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報冷笑恩斷義絕,武當山仙人少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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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劍朝此劃破長空而來。

薛濤心跳加速,腳下步子迅速邁開,一陣狂奔過後,背後劍匣裡猛然飛出一柄長劍,長劍在飛出後一分為二,只聽得“鏘鏘”兩聲與那一柄劍相撞。

炸開一道火花來。

薛濤神色冰冷,看著那一襲青衫儒士。

她沒有半點廢話,今日事了,不作任何停留,她御劍魚雙,帶走柳成韻屍體,就這般堂而皇之地來,又堂而皇之地走。

蘇子瞻握緊拳頭,收劍歸鞘後一聲冷笑。

好啊,還說先前怎麼那麼急著要走呢,原來是有老相好,可惜這老相好最後是把命都賠在她手裡咯。

殊不知現在的薛濤已經不記得他了。

遠在南海海島的李清川一番苦思冥想,最終決定回一趟武當山。

世人皆道武當山是“亙古無雙勝境,天下第一仙山”,在道教七十二福地名列第一,武當派的武術在江湖上更是享有極其重要的地位,與少林寺武功齊名,素來有“北崇少林,南尊武當”之說。

李清川因為沒錢,所以悄悄御劍溜上山去——由於看似來出家實則來蹭飯的傢伙太多,無論是到山上燒香的還是拜師的,都一律得花錢去先買一袋香來。

溜上山後,李清川輕車駕熟,壓根就不去走那臺階石板,在路旁抄了條小路,走在蜿蜒不平的山間小道上,他如履平地。

那些修繕完整的石階基本上都是歷代帝王來此求仙訪道拜臨真武為圖個方便所建,武當太子坡就是一個典型。

除去帝王以外,平日裡走得最多的就是那些慕名而來的遊玩的文人騷客,還有虔誠信教的香客,總之都是外來上山的傢伙,那些路山上的道長們不太常走,大多時候都是走得偏僻小道,四通八達,但比起那些實打實鋪好的路來說,若是人去走,那還是有些危險。

李清川換了一身武當素白顏色的練功服,削松枝作簪,盤起頭髮。

自從李清川離開,逍遙觀漸漸歸於平靜,鮮有人來往,李清川緩緩朝門口走去,一見面,就被一橫空跑出來的小姑娘一個熊抱。

“清川哥哥!”

李清川無奈,把死皮賴臉扒拉著自己的女子扔出去,接著無奈道:“別激動,我不是來當道士的。”

“那你來幹嘛?”南宮佑安歪了歪腦袋,問道。

李清川笑道:“來拿錢。”

“清川哥哥已經窮到在山下吃不起飯了?三年沒見沒想到居然已經混得這麼慘了嗎?”

李清川不去搭理南宮佑安毫不加思索就脫口而出的傻話,走到後門的小院裡,推開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裡面灰塵在飛舞,李清川伸出手臂在空中揮了揮,捂住口鼻。

現在一想想,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再來過這裡了,多久了?大概,七年。

七年啊。

真快,他本來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著。

屋內陳設要多簡陋有多簡陋,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除去一張破舊床榻以外,就只有歪七扭八的一桌一椅,估計是原本沒有,後來自己不得已自己動手做了一個,但奈何沒有手藝,只能將就一用。

桌子上放著一根毛筆,一口碗。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好窮啊。

李清川抬眼一看,佈滿灰塵的牆上有字跡已經發黑被侵蝕得有些破爛的書法,也有一些是利器在牆上鐫刻而來,那是李清川在以前平日清湯寡水的無聊生活中的一個散心小技巧。

“清川哥哥,自從你走了以後,掌教就不讓我們碰這裡,為什麼呀?”

“我怎麼知道。”李清川走進去,在床榻底下推出一個箱子來,“可能是怕有人發現我藏的錢?”

李清川開啟箱子,裡面滿滿當當是金銀,還有一些銅錢,底下甚至還放著一些年前商行發行的金券。

他只拿了幾兩碎銀子和一串銅錢放進包袱裡,接著就蓋上箱子。

“好多錢啊。”南宮佑安道。

“要不要?跟你分,你別告訴別人就好。”李清川壞笑道。

“不要,我成天待在山上,銀子有什麼用?跟那些破銅爛鐵沒有區別。”南宮佑安撇撇嘴,下一秒就一躍坐在院子裡那棵百年香樟的粗壯枝幹上,百無聊賴晃著腳丫子。

“你在山上有沒有聽老掌教唸叨過我?”

“沒有,想見著都難,哪來的機會聽見他講話?”

“哦。”

“清川哥哥,你真的去了江陽城?”南宮佑安講一根手指放在唇邊,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李清川。

“假的假的,江陽城那麼危險,我才不去。”李清川一本正經道。

“瞎說,這是老掌教告訴我的,他說你去江陽城了。”

“你不是說沒機會聽他講話嗎?”

“哎呀,被發現啦?那你到底有沒有去過江陽城嘛?”

“沒去。”李清川面無表情。

“真的?”

