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辭別(1 / 1)
李平正色道:“小哥還是莫要惹上關係,這些江湖人還是避而遠之為好。”
衛復對著李平拱手,謝道:“多謝李管事,在下曉得了。”
“大哥,早飯好了,可要用飯?”
李平問完話,李爭也穿戴好了。
“嗯,走吧。”
李爭兄弟兩人去用早飯了,衛復和秦老漢則回了房間。
“老叔,怎麼不見了衝弟?”
“衝兒去縣學學業了。”
“如此,我倒是給忘了。”
秦老漢欲言又止。
“老叔,有什麼但說無妨。”
“復哥兒,是這樣的,距離開家中已有三日,家裡……”
“是我忘了,老叔且先行回家,不用惦念著我。”
“我這裡還有一百文錢,你拿著,買些吃食用物。”
“不用了,老叔,我在這兒吃穿不缺,傷好了以後,我便在此做個夥計,報還李郎君恩德。”
“錢是男兒膽,你拿著。”
“真不用,老叔。”
二人推辭了好一會兒,最後衛復還是沒收下錢。
將秦老漢送到善食居大門,看著秦老漢走了,衛復這才回了房間。
拿出枕頭下的藥瓶,衛復猶豫不決。
“難道我以後也要做個流亡浪人嗎?”
“即便是流亡浪人,也好過僕人奴隸吧……”
倒出一粒藥丸,衛復狠下心送進了嘴裡。
聞著是香,吃起來卻是奇苦無比,勝過苦膽十倍不止。
衛復險些吐了出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皺著眉頭將藥丸咬碎,和著口水吞了下去。
將藥丸吞進肚中,衛復這才感覺好了不少,不過嘴中仍是苦澀。
倒了一杯水含著,終於好了些。
等了許久,嘴裡沒了味道,一個夥計又端著藥走了進來。
“小哥,這藥好了,且趁熱喝下。”
“多謝。”
“無妨,那我先出去了。”
衛復拿起藥看了看,漆黑無比。
“這怕不是用墨汁加上鍋底灰熬的?”
拿起藥捏著鼻子一股腦喝下,沒想到看起來難看,喝著卻沒什麼味道。
閒在屋裡的衛復不知道做些什麼,索性再次躺了下來養神。
待到中午,李爭拿著一套衣服走了進來。
“李郎君。”
“無需多禮,你坐。”
李爭放下衣服,道:“感覺怎麼樣?”
“嗯,這藥當真有用,感覺好多了。”
“你莫要大意,還需好好歇息。”
“這歇著甚是無聊,我可能在這兒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需要做的,你若是無聊,可出去走一走,不過外面天寒風大,你要多加衣物。”
“如此也行,多謝郎君了。”
“無妨,那我出去了,你若有事可到後院尋我,我在屋中讀書。”
“是。”
將李爭送出房門,衛復回屋穿上了李爭拿來的衣服,頓時感覺暖和了不少。
蒙著口布來到善食居外面的街道上。
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去去,腳步匆匆。
走了一會兒,來到了一處鐵匠鋪外。
猶豫了一下,衛復還是走了進去。
“小哥要買些什麼,刀槍劍戟,只要你能說出來的我這裡都有。”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壯漢。
雖是晚秋時節,可壯漢仍舊赤、裸、著上身,一點也不怕冷。
“我只是看看,可以嗎?”
“自然可以,不過,我看小哥生的如此英俊,想來也是行走江湖的俠客,若是添上一把趁手的兵器,豈不美哉?”
囊中羞澀的衛復只能敷衍,回道:“我先看看,看看……”
“若是有瞧上眼的兵器,叫我一聲便是。”
說完後,壯漢不管衛復,轉身回了爐子旁邊敲打著鐵坯。
衛復看著屋裡各式各樣的兵器,除了刀槍劍外,卻是一樣也叫不出名字。
倒是認出了鋤頭和柴刀之類的農具。
拿起一把鐵劍試了一下,也算鋒利。
“小哥好眼光,這把劍乃是我師傅用天外玄鐵,歷經七七四十九天所鑄,劍成時以潭底寒石開鋒,可謂吹毛斷髮,所謂寶劍配英雄,我做個主,此劍三兩銀子賣於你。”
聽到壯漢的話,衛復明白,這是將自己當成冤大頭了。
“這,三兩銀子怕是貴了些。”
“小哥當真喜歡?”
