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酒館巧遇太子，雙沙坡小起波瀾〔2〕（1 / 1）
李清川瞳孔微縮，抽了抽嘴角：“那這位便是……”
美人榜第十位，南涼王室的小公主劉小霞？
“少俠猜的不錯，正是舍妹。”
“李清川見過太子殿下。”李清川起身行禮。
不跪。
劉文豹點了點頭，笑道：“這位便是本宮方才口裡那個天天哭著喊著要嫁給個蓋世英雄的妹妹。”
劉小霞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這個一身白衣的佩劍年輕人，發現他竟比自家哥哥長的還要高一些，修長挺拔，面容俊朗……只一眼，便立馬羞紅了臉。
劉文豹看自家妹妹這樣子，就知道她定然對這個年輕人是喜歡的緊了。
“來，坐，今日這酒，我請。”劉文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剛要端酒上來的獨眼掌櫃聽聞這位氣勢不凡的公子哥兒竟是太子，立馬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在這南涼，誰人不知這位十五歲便隨父出征，一邊積累軍功一邊飽讀詩書，到二十歲便能憑軍功當上步軍大統領的太子殿下？
劉文豹上前扶起這名早年曾跟隨父親衝殺戰場的老將軍，道“許叔，您是前輩，本宮還得多謝您當年為南涼衝鋒陷陣，若非有您當年在雙沙坡帶著百騎將士突破重圍，就不會有現在的劉文豹，許叔，不必多禮。”
當年事後他自知功高蓋主，便主動戳瞎自己兩隻眼球，對外只稱負傷嚴重，再難上戰場，陛下賜他告老還鄉，可他半生戎馬，哪裡離得開那如雷的鐵蹄聲？後來，他便在此開了家小酒館，但自己實在是隻會打仗的莽夫，連字都識不來幾個，取名此時屬實難倒了他，左思右想，便覺得乾脆單純些，小酒館就叫小酒館得了，於是便有了這個看似與世無爭，卻能日日夜夜聽見遠處鐵蹄馬踏的小酒館。
想當年南涼只是一塊小地方，土地貧瘠人才稀少，但勝在民風彪悍，又有當今陛下那般事事辛勞盡職盡責的帝王，更是有那驚人的精悍騎兵，他們這個向來不被看好的小國如今也算有了些立足的資本。
江湖有聞，南涼百姓，無論男女，人人精馬術，人人可提刀。下馬是農夫，上馬，即是軍。
當年李清川帶兵曾與南涼鐵騎有過一戰，實屬是親身體驗過了那鐵騎的強悍，打心眼裡佩服南涼這種軍民一體的風格，可若是劉文豹此次前來是想要拉他入伍，他定然要讓其大失所望，到時只怕免不了一戰。
劉文豹扶起這位南涼老將軍後，請後者也在旁坐下，親手為李清川倒了一碗酒。
“太子殿下，這碗酒，李某恐怕喝不起。”
劉文豹微微一笑，沒有回應李清川，而是轉頭向身側的劉小霞道：“怎麼樣，喜不喜歡？”
向來大大方方的劉小霞此時竟漲紅了臉，吞吞吐吐著：“喜……喜歡。”
全天下無論是閨閣中的小家碧玉也好，殺人無數的女魔頭也好，亦或是縱橫闖蕩江湖的女俠也好，在遇到喜歡的男子時，總會變成一副小女子模樣，嬌羞起來。
“帥不帥？”劉文豹打趣似的又問。
“帥。”小姑娘此時已經滿臉緋紅，兩隻手手指捏著，手心滿是汗水。
坐在方桌另一側被這為南涼太子稱為“許叔”的瞎了眼睛的老人笑道：“這位少俠，我們小公主可好了，別看她現在這講話都不利索的樣子，記得她還小的時候，就伶牙俐齒的，在我們軍中那叫一個‘罵遍天下無敵手’，當年太子殿下被困雙沙坡，她就已經說要上馬去救哥哥呢，我老許敢打包票，這絕對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啊。”
李清川只好笑一笑，道：“太子殿下，公主，實在抱歉，李某已有心儀的姑娘了。”
劉文豹聽著只是毫不在意的一笑，便說：“這又何妨？李少俠喜歡，大不了接回南涼，做個小妾，小霞不是那麼小氣的人，絕無問題。”
李清川汗顏，只好道：“這……只怕她身體虛弱，來南涼會水土不服，更何況，會想家。”
“李少俠說的都不是問題，既然本宮是誠心來訪，那必然也會拿出當有的誠意，水土不服可以療養，如果想家，不妨直接舉家搬遷，這也可了結您一番牽掛，而且本宮聽聞，李少俠兩年前也曾作過你們太原王朝一個沒什麼名號的將軍？雖護城有功，但仍是因為在那一戰中太得軍心民心，便被滿朝文官彈劾，並不得志，李少俠若是入我南涼，以您的實力和江湖名氣，本宮保證您能受得重用，揚眉吐氣。”
這時，門外鐵蹄聲如雷。
劉文豹歉意一笑，道：“哎呀，沒想到來的這麼快，來，要不要見見這隊為您精選挑選的人馬？放心放心，這麼點絕不是全部，只是在軍中抽籤挑了些個要他們自己來見見，看看對這位新來的將軍可否滿意。”
聽見熟悉的鐵蹄聲，曾百戰沙場的老將軍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沒有轉頭，卻淚流滿面。
一邊的小公主默默為其遞上帕子。
李清川一臉為難，嘆了口氣，拱手歉意道：“太子殿下今天這碗酒，即使知道了是好酒，但如今李某實在是喝不起。”
劉文豹仍是神態自若，沒有因為李清川的拒絕而大變神情，只是說：“無妨，本宮不強求，外面那群人其實不僅是來見少俠您，也是來找他的。”說罷，劉文豹看向坐在那裡抹淚的瞎眼老頭。
