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通天峰,死人蓮(1 / 1)
雨水順著頭髮不停的滴了下來,蕭安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劍也要拿不住了。
“還有,兩步……”
蕭安剛跨出腳,一柄長劍突然從後背刺了進來,直透胸前。
看著地上季青模糊的身影,蕭安用盡全力舉起劍。
巨劍未落下,胸口的長劍被猛然抽了出來,再次刺入。
“我,恨……”
蕭安最後一眼,是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
“師傅!師傅!”
此刻季青身下已經血紅一片。
季奴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將師傅抱了起來。
“師傅,你等著,我這就帶你去找大夫!”
抱著昏迷不醒的師傅,季奴飛速朝著城裡跑去。
“師傅,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看著遠處的城門,季奴無比焦急,用盡了全力奔跑。
“站住!幹什麼的?”
城門洞下,一個士卒橫刀攔住了季奴。
“救人!我師傅快死了,求你放我過去!”
那士卒不為所動,上前一步緊盯著季奴。
“你臉上刻著奴字,你是不是奴隸?”
“誒,老弟,放他們過去,剛剛給過了。”
說話的正是先前放兩人進城計程車卒。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季奴說完,抱著人再次朝著城裡飛奔。
“老哥,這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誒,老弟,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抱著師傅來到城裡,季奴卻不知如何是好。
街上的人都跑去躲雨了,只能偶爾看到一兩個人打著雨傘走過。
“這位大哥!醫館在哪裡?”
“不知道。”
“大叔,醫館在哪裡!”
“老漢也不是城裡人,不清楚……”
看到季奴抱著一個血流不止的人,皆是唯恐避之不及。
心力憔悴的季奴希望落空,再也站不穩,雙腿發軟跪了下來。
“這人失血過多,怕是馬上就要死了,小哥若是信得過我,不如讓我看一看。”
季奴轉身,發現一個身穿白衣,二十左右的俊秀公子正打著傘看著自己,左手裡還提著一個藥簍。
“多謝大哥,大哥你快看看我師傅,她快不行了!”
季奴說完,抱著師傅給那人在泥水裡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你把人放下,拿著傘。”
看到季奴把人放下,那人也跟著跪在了泥地裡。
“把衣服扯開。”
“好!”
撕開衣服,季奴看到師傅腰間的傷口皮肉外翻,仍舊不停的湧著血。
“按住這裡,按緊了!”
聽到白衣人的話,季奴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緊緊的按住了傷口旁邊的穴道。
白衣男子從胸口摸出了一個布包,取出了兩根三寸長的銀針。
“針紮下去,三息後若仍是血流不止,馬上鬆手。”
“是,先生快下針吧!”
季奴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面前的白衣人身上。
摸準了地方,白衣人將銀針緩緩刺進了穴道。
一息……
兩息……
傷口仍舊血流不止,季奴剛要鬆手,卻見血突然少了起來。
“按緊,別松。”
見起了效果,白衣人將第二根銀針刺了下去。
傷口兩邊各插著一支銀針,針上,兩隻手不停的捻動。
沒一會兒,傷口的血漸漸停了下來。
“我要拔針了,若是噴血,你馬上把手鬆開。”
“是。”
季奴應完聲,緊緊的盯著傷口。
見季奴準備好了,白衣人輕輕將兩根銀針抽了出來。
“還好,沒事,止住了。”
白衣人看著傷口笑了笑,將銀針收進布包放在了藥簍裡。
兩個人在雨裡被淋的如同落湯雞一般。
“多謝先生。”
“不客氣,你還是先帶她去醫館敷藥吧。”
季奴給白衣人磕了個頭,抱著師傅站了起來。
“可是,我不知道醫館在哪兒。”
“這樣吧,我帶你去。”
“多謝先生!”
季奴抱著師傅,緊緊的跟在了白衣人身後。
……
積善堂中。
“大夫。”
正在磨藥的老郎中抬起頭看了看白衣人,道:“郎君可是看病?”
“抓藥,你這裡有三七,仙鶴草,血餘炭沒有?”
聽到白衣人報出的藥名,老郎中也知道了這是要治外傷。
看了看季奴抱在懷裡的人,郎中回道:“有的,你自己抓還是我抓?”
“老先生來看看傷口抓藥吧。”
白衣人說完,將老郎中讓到了季奴身前。
等到季奴將人放了下來,老郎中上前,用手將季青腰間的傷口撥開看了看。
“這麼大的傷口卻未流血,真是奇怪。”
“是這位郎君用銀針止了血。”
“先生還是先抓藥吧。”
老郎中看著白衣人點了點頭。
來到藥櫃旁邊,老郎中一邊抓藥,一邊道:“這血是止住了,不過人能不能醒過來,卻不好說。”
聽到這話,季奴急了。
“這是什麼意思!”
老郎中抓好了藥放到藥臼裡,一邊磨著道:“失血多了人就會昏迷,血補不回來,自然也就不容易醒了。”
“那怎麼辦!”