衛復摸著鐵劍,假裝不捨,道:“確實喜歡。”
“這,罷了罷了,千里馬與伯樂,缺一不可,既然小哥當真喜歡,那便二兩銀子賣於你便是。”
也是好演技。
“可,我出門未帶得銀子。”
衛復說完,卻是一點也不臉紅。
“無妨,你回家中取錢,此劍我給你留著,別人來哪怕出五兩銀子,我也不賣。”
“那,你一定得給我留著,我這就回家中取錢。”
“小哥放心便是。”
壯漢說完後,衛復便忙慌跑了出去,好似真的著急不已。
“哈哈,你知我長短,我知你深淺,倒也好玩。”
原來這漢子早已經看穿了衛復。
大街上,衛復慢悠悠的逛著。
“真將我當肥羊了,還好我技高一籌。”
逛了一會兒,衛復肚子裡就叫了起來。
“遭了,也不知回去還有沒有飯。”
急急的跑回善食居,看著大堂裡忙來忙去的夥計,衛復也不好意思開口,只能回了房間。
開啟房門,卻見桌上正放著一碗飯菜,不過已經快要涼透。
聽著樓下雜亂的聲音,衛復慢慢的吃著飯,倒是愜意得很。
吃到一半,衛復突然聽見樓下街上傳來哄亂的聲音。
“抓住他!”
“小賊站住!”
開啟窗戶望去,兩個人追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叫花子,正朝著衛復這邊跑來。
約七八歲的小叫花手裡抱著一匹繡花錦緞,撒開腳丫死命奔跑著。
不過終究是個孩童,又如何跑得過大人。
剛跑到善食居樓下便被追上。
“叫你偷東西!”
“小雜碎,你還專挑貴的偷,打不死你!”
一番毒打後,兩人帶著錦緞揚長而去。
看熱鬧的人也四散而去,無人管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叫花子。
衛復剛想關上窗戶,一個善食居的夥計走了出去。
“拿著,走吧。”
接過兩個餅子,小叫花拖著瘸腿慢慢沒了身影。
“怎麼,心有不忍?”
衛覆被身後陡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是誰?”
“昨夜我們才見過。”
“你是昨晚的黑衣人,季青?”
身穿布衣,頭戴斗笠的人淡然回答。
“正是。”
“這才不過半日,你怎麼來了?”
“我有事需離開此地,今夜你便跟我走。”
語氣中絲毫不由人考慮。
“萬一我不答應呢?”
“你會的。”
“那我的仇……”
“今夜便給你報了。”
“可以,我需要二十兩銀子。”
聽到衛復的話,季青從腰間摸出了兩片成色十足的金葉子,放在了桌上。
“這是二十兩,今夜亥時(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我會再來。”
季青說完,開啟房門走了出去,沒有發出一點腳步聲。
“或許,這也是機遇……”
收好金葉,衛復躺在床上開始養精蓄銳。
夜黑,衛複用過晚飯,從櫃上借來紙筆。
“李郎君,請原諒衛復的不辭而別,郎君的大恩大德,衛復只有來日再報,小子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還請郎君替我轉告秦老叔,這兩片金葉是郎君在我身上花銷的銀錢,還請郎君收下,拜謝,告辭,衛復留。”
吹乾信紙,衛復將金葉包在了紙中,用被子壓在了枕上。
開啟窗戶,任由寒風吹了進來。
端坐凳上,靜待亥時……
亥時一到,面負黑紗,穿著黑衣的季青推開門走了進來。
“走吧。”
“去哪?”
“殺人。”
似乎在季青眼裡,殺人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關上門,衛復跟在季青身後下了樓。
櫃上的賬房正趴著呼呼大睡。
來到街上,漆黑一片,除了寒風以外再無他物。
“我看不見路。”
“那你拉著我的衣角。”
衛復蹲下身向前摸索,卻是摸到了一隻細腿。
“你若再不放手,我便砍了你的爪子。”
“太黑了,無意的……”
衛復拉著季青的衣角,磕磕絆絆的跟在了身後。
摸黑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院子。
“這是縣君家吧?”
“沒錯,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要活的!”
“好。”
季青說完後,一個飛身躍進了院子,剩下衛復一人蹲在牆角靜靜等待。
沒一會兒,衛復耳邊響起了季青的聲音。
“走吧。”
“這麼快,人呢?”
“這兒,夾著的。”
約一刻鐘後,兩人來到了縣城樓。
借些城樓上的火把,衛復手足無措的看著近三丈高的城牆。
“這麼高,怎麼出去?”
“抓緊了。”
季青說完,提著衛復的腰,左右手各抓一個人,在城牆上踢了兩下便飛身而起。
一眨眼,三人便飛出了城牆。
落在地上的衛復還沒緩過神。
“嚇死我了。”
季青撿起地上的一隻火把點燃遞給衛復。
“走吧,時候不早了。”
說完後,季青輕若無物一般夾著腋下的人便走。
藉著火光,衛復終於能看清了,趕忙跟在了季青的後面。
“我們要去哪?”
“邊境,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