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心劍,季青(1 / 1)
四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秦老漢,身後是秦衝還有李爭和他的僕人阿大。
看到衛復的臉,秦老漢跪了下來失聲痛哭,心中慚愧不已。
“還是來遲了一步,復哥兒,老漢,對不住你啊……”
“糟老頭,滾開,莫要擋了我的路。”
“你又是什麼人,要帶他去哪裡!”
“他殺了我兄弟,以命抵命,現在是我的奴隸,自然是帶他回家。”
“你休得胡說!分明是欒二行兇,謀財害命!”
“哼,你說了可不算,縣君大人說了才算,這字已經烙了,現在他歸我了。”
一旁的李爭淡然開口道:“你使了多少銀子?”
看了看李爭的穿著,那人心虛道:“五兩,不,十兩!”
“阿大,取十兩銀子給他。”
阿大從懷裡摸出五錠銀子丟了出去。
剛才還是面色陰狠的那人瞬間變了臉,咧嘴笑著跪地去撿地上的銀子。
十兩銀子能用兩三年了,死個兄弟又算什麼呢。
“滾吧。”
“是,多謝公子。”
拜謝了人傻錢多的李爭,那人摟著銀子一溜煙的跑了,連板車也沒要。
也不知能不能想起,停屍房裡兄弟的屍體。
“先將他帶回我家,再尋個先生給他看看吧。”
李爭說完,轉身便走,也不管身後的幾人。
秦老漢與秦衝趕忙將衛復拖上了板車,一人拉,一人推,跟在了李爭後面。
善食居內。
“先生,怎麼樣?”
鬚髮花白的大夫看著李爭,道:“性命當是無憂,不過這臉上,老夫也沒什麼辦法……”
“明白的,還請先生開出藥方,我好叫人把藥抓上。”
“李郎君且稍等。”
……
“好了,文火煎熬成半碗,早晚一次,吃上十天就差不多了。”
“多謝,我送送先生。”
“不敢不敢,李郎君留步。”
送別大夫,李爭叫住了阿大。
“你去櫃上支取些銀子把藥抓上。”
“是,郎君。”
看著阿大出了善食居,李爭轉身回了樓上。
開啟門,秦老漢和秦衝正站在床邊。
“無妨,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你二人先去歇息吧。”
秦老漢抹了抹眼睛,愧疚道:“這可如何是好,以後臉上帶著個‘奴’字,復哥兒怎麼出得門。”
“他的奴籍我已經叫人去給他消了,以後他便是我善食居的夥計身份,倒也無礙。”
秦老漢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只能如此了……”
“都是那該死的縣君!”
“噓,衝兒慎言!”
秦衝鼓著眼,恨道:“我又沒說錯,如何說不得,若不是那縣君收受了銀子,衛大哥也不至如此!”
秦老漢也知道秦衝說的沒錯,可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不是能明說的。
“唉,縣君就是這柳石縣的天,我們又能如何……”
“官如虎,吏如狼,清白無錢把命償。”
兩人對李爭的話深以為然。
“水……”
“復哥兒醒了,衝兒,快去倒碗水來。”
“這,嘶……這,是哪?”
秦老漢慢慢將衛復扶了起來,接過了秦衝手裡的碗。
“這裡是善食居,李郎君在縣裡的家。”
“李郎君……”
“是李郎君救了你。”
“多謝……李郎君。”
“無妨,你好生休養。”
衛復抬起手摸了摸臉。
“我的臉,是不是……”
見幾人不說話,衛復便明白了。
“有鏡子嗎?”
秦老漢從櫃子上取下鏡子,遞到了衛復面前。
鏡中,那俊秀慘白的臉上,烙著一個清晰可見的‘奴’字。
“我以後,是不是成了奴隸?”
“李郎君已經為你劃了奴籍,不過,你仍是無籍的流民。”
“待你傷好了後,我便去給你上個良籍吧,只是,這籍上在哪裡?”
秦老漢回道:“便上在我家中吧,以子侄的身份,復哥兒,你,可願意?”
“多謝了……”
“無妨,是老漢我對不住你。”
秦老漢說完,又是抹了抹泛紅的眼眶。
“生死皆是命,一切不由人,怨不得你們,老叔,莫要自責。”
雖說衛復勸解,可秦老漢的心裡仍是無比自責。
“老叔,我為何,會進了縣牢?”
聽到衛復的話,秦老漢這才開口,道:“待我們去鎮上找到人回到樹林裡,欒二郎已經死了,人一死就成了刑事,你便被帶到了縣牢裡,我與衝兒只能回到邙山村湊錢,看能不能將你贖出來,最後也是找到李郎君家中,才……”
“那,我為何會成了那人的奴隸?”
“殺人本該償命,那縣君收了銀子,便將你烙了字賣給了那人。”
“人名賤如螻蟻?”
