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巨劍蕭安,搏命廝殺(1 / 1)
“二位客官,住宿還是用食?”
“兩間頂好的房間,一碗白水面送到我房裡。”
“得嘞,二位跟我來。”
兩人跟著店小二來到二樓。
“客官看這房間怎麼樣?被褥都是清洗曬過的,燻的香是上好的檀香,屋內有銀花炭,若是覺得冷了隨時可以點上。”
“可以。”
“二位要住多久?”
“一日。”
“好嘞,共一兩二十文錢。”
“徒兒,把包袱裡的葉子取出來。”
“是,師傅。”
季奴說完,從包袱裡摸出一片金葉子遞給了店小二。
小二恭敬的接過了金葉子,回道:“客官稍後,我這就下去給您找錢,面也一併給您送上來。”
小二說完,走出房間帶上了門。
不多時,又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盤中是一碗白水面和幾錠銀子。
“客官,這是找您的錢,共九兩銀子,面錢就給您免了。”
季青掃視了房間一眼,道:“放下吧,我與他的房裡,一人一桶熱水,水要乾淨。”
“是,您稍等會兒。”
等小二出去了,季青轉過頭看著徒弟。
“你還有事嗎?”
“額,沒事。”
“那你還不出去?”
“是,徒兒告退。”
關上門,季奴來到了旁邊自己的房間。
倒在床上,閉著眼躺了一盞茶的功夫,房門被敲響了。
“客官,熱水好了。”
“拿進來吧。”
小二推開門,踉踉蹌蹌提著一大桶冒煙的熱水走了進來。
“放下吧。”
“是,客官若是有需要,到樓梯口知會一聲便是。”
“多謝,出去吧。”
等到小二關上門,季奴這才發現,房間裡也沒個浴桶。
“算了,將就著洗吧。”
季奴脫下衣服,直接蹲在桶邊擦洗了起來。
洗到一半突然起身,躡手躡腳的輕聲走到牆邊蹲了下來。
“你若再敢偷聽,我便一劍刺聾你的耳朵。”
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季奴趕忙起身跳開。
“誰偷聽了,我不過是洗好了在穿衣服。”
等了一會兒隔壁也沒說什麼,季奴也不敢再洗,草草的擦乾身子穿上了衣服。
等了半天,季奴覺得應該差不多了。
“師傅,你好了沒?”
“師傅?”
“嗯。”
“接下來做什麼?”
“你先出來,在門口等我。”
來到隔壁房門外等了一會兒,季青開啟房門走了出來。
穿的依舊是那一身,臉上蒙著黑紗。
不過季奴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師傅,去哪?”
“出去買兩身衣服,走吧。”
季奴跟在師傅的身後下了樓。
樓梯過道轉角,一個頭戴斗笠身背巨劍,肩可跑馬的魁梧男子與兩人擦肩而過。
出了大門,季青突然加快了速度。
“師傅,等等我。”
“閉嘴,不想死就別說話!”
兩人疾步走出了百丈遠,這才慢下了腳步。
“師傅,怎麼了?”
“巨劍蕭安!”
“剛才的那個壯漢嗎?”
季青面色沉重的道:“現在,你回客棧裡,把我們的東西給帶出來,記住,用衣服把我的劍包住,一定要包住!一點也不能露出來。”
“是!”
季奴轉身快步跑回了客棧。
轟隆隆!
天空中突起驚雷,狂風捲著枯葉肆意呼嘯。
回到房間,季奴扯下床單,將東西包的嚴嚴實實,確認了沒問題,這才下了樓。
來到兩人分散的地方,季奴卻沒看到師傅。
轉頭四處張望,剛想挪步,一隻大手搭在了季奴的肩膀上。
“小兄弟,可是在找什麼人?”
聲音低沉渾厚,中氣十足。
季奴回頭,卻見正是在客棧中遇到的魁梧男子。
巨劍蕭安!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季奴說完,用盡全力想要掙脫,卻被死死抓住,無法挪動。
粗壯強力的指頭在季奴的肩膀上捏出了數個指印。
“不認識不要緊,你只需要將你手中的東西給我看看就行了。”
“放手!我不認識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季奴說完,欲要再次抽身離去。
“你再動一下,我就拔劍了。”
已經跨出腳的季奴只能停了下來,死死的抱住包袱,不敢再動。
“那個人呢?告訴我,我不會傷害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你把東西開啟。”
季奴知道逃不掉了,緩緩將手伸向了包袱。
……
“罷了,何苦為難他呢。”
許久不見的季青終於是現了身。
蕭安轉過身,看著季青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像老鼠一般躲著呢。”
“與他無關,放過他吧,蕭安。”
“我本來就沒打算傷害他。”
季奴趕忙跑到了師傅身邊。
“沒事吧?”
“我沒事,師傅。”
蕭安抬起佈滿傷疤的臉,看著季青獰笑。
“哦?收徒弟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嗎?”
“死的是你也說不定!”
“能殺了我的人有,但不會是你。”
蕭安看了兩人一眼,道:“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跟我走吧,找個地方了斷。”
蕭安說完,轉身朝著城門口走去。
“師傅!跑嗎?”
季青搖了搖頭,悽然笑道:“跑不掉的,你走吧。”
“那你呢?”
“命中該有此劫,到我還債了。”
季奴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師傅的眼睛。
“我發過誓的,若是叛師,五雷轟頂。”
“現在不算了,走!”
