸家,李清川笑語佑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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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三大異姓王之一的武威王周桓之子周景雲,終於歸來。

建安的城門口來了一個衣著破爛的背劍乞丐,那乞丐滿臉汙泥,見到城門口的駐兵便瘋也似的大笑:“老子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這等人的瘋言瘋語自然不會有人在意,只是這乞丐還不識好歹地跑到城口都尉面前,做出一副世家公子的姿態,自稱自己是武威王華山遊歷歸來的長子周景雲,只是周世子從前在百姓眼中那是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與如今這模樣哪看得出半點關係?新上任未滿二年的都尉更從未見過這位周世子,只是想是個瘋乞丐便派人將其丟出城去。

可憐自小便囂張跋扈的周世子,都到了自家門口哪還受得了這等委屈?他拔起背後的長劍就捅死了這名年輕都尉,眾人見了,忙四散而逃。

市井有聞,那日一身落魄歸來來的周世子足在門口殺了一百甲冑,而後武威王親臨,一眼認出是自家兒子,不知何時生了大半華髮的武威王老淚縱橫。

王府,這一夜卻寧靜的出奇。周景雲任由服侍的丫鬟為他更衣洗浴,不等擺上滿漢全席,就倒頭躺在椅上一睡不起,足足睡了兩天,黃昏醒來的世子殿下沒有要求盛宴,只是讓人拿了一碗米飯,一壺黃酒,還有幾碟再普通不過的小炒小菜,同下人無異,卻吃得津津有味。

周景雲想起以前看自家老爹明明是那樣厲害,又受百姓愛戴的武威王,一襲青衣蟒袍,朝堂之上,何等威風?可每每在家裡,貴的不捨得吃,上承的也不捨得穿,那時候他還不能明白,一心只覺得百姓們喜歡他,是因為他總是打勝仗,若是知道在家中這般小氣巴拉,定然會喪失民心,可如今再回憶起來,周世子這才真正明白自家父親受擁護的原因,恰恰是他的勤儉,還有與百姓共富裕共窮苦的作為。周桓為後世子孫留下了這樣一個大好局勢,而這一切,都將由他,來繼承。

周景雲時至今日,才理解父親要他上華山的良苦用心。

想當時他還非吵著鬧著要帶上丫鬟武夫一同陪他前去,真是幼稚了些。白白枉送了她們的性命。

以周武王的家底,怎會拿不出一把驚世駭俗的寶劍?周桓要他去華山一趟拼死尋劍,看似風風光光,誰又知其中苦楚?向來嬌寵兒子的武威王這回能下這樣大的狠心,周景雲世襲罔替的事情,便也是板上釘釘。

李清川在下游的河道旁醒來,南宮佑安就坐在他左側,純鈞劍縫仍殘留著絲絲餘血,一身紅衣的南宮佑安見李清川醒來,忙扶起他。

“佑安,怎麼來這了?還有那城門口的人,是你嗎?”李清川苦笑。

“清川哥哥,我不會對你刀劍相向。”南宮佑安輕輕嘆息一聲,她目光澄澈,一如曾經那個小女孩。

“那你會對誰刀劍相向?”

“你不信我?”

“為什麼要跟著我一路?”李清川答非所問,只是輕聲質問。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有人要殺你,清川哥哥,我已經不在武當山了,你走後不久,掌教就將我從武當除名,而後,我便去了江陽城磨礪,清川哥哥我現在可厲害了,也快入一品了噢。”

當今儒釋道三教並行,其中儒道二教呈鼎立之勢,誰都想坐上天下第一教派的寶座。道家雖說明面上與世無爭,超然物外,可近年來入朝入仕的道人不在少數,武當派更是對此事表現的十分積極,武當派有野心,想當上道家第一派,道教各派也皆有與儒一爭高下的心理,此番一大變動,各家都乃利益使然,爭權奪利。

“是何人……”

“是方才那一襲素衣的姑娘,她怕也是江陽城的殺手,可我打不過她,唉,我果然天資不夠,半條命都拼出來了,也過不了一品的門檻。”

“已經很厲害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瀑布底下扎馬步呢。”

一襲紅衣的女子只是苦笑不語。

他又怎麼明白?這偌大江湖哪有那麼多天才,她南宮佑安算什麼,若非是以折損一半的壽命換來修為,她怕是一輩子也就堪堪三品。

“清川哥哥,相信我好不好?”

“回去吧,你連我都打不過,若是想護著我,那還太早了些,更何況跟著我沒什麼好處。”

“回哪兒去?”

“武當,掌教老頭不可能真將你除名,他這傢伙雖然一臉仙風道骨的樣子,可他有野心,這我早就看得出來,他對我這般費心打磨,助我成器,你定然也是他派來護我周全的,只可惜他低估了我李清川,你說,他煞費苦心對我栽培,是想要我以後替他賣什麼命?”李清川不疾不徐地說出這番話,一邊駕馭著純鈞從河中抓了兩條鱸魚,生起火來。

他對人心的感知向來敏感,一眼便可辨別出人的好壞與真假——這也是他在華山上得以與那些江湖俠士周旋不死的原因。

李清川手上功夫不停,生起火後,又從懷中掏出一袋被浸溼了的鹽來,給魚開膛破肚,掏出內臟,洗淨後抹上鹽,口中繼續說:“你不會害我,這點我自然深信不疑,可是我身邊的人又該怎麼辦?佑安,你變了,是因為江陽城?”