老郎中並未回答季奴的話,而是等到磨完了藥,看著白衣人道:“而且,此人失了這麼多血,不死已經是萬幸,小郎君,我說的可對?”
白衣人對著老郎中拱了拱手。
“先生說得沒錯。”
“大夫,您快說說怎麼辦吧!”
老郎中瞅了季奴一眼,慢慢敷著藥,道:“既然是失血過多,將血補回來,人自然也就醒了,不過……”
聽到老郎中這話,季奴以為他是要銀子。
“您放心,我有錢!多少銀子我都會悉數奉上。”
老郎中被季奴這話氣到,瞪了他一眼。
“不過,這血容易失,卻難補,此人傷勢如此之重,尋常的東西,也補不上。”
“還請老先生明說!”
“據我所知,這天下間補血最好的藥,生長在齊國極北之地的萬年不化山,通天峰上,叫做,死人蓮。”
“可是需以人活血為食的死人蓮?”
老郎中聽到白衣人的話,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沒想到他也知道死人蓮。
“沒錯,這死人蓮生在通天峰頂,生長需三年,開花需三年,結出蓮子又需三年,一年後,蓮子就會落,子落蓮死。”
“為何需以人活血為食?”
“這死人蓮離了峰頂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死,蓮花一死蓮子也沒了藥效,除了以人血養之,別無他法,所以,想要將死人蓮帶下通天峰,往往都會死上一兩個人才行。”
聽到老郎中的這話,季奴垂下了頭。
“以老夫的醫術,只能讓她不死,卻沒辦法治好她。”
等到老郎中敷完了藥,季奴終於開了口。
“多謝先生了。”
抱著面無血色的師傅出了積善堂,季奴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感謝救命恩人。
“多謝郎君救命之恩。”
“不客氣,我叫姜明,你叫我姜大哥就是。”
“在下季奴。”
姜明看了看昏迷的季青,道:“季奴兄弟有何打算?”
“去通天峰,取死人蓮!”
“季奴兄弟可想好了?此去齊國便是千里,若是到通天峰,怕是萬里之遙。”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這,有倒是有……”
聽到姜明這話,季奴連忙開口:“還請姜大哥明說。”
姜明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據我所知,這世間有三人醫術高超,或許有辦法,只是……”
“姜大哥,你說。”
“這三人,你還是別想了,第一個:
韓國鬼醫,姬易,非十年老疾瀕死而不治。
第二個,趙國國醫聖手,公羊申,非王室中人不治。
第三個,齊國遊醫,歐陽明鈺,不過,無人知其蹤跡。”
“難道,沒有別人了嗎?”
“恐怕,沒了……”
季奴低頭看了一眼懷抱裡的師傅。
“我明白了。”
“那你,是打算?”
季奴苦笑一聲:“難道,我還有別的路嗎?”
聽到這話,姜明知道季奴已經做好了選擇。
“那祝季奴兄弟一路順風。”
“多謝姜大哥。”
“再會。”
“姜大哥,再會。”
辭謝過姜明,季奴抱著師傅回了之前的客棧。
給兩人打水的夥計看到情況,沒想通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成了這樣。
將師傅放到床上,季奴關上房門轉身下了樓。
來到城外,蕭安的屍體靜靜地倒在地上。
拿上師傅的兩把劍和包袱,回到客棧。
季奴開啟包袱看了看,還有十多片金葉和幾錠銀子,總共差不多二百兩銀子。
若是尋常生活,二百兩夠普通人家用一輩子了,可是去齊國通天峰,萬里之遙……
來到樓下,叫住店小二。
“客官有什麼吩咐?”
“我想問一下,城中可有賣馬車的?”
“有的,出門右拐,直走到底便是馬市,馬車也有的賣。”
“一輛馬車要多少錢?”
店小二想了一下,回道:“這得看什麼馬,壯年的高頭大馬三十兩銀子差不多,次一等的老馬,十兩銀子也就夠了。”
謝過店小二,季奴出門直奔馬市。
馬市很大,卻沒多少人。
看到季奴,一老漢趕忙招呼了上來。
“這位小哥可是買馬?看看我的馬,腳力強健,正當壯年。”
“我買馬車。”
“那簡單,您看那兒,那裡有現成的車架車廂,買了馬套上就行了。”
“我不要多健壯的馬,我要一匹聽話,吃苦耐寒,腳力持久的老馬。”
老漢笑了笑,道:“有的有的,您看這一匹怎麼樣?拉了近十年的車,從來沒出過事兒。”
老漢說完,拍了拍身邊的一匹十多歲的老馬。
季奴也不會看。
“多少錢?”
“老漢也不誆您,給您個最低價兒,十一兩您看怎麼樣?”
和店小二說的倒是差不多。
“貴了,八兩。”
老漢急忙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那老漢就沒得賺了,這樣吧,十兩,就當是交個朋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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