老將軍聽罷，踉蹌著走出門外。
百餘鐵騎在早已“告老還鄉”的老將軍面前停下，所有披甲騎卒整齊下馬。
此地，雙沙坡。
聽到李清川的拒絕，從小就被誇好看的小公主劉小霞如遭雷擊。
難道是她不夠漂亮嗎？他居然有喜歡的人？
難不成真如哥哥小時候打擊她的一樣，她只是美人榜一個吊車尾，沒人想要她的？
劉小霞差點就要哭出來。
“你喜歡誰？她有我漂亮嗎？家世有我好嗎？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不是從小就人見人愛嗎？為什麼不喜歡我？”這位向來直腸子的小公主眼見李清川也要走出門去，便起身朝著這個修長背影問道。
我不是從小就人見人愛嗎？為什麼她就是不喜歡我？
劉文豹扶額。
李清川則是有些無奈，又覺得這話甚是熟悉，那時他大半夜跟蕭染對飲，醉酒時也說過這樣的話。
“公主，您是喜歡李某什麼？”
“喜，喜歡，就是喜歡嘛！喜歡哪有理由！”
“公主與李某隻是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緣，世間所說一見鍾情，多半是見色起意，公主所見只是一個片面的李某，並不瞭解李某的全部，說到底您對我最多的瞭解都不過是江湖上的傳言罷了，您喜歡的，只是那個在華山上一劍笑蒼天，在邊境古城外，一夫勇當關的那個白衣劍客李清川而已，公主，李某斗膽奉勸一句，別留戀一個道聽途說來的片面的人，公主該愛的，是一個真實的，具體的，相看不相厭的人。”
“那你跟哥哥回南涼，我認識認識不就好了！”劉小霞眼眶通紅。
“公主，方才李某所描述的那個具體真實相看不相厭的人，李某已經有了，便不會再著眼其他女子。”李清川恭敬道。
劉文豹走過去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柔聲道：“好啦好啦，天下這麼大，怎麼可能大家都圍著你轉？我看李少俠說的挺對的，你就接受，總有人不會心儀你，那也沒有辦法，不如就此打住，去看看身邊那些真心對你的人。”
劉小霞不說話，只是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惜淚珠太重，眼眶實在裝不下，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從一顆一顆，變為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李清川今日才真真正正地見識到風月小說裡寫的“梨花帶雨”是什麼樣子。
真是我見猶憐。
“這……”李清川為難了。
“無妨，只是我家這個妹妹仰慕你好久，天天嚷嚷著你的名字，把你當她偶像呢，本想著能嫁給你來著，結果你拒絕了，她心裡難過，正常，過些日子應該就沒事了。”
“既然如此，那李某或許就不該久留下去了。”李清川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劉小霞，又看看外面久別重逢的將軍甲士。
“也罷，本宮不強求你，我南涼廣開大路，招攬天下謀士，更招攬善戰的人才，若是少俠哪日回心轉意，都可來南涼找我劉文豹，我南涼的‘將軍營’，永遠為你大開。”劉文豹拱手，微微一笑。
李清川開始打心眼裡佩服這個南涼的太子殿下了，相比起太原王朝的那群牛鬼蛇神，這位太子殿下簡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多謝抬愛，太子殿下果然名不虛傳，李某如今作一個身外人來講，實在敬佩！”一國之太子都有此等氣度，南涼的強盛之勢，就如一顆新星，冉冉升起。
更何況，這百名騎兵中有一人，乃是兩年前剛被自家老爹擠出天下武榜前十的獨孤樹，自己如今實力想跟他一戰，只能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劉文豹知道自己的拒絕後仍能方寸不亂，沒有讓獨孤樹殺了自己，而是任自己在江湖發展，想必不僅僅是看在妹妹喜歡自己的份上。
“李清川謝過太子殿下的不殺之恩，今日算是李某欠下您一個人情，來日若是有求，李某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李清川朗聲笑道。
劉文豹微微一笑。
說罷，李清川走出門去。
“等等！”劉小霞突然開口。
“公主，有何貴幹？”
“不喜歡就不喜歡嘛，那，我喜歡你這麼久，能不能給我個抱抱？”劉小霞紅著眼睛鼻子耳朵，又鼓氣一張俊俏美麗的臉蛋，問道。
“行。”李清川笑了笑，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擁抱。
李清川看了眼外面肅靜齊整的騎兵，不由得肅然起敬。
劉小霞戀戀不捨地看著李清川，看著他一襲白衣，越走越遠。
一襲白衣的年輕劍客獨自走在去玉龍城的路上，他突然想起在小酒館那位南涼太子殿下給他嘮的家常，不由得自嘲一笑：“都說雙親在不遠遊，可我好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