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兩仇敵相遇不知，江陽城共迎劫殺〔2〕（1 / 1）
李清川醒來，抹了抹臉，提起純鈞，走出門去。
黃巢一個人默默站在走廊，看景。
“睡得好不好啊？”
李清川沒說話，走到他旁邊去。
黃巢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問他去不去喝酒，李清川答應了。
夜晚燈火闌珊，兩人走在寬敞的街上，江陽城沒有小攤子，都是一群店面，想想也對，在這地方哪有小攤子老闆生存的份兒？成天打打殺殺的。
“兩位，這是去哪兒？”
兩人轉過頭去，只見一群人站在他們身後。
簡直是百鬼夜行，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這浩浩蕩蕩二十幾人中，為首的男子身上盤踞著一條青蛇，男子身邊緊跟著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身上衣料很少，幾乎袒胸**，左側是兩三個大頭矮身的奇怪玩意，還有一個半人半馬的，提著一把斧頭站在那裡，還有一個長羊角的，手裡沒有武器，除去腰上纏著的一條鹿皮，勉勉強強遮住下體，其餘啥也沒有。
李清川心想，左邊這群應該叫“不是人”組，至於右邊的嘛……叫“變態”組。
右側一群人裡，有穿女裝的男子，穿男裝女子，有人在自己手背上縫了一隻眼球，還有人在衣服上掛了幾十張麵皮，估計是硬生生從人身上扒下來的，還有在自己全身都纏上白條子的，李清川又瞅著個抱嬰兒的男人，左手懷抱嬰兒，右手提著二胡，男人旁邊就是一個看上去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小姑娘頭上縫著一對貓耳。
真是看得李清川汗毛倒數。
黃巢注意到李清川發黑的臉，轉頭輕聲問道：“怕了？”
“有點，我好像進了地府，汗毛都豎起來了，真驚悚，沒想到我能在陽間看到這些牛鬼蛇神。”李清川扯了扯嘴角。
自稱黃三的年輕人冷眼盯著眼前這群傢伙，開口道：“我們去喝酒，怎麼，要攔路？斯——我倆這都正值青年呢，陽壽應該還有好久，怎麼要把我們送進地府，黑白無常呢？他們兩個今天不上班嗎？”
李清川聽了這話差點吐血。
兄弟，這明擺著來者不善，您就別再開玩笑了，行不？
李清川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抱了抱拳，問道：“不知各位有何貴幹？”
為首之人說道：“聽說二位武力高強，可否加入我們百鬼幫？”
“這……合適嗎？”
“有何不合適的？我們百鬼幫的宗旨就是什麼人都要，什麼人都收，只要實力在一品之上，二位別看他們外相可怕，其實都平易近人的很，二位要是加入我們這百鬼幫，以二位的境界實力，可以做個核心的高職。”
平易……近人？
這分明就是凶神惡煞好伐！一個個怒目圓瞪的，這瀰漫的濃厚殺氣，你當我沒感覺到呢！
李清川在心裡罵娘。
可身邊這個年輕人的話又讓李清川倒吸一口涼氣。
“百鬼幫？那為什麼不去地府？黑白無常被你們害死了？我倆都是好多村的人，為什麼要禁你們百鬼幫，你們太醜了！我們兩個大帥哥怎麼能進你們百鬼幫？暴殄天物呢那不是？”
兄弟，少說點吧你……
殺機更濃。
李清川偷偷拉了拉黃巢袖子，輕聲道：“跑吧。”
話音才落，百鬼幫那群玩意兒就從此衝來。
好一個群魔亂舞，張牙舞爪。
“跑啊跑啊！”李清川飛奔出去以後回頭一看，只見黃巢仍留在原地。
他面無表情，抽出背後長劍。
花朝。
他伸直手臂，在空中水平旋轉四分之一圈，劍尖直指前方。
他勾了勾嘴角，笑道：“來啊。”
二十多號怪人齊齊上陣，招式各異，有人五指如鉤，有人手中執武器，有人露出獠牙，有人掌中結印。
黃巢腳下不知何時出現一個光圈，光圈裡伸出一隻隻手，有手抓住他雙腳，似乎已經讓人動彈不得，另一邊有兩根鐵箭直直射來，隨之而後的有石塊和燃燒的箭羽。
既然是花朝劍，花朝又未過，那便來點花吧。
那一日，他向刀仙問的不是刀，是花。