“嗯。”李清川說罷,走出門去。

“清川哥哥,你去哪?”

“找掌教。”

“我也想去。”

“你去個屁你,老掌教那麼兇,你不怕?傻丫頭,別什麼熱鬧都蹭啊。”他揮一揮手,眼看就要激動地跑上來的南宮佑安就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給擋在門以內。

“哇塞,清川哥哥越來越厲害了!”

李清川忍俊不禁,道:“傻丫頭,全天下就你最要誇我了,是生怕我不知道自己厲害?”

“哪有!”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笑。

一身素白道袍的年輕人徒步緩緩上山去。

仙霧繚繞,道路前方白茫茫中藏著鬱鬱蔥蔥的草木,年輕人閒庭信步,一路上覽遍武當山上的美景,鍾靈毓秀,緩緩走過曾經那個十七歲少年走過的路。

視野越來越高,逐漸能看見遠處幾簇孤傲的陡峭山峰,讓人心生嚮往又驚奇的是,那些煢煢孑立的危聳高峰頂上居然建有道觀,隱隱約約還能看見有穿一身藏青道袍的道士在院子裡掃地曬衣服。

這讓那些瞻仰道家仙人已久的人們更確信了武當作為第一仙山的名號,有的更是直接驚呼仙人。

在一僅僅方寸大的懸崖上,李清川還看到有人在舞劍。

這讓那群山下人看到了,就更覺得敬畏了。

其實這樣練劍並無什麼多大的好處,真要一心一意練好劍,那還得站踏踏實實站在平地上。在這種地方練劍,其實練的並非是劍,而是練膽,武當雖為靈山,但畢竟是座連綿方圓數百里的大山,雖也有石階修繕,但畢竟上山下山甚是不便,許多地方仍舊陡峭,更何況習武修道之人,膽子太大可以,膽子小了絕對不行。

只是這件事情放在外行人眼裡,就變成武力深不可測的仙姿高人了,屬實是誤解頗深。

李清川再次走上石階,再行一里路就是金頂,最後這一里沒有原先山上大家走出來的山路,只有那個不知道幾百年前的石階能走,李清川看著那陡峭得跟崖面似的石階,沒有踩上去,而是空空地往前踏出一步,緩緩向上走,腳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又如同有一個看不見的臺階乘著白衣向上。

黃昏時分,餘暉秋色,腳下是雲海。

深厚的雲海此時被染成金黃色,雲霧隱隱在吹來的陣陣風中翻湧捲起絲絲縷縷的煙浪,一望無際的遼闊雲海上,有幾座突兀山峰露出峰頂,翠色與白色,懸崖與夕陽,遠處是愈發接近赤紅的餘暉雲海,近處的頭頂上方仍舊是一片青天,偶有星星點點。

一襲白衣站在崖邊,看著太陽落幕,看著夜色襲來。

寂古長夜在這裡轉瞬即逝,白衣緩緩撥出一口氣,伸手朝遠處光芒寂滅之處輕輕一點。

太陽昇起。

天亮了。

初曉晨光穿透過厚厚雲層,直射出一道道純潔的陽光來。

露水被照耀得晶瑩剔透,星辰被耀眼的陽光隱匿起來,寥寥長夜的寒冷被驅散,留下一片初生的朝氣。

李清川笑了。

他在崖邊,又朝外踏出。

一襲白衣立於雲海之上。

少年江湖,莫過於這初生朝陽,滿是生氣,滿是可能,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機遇與挑戰。

十七歲的李清川不曾許下豪情壯志。

因為有父親的前車之鑑,他完全不敢有任何自傲心理,即便有,也不敢正視和承認,只敢自己騙自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是,他貌似真的是個天才。

也許他先前想錯了很多東西,少年的傲與豪,自負與自信,都是值得原諒的。

少年,就是初晨陽光,看似弱小,比不得正午的炙熱,比不得傍晚的美麗,實則是人一整個人生中最強大的時候,他能夠打敗黎明時的黑暗,擁有無可比擬的潛能,正午陽光只會慢慢減弱,傍晚餘暉終究被黑夜打敗,只有朝陽,能夠走出寂寥無人的長夜,跟一切賽跑,砥礪狂奔,狂妄到能夠站在世界之巔。

不狂者何以為少年?

不為者何以為少年?

可少年不是傲慢。

李清川終於想明白,當年父親的慘案,並非是因為父親的狂妄不羈,而是目中無人,傲慢至極。

因此,他心中的那個少年,在人們的堵截中被殺死。

那一個半圓逐漸升起,整個天下又將迎來新一代驚才絕豔的少年。

他緩緩步入雲海中央,面朝著那初生的太陽,笑起來。

笑容綻開的那一瞬,他想到了所有,但也什麼都沒想。

我有一劍,可笑蒼穹。

我有一筆,可定乾坤。

我有一心,可渝萬古。

我有一情,世世生生。

【作者題外話】:你好啊。

開學了,存稿用光了,

以後改一改,會少更一些,一天三千字。

見諒。

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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