“在這世上我已是孑然一身,孤苦無依,師傅你已經是我最後的親人了,若是死,便讓我們共赴黃泉吧……”
“現在我不是你師傅了,滾!”
聽到季青的呵罵,季奴仍是毫無反應,漠然站立。
“好,好,我總算沒再看錯人。”
灼熱的淚水從季青眼中滑落,沾溼了紗巾。
“你怕嗎?乖徒兒。”
“在師傅身邊,我什麼也不怕。”
“走吧,把劍拿來。”
季青說完,伸出了手。
季奴亦伸手牽了上去。
溫暖安心的感覺。
兩人手牽手跟在了蕭安的後面。
……
城外一里遠。
蕭安轉身看著季青,道:“此處有山有水,你看做你的埋骨地如何?”
“說不定是你的。”
“哈哈,小了,埋不下。”
“徒兒,退下。”
“師傅!”
季青抬起手摸了摸季奴的頭,低聲道:“若見事不可為,跑,我會為你拖住他。”
“師傅,徒兒不會獨活。”
季青扯下臉上的紗巾,笑了笑。
“傻孩子。”
“師傅,徒兒在此等你凱旋。”
“好,今日,且看為師教你殺人!”
季青說完,拔出長劍,衣角無風自動,迸發出滔天戰意。
轟隆!
暴雨瞬間從天空中傾盆而瀉。
“季青,七年前你殺我父母,今日,我要用你人頭,祭奠我父母在天之靈!”
“哼,話不多說,動手吧!”
“受死吧!”
蕭安取下斗笠丟在地上,拖著巨劍向著季青衝來,滿是傷疤的臉上充滿了恨意。
數十斤重的巨劍被蕭安握在手中,在地上拖出了一條深長的印子。
數丈遠,一息間。
看著當頭砸下的巨劍,季青仰身,右腳在地上一踢,整個人向後滑退出去好幾個身位。
砰!
剎那間,地上被砸出一個一尺深的大坑!
蕭安剛提起巨劍,季青飛身一劍刺來。
招架不及,蕭安蹲身將劍鋒一轉。
長劍重重的刺在巨劍劍身上,彎出一個巨大的弧形。
借些強大的彈力,季青在空中向後翻滾兩週,落地向後滑行。
蕭安拔出地上的巨劍朝著季青激射而出,眨眼間便衝到了季青面前。
瞬間,巨劍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橫掃向季青的腰身。
季青雙腳立定,仰身彎腰,背部緊貼地面,持劍朝著蕭安腿部劃去,破空生出一聲劍吟。
青光一閃,卻是一劍落空。
來不及收劍,季青躺倒在地,飛速張開雙腿。
被蕭安緊握的巨劍重重刺下,貼著季青的褲腳插入地中,沒了半個劍身!
季青見狀,右手抽起長劍向上一刺。
利劍貼著蕭安的額頭劃過,唯有飄落的髮絲述說著這一劍的兇險。
躲開致命一劍,蕭安一腳踢向季青腰間。
躺在地上的季青側身翻滾而出。
右腳一勾,腳尖從地上帶出一捧泥沙掃向蕭安面門。
蕭安見狀,趕緊抬起左手護住雙目。
一根細若牛毛的短針混著飛沙,直接打在了蕭安手心。
剎那間,蕭安手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賤女人!”
見中了毒,蕭安伸出右手抓住深插在地中的巨劍。
躍身踢在劍柄上,巨劍被蕭安帶在手中,向後空滑退出數丈。
退到安全距離的蕭安蹲身,右膝一跪。
放下左手,右手持劍斬下。
一抹鮮血濺射而出。
劍落,手斷!
斷掉的半黑手掌中滲出絲絲汙血。
“哈哈,蕭安,這毒針可還行?”
聽到季青的話,蕭安站了起來,恨然怒目。
“季青,今日便是一隻手,我也要砍下你的人頭!”
蕭安說完,提起巨劍再次衝鋒,全然不管血流不止的左手!
季青立定在地,雙手持劍向天,負於胸前。
蕭安飛射而來的身影,映在季青眸子裡,從劍身中一分為二。
看著手持巨劍的蕭安越來越近,季青緊瞪雙目,青筋畢露。
“季青!納!命!來!”
帶著滔天恨意,巨劍以力可開山的威勢狠狠掠向季青!
來不及躲,也躲不開。
看著越來越近的光影,季青終於動了……
立定在地的季青消失不見,唯有無比陰暗的空中青光一閃,帶動了漫天風雨。
兩人持劍交身,各自錯落。
靜靜地背對著彼此,巍然站立……
“這就是巨劍蕭安嗎?”
“你的劍也很快,不過,終究不是我的對手。”
蕭安話落,終於,堅持不住的季青持劍跪了下來。
插進地裡的劍被季青握在手中,不停顫動。
腰間,三指深的傷口血如泉湧。
季青吐出一口血,悽然慘笑。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蕭安漠然看著腰間的傷口。
不大,卻很深。
“總好過你馬上就要死了。”
季青緊緊盯著蕭安雙眼,笑了笑。
“忘了告訴你,劍上,塗了毒……”
“你!”
蕭安一抬腿,卻是感覺腰間猛然一痛。
扯下衣服,傷口已是烏黑一片。
“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殺了你!”
說完,蕭安持著巨劍,拖著劇痛的身軀踉蹌著,一步步走向了昏迷在地的季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