“花飛花落……花殺人。”他喃喃道。
劍尖指向天空。
城中還未枯萎的花朵紛紛漂浮，離開植株，前面路過行人，見到這一場景紛紛抬頭望向天空。剛收到心儀之人所送鮮花的女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花飛到天上去，怎麼去搶都搶不回來。
空中漂浮的所有花朵都朝著同一方向而去。
他轉頭對一襲白衣的年輕劍客道：“要是覺得我這招帥，那以後能不能叫我一聲哥哥？”
“行。”
花朵和花瓣圍繞周身，明明是那輕柔的招法，卻讓人無可奈何，難以繼續前進攻擊，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了。
好似所有人的動作都被這花海靜止下來。
他朝斜側一砍，花海里出現一道裂縫，劍氣橫掃的周圍，那群牛鬼蛇神的肢體被齊齊斬斷。
斷口乾淨利落，還真是把鋒利的快刃呢。
厲聲尖叫。
他收劍。
朝李清川走來。
“厲不厲害？”
“牛。”李清川豎起大拇指。
“哎，剛剛說覺得厲害就叫我什麼來著？”黃巢掏了掏耳朵，壞笑道。
李清川笑了笑，道：“哥哥？”
“誒，以後就是哥哥保護你了。”
“哈哈哈，不必不必，我又不差。”
李清川說罷，換換轉過身去，面色冷凝。
青龍幫。
真是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這蟬都還沒死絕呢，這隻黃雀也忒心急了些。
黃巢微微一笑，道：“全殺？”
“行。”
兩人背對背而站，一人面對二當家帶領的青龍幫，一人面對百鬼幫。
雙雙拔劍。
太乙玄門。
李清川步法轉換，一腳踹出，隨後又是一劍朝前刺去，眼看有人從頭上飛掠而來，他又彎曲兩膝，身形下沉，單手握劍改雙手握劍，揮掃過去，劍身上仍有水紋出現，可與上次不同的是，不僅僅劍刃處有倒鉤，劍身處起波紋，也有倒鉤一劍下去就能讓人簡直生不如死。
這回環一劍，砍下了數人雙腳。
二當家也是花朝境的高手，不同於三當家的粗獷，這是個極其陰柔的男子，穿著一身紅衣，嘴唇鮮紅如血，指上纏繞紅絲，紅絲如有生命的小蛇，在其指上緩緩遊動，詭異極了。
南疆紅蛇。
距此八千里之外的南疆，終年溫熱，善養蟲蛇，南疆蛇谷，更是一讓人聞風喪膽之地，蛇谷弟子大多陰戾，睚眥必報，出門行走江湖的南疆弟子多被視為不祥，人人得而誅之，可南疆的紅蛇之術，又是天下獨此一家，整個蛇谷在江湖都佔有極不可忽視的地位，甚至能與長淮交界的黃家，東海御劍術天下第一的崑崙宗，行跡詭秘的唐門齊名。至於佛道兩教，又是超然物外的兩大派別，與這些江湖仙家不可共同而語。
紅髮紅衣紅鞋紅唇，一身鮮紅的男子五指如鉤，纏繞手臂的紅蛇便朝李清川直衝而來，吐露腥紅蛇信。俗語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紅蛇雖小可那牙尖狠利，令人心驚膽戰。
李清川面不改色，劍尖劃過空中，幾許水珠甩出，浮於半空，也化作幾條纖細小蛇，與那紅蛇周旋。
一身紅的男子冷笑一聲，哼，南疆紅蛇豈是你這等小把戲能夠抗衡的？
水蛇被一口咬散，但很快又復而凝起。
李清川飛身而去，一腳踹在男子腹部。男子被踹的飛出數丈，朝後伸出一腳，抵在堅硬地面，李清川復而又一劍劈下，男子身形如蛇，在地上打滾扭轉，躲過李清川換換扣環的連貫劍招。男子抬起另一手臂，袖中又有紅蛇直接朝李清川命門而來。
場上對敵的這些玩意兒，無一例外，皆有劇毒，更何況這是南疆最為著名的紅蛇，其毒之劇，李清川根本無法想象。
他一劍去砍下紅蛇蛇頭，獻血頓然炸開，李清川連忙退後，白衣仍是不小心沾上一滴。
腐蝕出一碗口大的窟窿。
李清川抽了抽嘴角，心想好的自己跑得快，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腳下忽有一紅蛇破土而出，李清川一躍而起，連忙後退幾十丈距離，腳下炙熱感傳來，炙熱立馬變為疼痛。
場上對敵，一步錯，步步錯。李清川已經有優勢，轉變為弱勢，左右周身不知有多少藏在暗處的紅蛇，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忽然想起，那一身紅衣的男子日日身上纏繞數條紅蛇，恐怕自己便是那蛇胚，只是人形的紅蛇。