將鹽抹均勻後,李清川起身,河邊不遠處有農家田地,他雙指一牽一引,又讓純鈞刨來一根生薑,順便摘了兩根青蔥。

沒有得到南宮佑安的回應,李清川也沒有別的反應,只是自顧自說下去:“江陽城,我聽說過,是這幾年新建起來的城,據說由北境那邊一位橫空出世的大魔頭所建,裡面出入的大多是做刀尖舔血生意的傢伙,這叫什麼?噢,江湖刺客?”

用純鈞把生薑切片,再把生薑片填進魚肚子裡,李清川再度起身,撿起一塊光滑石塊放入火堆,恰時,純鈞又抓了一隻野兔,利落的剝去皮毛,割下一塊白白的肥肉來,糊在燒得發燙的石塊上,立馬冒出滋滋聲響。

“佑安,你對我,是不是有男女之情?”

一時沉默。

將魚肉放上石塊,李清川再給兔肉洗淨,抹上了鹽,插在純鈞上,架到到火堆上烤起來。

洗了手,見南宮佑安仍沒有回應,李清川默默坐在她旁邊:“從你的眼睛裡,我什麼都看得出來,那麼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並且,我愛她,愛了十五年。”

“她是誰?”南宮佑安下意識握住隨身佩劍。

“鏘!”只聽見一聲響,她腰間懸掛長劍就被應聲折斷。

“別想傷害我喜歡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都不行。”李清川揮手將她身上藏匿的各式暗器一併御出,收入自己行囊中去。

魚香飄來。

李清川削出兩雙筷子,一雙遞給南宮佑安,見她仍沉浸在方才的打擊中沒有動靜,李清川便將筷子放在她旁邊,自己坐到火堆旁,夾了一塊魚肉來放到嘴裡,一邊自言自語:“唉,條件簡陋,這味道果然比不得在家裡做,腥味還濃,這鱸魚肉質也不太行,唉,沒辦法,草魚刺兒又多,好不容易抓兩條吃小魚的,還是早些滿足罷。”

想起江南家中,自家老爹偶爾提回家來幾條鄰里魚販前不久剛從黃海捕來的鮮魚處理好後,抹上料酒去腥,再抹上些鹽,弄上姜蒜,倒些醬油,把魚放鍋裡蒸,蒸差不多時起鍋熱油,再在魚上撒些辣椒,將油淋上,最後撒些蔥花便算大功告成。

李清川兒時總要和弟弟搶著吃,李踏峰更也樂得看著他們吃的歡,自己就只夾些零散魚骨去撅兩口就算。

那個時候家庭圓滿,在家裡吃了飯他便去沅沅家玩,一起結伴走過小溪,找到晶瑩漂亮的小石子,送給她,亦或是飯後便同姓蕭的去鬼混爬牆。

無憂無慮的,哪像如今這般?

李清川嘆了口氣,忽覺得鹽似乎抹得多了些,但是勝在不能浪費,只是面無表情下嚥。

南宮佑安無聲地看著李清川,將大塊魚肉塞進嘴裡,把烤得油滋滋的兔肉推到他面前。

“你吃,這魚沒做好,鹹了些,就我自個湊合湊合好。”

她像是沒聽見似的繼續把魚肉塞入口中,而後象徵性的打了個嗝,便繼續看著李清川。

李清川無奈苦笑,只好吃起兔肉來。

“清川哥……”

“別這麼叫我,你若對她起了什麼壞心思,我定然會先殺了你。”李清川打斷她的話,語調不冷不熱。

卻足以讓她置身千丈谷底。

“行過淮水,再往南便可到武當山,我送你回去。”食罷,李清川撲滅柴火,腰懸純鈞,走在前頭,見南宮佑安沒有動靜,他又折返,拉住她袖口一角,緩緩走去。

“哎喲,這純鈞真香,到夜裡聞著這個味道你會不會流口水?事先說好,我一大老爺們兒可沒手帕這個玩意兒,你得自個兒帶上,到半夜給墊著嘴巴旁邊,把口水給兜一兜。”李清川一本正經地講著不正經的話,南宮佑安終於忍俊不禁。

“我也沒有手帕。”她終於肯開口。

“無妨,不遠便可到娘子關,帶你去買個幾條,管夠。”

“娘子關?有娘子嗎?”

“廢話,娘子關沒有娘子,那叫什麼娘子關?肯定有娘子。”

“哪個娘子?誰的娘子?”南宮佑安倒也樂得配合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定然是最漂亮的娘子,說不定是玉皇老頭下凡娶的娘子,不然為何這娘子關的名頭這麼響亮?”李清川不以為然。

“那可非得一睹她的盛世美顏啊。”

“可不可不,走走走,買你口水兜去。”李清川笑道。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今天的菜譜(咳咳)大家在家也可以試著做一做哦,這魚的做法是我家阿峰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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