“何嘗不是。”
聽到秦老漢的回答,衛復嘲諷的笑了笑。
“你且好生休養吧,我們出去了。”
秦老漢與秦衝跟著李爭走了出去,只剩下衛復一人留在房裡。
衛復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著左臉上,腮邊的那個‘奴’字。
“縣君……總有一日,我要將你千刀凌遲!”
沒一會兒,虛弱疲憊的衛復再次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深夜,皎白的月光透著窗戶縫,照在了衛復臉上的那個奴字上。
房中,一個體型纖細的黑衣人悄無聲息的坐在凳子上,靜靜地看著那個奴字。
衛復是被驚醒的。
“你可想報仇?我願助你一臂之力。”
衛復睜眼,看到凳上安坐的黑衣人,臉上蒙著黑紗,腰間和背上各負一把長劍。
“你是何人?”
語氣中並沒有絲毫慌亂。
“江湖人稱我,無心劍,季青。”
衛復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想要什麼?”
“你。”
黑衣人語氣平淡。
衛復卻沒聽懂。
“什麼意思?”
“我替你殺了那縣君,條件是,你做我的弟子。”
“為什麼?”
“你根骨奇佳,是練武的好苗子。”
“是嗎?我怎麼沒覺得。”
黑衣人站了起來走到門口。
“三日後我會再來看你,瓶中有三粒藥,每日一粒。”
說完後,黑衣人開啟房門走了出去,也不管衛復答不答應。
衛復看向桌上,放著一個青花小瓷瓶。
下床來到桌邊,拿起瓶子揭開封口。
一股淡淡的藥味和花香味。
拿著瓶子回到床上,衛復靜靜地看著門口,沒一會兒再次睡了過去。
清晨。
聽到樓下街上的叫賣聲,衛復緩緩睜開了雙眼。
摸了摸枕邊,確認了不是夢。
下了床,看到門口架子上掛著一身乾淨的布衣。
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剛要開啟門,秦老漢端著食盤推門走了進來。
“復哥兒,你怎麼下床了?”
“我想出門看看。”
“你傷還沒好,還是快快回床上躺下。”
“無礙的,已經好多了。”
“那你先把這粥喝了。”
衛復將秦老漢讓進了房中。
“這粥是用雞湯熬的,最是補人,你嚐嚐。”
衛復坐下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嗯,很好喝。”
秦老漢笑道:“李郎君特意讓人熬的。”
“老叔,李郎君贖我,使了多少銀子?”
“十兩,加上為你劃去奴籍的錢和藥錢,想來二十兩是少不掉的。”
“嗯,等我吃過飯再去多謝李郎君。”
“嗯,應當的。”
“老叔,你可知江湖上有一號人物,叫無心劍,季青?”
秦老漢撓著小腦袋想了一下。
“未曾聽過。”
“嗯,我吃完了,李郎君在哪裡?”
“李郎君住在善食居的後院。”
“煩請老叔帶帶路。”
“跟我來吧。”
衛復跟著秦老漢出了房間來到樓下。
大堂是飯堂,擺著十幾張古色古香的八仙桌。
二人穿過小門來到後院一處房門外。
“李郎君就在裡面。”
衛覆上前兩步,抬手叩門。
“何人?”
“衛復,來拜謝李郎君。”
“且稍等。”
房門開啟,李爭披散著頭髮揉了揉眼睛。
“擾了李郎君清夢了。”
“無礙,我也剛醒,請進。”
“衛復是來多謝李郎君救命之恩的。”
“無需多禮,你帶著傷,當好生歇著才是。”
“已經好多了。”
李爭一邊穿著袍子,一邊道:“那就好,待會兒藥熬好了記得喝了。”
“多謝郎君,衛復此來,還有一事想請問郎君。”
“且說。”
“郎君可知道,江湖上有一號人物,叫無心劍,季青?”
“不知。”
“我倒是聽過。”
話落,一個二十左右,穿著毛皮大襖的男子走進了房中。
李爭介紹道:“這是我二弟,李平。”
“見過李管事。”
李平給大哥李爭見了禮,這才轉頭看向衛復。
“你說的這,無心劍,季青,我倒是聽過。”
“李管事可否細說?”
李平拉出凳子坐了下來,翹腿道:“這無心劍,也叫季青,江湖傳言其乃是齊國的一名流亡劍客,做的是那收錢買命的營生,為人心狠手辣,據說,欲請其殺一人,至少也需百金。”
衛復問道:“厲害嗎?”
李平笑了笑,道:“你說呢?前燕國國君便是被其所殺,燕國發榜,誰若是取下這季青的人頭,賜千金,不過近十年過去,仍是無人得手。”
“刺殺燕國國君,這麼厲害。”
“當然了,小哥怎麼問起了這人?”
“噢,今早,我聽街上有人在討論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