可惡，自己那一腳竟然還真踹錯了。
“阿三！”李清川左閃右閃，退回開始的位置，朝百鬼幫一群衝過去。
黃巢朝後倒退後扭轉身形，朝青龍幫一群人衝過去。
兩人在空中交接一個眼神。
都會心一笑。
李清川雙手提純鈞，運起劍招，劍身翻滾，隨之出現一水龍，劍隨身走，龍隨劍遊，一路斬妖除魔，暢通無阻。他咬著牙，不斷變換腳步，手臂和腳底的劇痛逐漸蔓延開，有如被火焰炙烤，疼痛無比。
一劍仙人跪。
他大口喘著氣，倒在地上，本欲掙扎起身，一眼卻看見自己原本衣袖上沾上的那一滴蛇血已經不僅僅只將衣服腐蝕，手臂一塊也出現了巨大的窟窿，血肉模糊，已經見骨。
腳下的痛也讓他無法站立，整個人都痛的蜷縮起來。那痛感好像一點點嵌進骨髓裡，讓人生不如死。
南疆之術，何等的惡毒。
“啊啊啊啊！”
黃巢聽見李清川的慘叫，面色陰沉如墨水，手上一劍斬去。
說到底最棘手的還是這個拿紅蛇的。
若是一招不慎，恐怕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就在這時，純鈞自動飛起，轉眼間不知所蹤。留下倒在地上痛到幾乎暈厥的李清川。
又有一白衣踏空而來。
有人驚呼：“城主！”
眾人朝天空望去，只見一女子穩穩立於空中。
何須開口，她一個眼神就讓在場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這位江湖第一的女魔頭看了眼執劍殺人的黃巢，微微勾起嘴角。
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再戰，除了黃巢。
見所有人都不動了，黃巢這才停下，朝天上一看，又說了一句令人汗顏的話。
“你誰啊！”
青龍幫眾人脊背發涼。
我的個大爺啊，您說話能不能分點場合？這是城主！是魔頭！要死人的啊！
這位女魔頭只是輕輕說了句：“花朝。”
“聽說你是城主薛濤？就是那個魔頭榜首席？這麼漂亮，我還以為是青面獠牙的呢。”
女魔頭沒有回應，面色如常，看了黃巢之後，又看了眼昏死過去的李清川。
她抬腳，如空中有一看不見的臺階，緩緩向下，在李清川身旁站停。
“你幹嘛？”黃巢皺了皺眉，三兩步跑到李清川身旁，與薛濤，或者說戴了一層易容麵皮的冬湘對峙。
“黃巢，你不會喜歡這個小子吧？”女魔頭一語道破天機。
黃巢皺眉，握劍。
“看在你爺爺是黃老魔的份上，不殺你，我也不取你的劍，但這小子，你若是喜歡，那可就大錯特錯了。”薛濤冷笑一聲，笑容玩味。
“關你什麼事？還是說，你要把這事告訴爺爺？”
“喜歡男人？”
“那又什麼樣，你管我嗎？”
女魔頭又看了看那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年輕人。
黃巢伸出一隻手擋住她視線。
“就這麼護著他。”
“群主大人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走吧。”他冷聲道，眼神冰冷。
“他中了南疆的蛇毒，蛇毒很快就會入侵心臟，他已經命不久矣，你若是想救他，就隨我來做一場交易。”
“你一個堂堂大魔頭，叫我如何信得過你？”
沒成想女魔頭只是冷冷一笑，轉身就走，道：“那你就看著他今晚全身潰爛而死吧。”
黃巢指著一身紅衣的男子，道：“解藥，給我！”
紅衣男子搖了搖頭。
“那我殺了你！”
這一劍，可真是動真格了。
紅衣男子屍體被分裂成上百塊，周遭碰到他血的人全部遭殃。
“等等！什麼交易！”他抱住李清川，追上去。
“把他放下，我自會有人來處理，你跟來就好。”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嗯，我個人其實很喜歡黃巢這個人物，
李清川與黃巢的情仇與遺憾，
是兩個少年成長路上的有一個檻。
對了，求票，謝謝。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